第101章 小黃旗(1 / 1)
那木樁子足有兩人環抱那麼粗,是那種剁豬骨用的菜樁。
木料很硬,但當時,已經被那男人用手裡的大刀,劈出了十多道裂痕。
要不是那木樁上勒著兩道鋼絲,估計早就散架了。
漆黑的角落裡,突然出現手電光,那人也沒在意,繼續掄著手裡的刀,往那木樁上劈。
我跟他說話,他也不理。
我越發覺得這人不對勁,就繞到旁邊,用手電往他臉上照了一下。
這一照,給我嚇一跳。
那人鐵青的臉上,睜著一雙沒有瞳孔的白眼珠。
但我還能聽到他呼哧呼哧喘氣的聲音,也看到他臉上都是汗。
明顯是劈那木樁累的。
這是個活人。
但他這是怎麼了?
中邪了?
我正琢磨,這屠宰場大門的方向突然腳步匆匆的跑過來一堆人。
然後我就聽到那看門的老漢說,就在那邊,還說可嚇人了,說薛旺那臉都鐵青鐵青的,翻著白眼,在那砍木樁子。
伴隨著老漢的說話聲,一行四五個人急匆匆的過來。
雜七雜八的手電一照,我也沒躲,趕緊朝那老漢攤了下手,說我是來借紙的。
老漢一愣,立馬說我,來的正好,說上回他就覺得我不是個普通人,讓我趕緊給看看,這薛旺是咋了?
他說的‘上回’,就是上次我來這裡買豬,撈豬仙那事。
這會兒周圍都是人,那老漢像是怕他偷偷賣豬的事露餡兒,又趕緊轉移了話題。
問我,這薛旺是不是被啥髒東西上身了?說他大半夜跑到屠宰場裡,掄著刀,就往那木樁上劈。
話說一半,老漢又問旁邊那幾個屠宰場的工人,說這刀是哪來的?咋平時沒見過?
聽他問。
人群裡,才有個年輕的說,可能是薛旺的傳家寶,說他祖上在清末年間,是做劊子手的。
說是自打進了廠,這薛旺就沒少跟他們吹這事。
但幾人也都沒見過那斷頭刀。
說完,眾人都往我身上看。
我心說,你們瞅我也沒用,我這出門沒帶仙,啥也幹不了。
尤其是柳銀霜在安胎,葉椒兒還得守著。
當時就算是讓我現請,我都請不來靠譜的仙家。
那會兒,就我堂口裡那幾個屈指可數的,不是跑腿的快嘴子,就是吃白飯的,真正能幹活兒,那真是沒兩個。
一旁的老漢看我裝傻不說話,就立馬往前站了站,急著問我,說,“小兄弟,你是個陰陽先生吧?”
他問到我身上了,我只好說不是,說我是個帶仙的弟馬,但今天仙家有事,我請不來。
聞言,那老漢趕緊說,“哎呦,是先生還是弟馬,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不是一般人吶,就算請不來仙家,那也比我們強啊,你看這事兒到底該咋整,照這勢頭,再劈下去,這薛旺非把自個兒累死拉倒。”
那我也想不出啥辦法,這要是柳銀霜在,說不定一掌就能把薛旺身上的髒東西打出來了。
但她不在啊,我當時又是個半吊子,沒那本事。
琢磨片刻,我只好說,那也沒別的辦法了,怕他累死,就只能先把人綁了。
其實,當時那幫人,就是去綁薛旺的,繩子都準備好了。
估計是到了地方,看這大兄弟掄刀的樣子實在生猛。
又一副中了邪的勢頭,這些人就有點不想出頭冒這個險了。
我看沒人吱聲。
那老漢想幫忙,又年紀太大了。
只好說讓他們把繩子拉開,站遠一點,我過去給他套上,能綁就綁上了。
要是綁不成,他萬一砍人,這些人也能跑開。
也幸虧當時那薛旺就跟傻了一樣,只知道一直重複著劈砍的動作,所以我給他套繩子的時候,他沒什麼反應。
等遠處那些工人把繩索勒緊,為了保險起見,我又抽出腰上的花花繩,給薛旺多綁了兩道。
說來也怪。
這人被繩子綁上的時候,還掙來掙去,擺動著小臂,想重複劈砍的動作。
但等我把那花花繩纏到他身上,他就突然僵住不動了。
我手腳麻利的打了個結。
說實話,當時我是想給他扎一刀,說不定他身上那髒東西就魂飛魄散了。
但這薛旺也得見血。
猶豫片刻,我琢磨著這也不是什麼急事,就跟那老漢說,薛旺身上的繩子,別解開,就讓他站在這裡,等早上,太陽起來。
他身上的東西,可能就魂飛魄散了。
聞言,那老漢趕緊點了點頭,說辛苦了,還給我遞煙。
我也沒客氣,接了煙,說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明天一早再來拿這花繩子,讓老漢給我看著點兒,別弄丟了。
老漢趕忙點頭,又跟我到大門口,從門房裡拿了條毛巾給我擦手。
我只匆匆抹了幾下,就趕緊出了院門,用手電往圍牆的角落裡一照,果然,一胖一瘦兩隻黃皮子早就等在那角落裡了。
看到那倆黃皮子的時候,我才想起,沒有那花花繩在身上,我不止沒了陰陽法眼,也沒法跟這些仙家交流了。
可我今天早上在江楓堂口的時候,那繩子綁在江楓身上,我也沒瞎,還是能看到那大頭鬼,和坐堂仙,那又是怎麼回事?
我琢磨著,還是朝那倆黃皮子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