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腳印(1 / 1)
喬珊珊說,那男人掛著一身臭水,臉上都是黑綠的臭泥。
半低著頭,站在門口,他臉上身上的臭泥,湯湯水水的,就順著他身子往下淌。
當時給喬珊珊嚇壞了,立馬就要關門。
結果,那男人抬起滿是泥巴的大手,一下拍在門板上,把門給支住了!
喬珊珊使盡力氣,推那扇門,也沒推動!
她當時嚇得都快哭出來了。
才聽屋裡有個聲音,說讓她拍那男人的腦門兒。
跟我說著這事,喬珊珊就伸手,把她手心給我看。
就是之前柳銀霜給她留了個鎮字元的手心。
說她當時一巴掌拍在那男人的腦門兒上,那手感就像摁在了一把臭泥上,軟趴趴的,沒摸到一點骨頭。
也是被她這麼一拍。
那人突然面目猙獰的收手,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她這才趁機把門關上。
說完這些,喬珊珊又一臉害怕,眼淚兒撲擦的問我,說她家是不是招來了水鬼?還說她男人去三里河看網,一直沒回來,她怕出事,想讓我去看看。
說著,喬珊珊就要伸手從衣兜裡往外掏錢。
我一把拽住她手,往她手心細瞧了片刻。
才說讓她把那大河蚌放到桌子上,我看看她另一隻手。
喬珊珊見我神色緊張,就立馬照做,把河蚌放下,將另一隻手也伸出來給我看。
這一看,兩隻細白的小手,左手乾乾淨淨的,但畫過鎮字元的右手,手心卻黑了一塊。
我用紙巾給她擦了擦,也沒擦掉,那塊青黑像是從她皮肉裡透出來的。
喬珊珊也說,讓我別擦了,說那黑乎乎的東西擦不掉,還說她用肥皂洗都沒洗掉,但不疼不癢的,也沒什麼感覺。
聽她這樣說,我扭頭看向葉椒兒。
葉椒兒的意思,是那塊青黑不像是鬱結的陰煞之氣,倒像是屍毒,說是讓我找點糯米,給她敷一下試試。
也是正巧,我揹包裡,還有從礦場帶回來的一點糯米。
於是我立刻抓了一把,放到喬珊珊的手心,又在自己手上套了個塑膠袋,給她用力搓了幾下。
果然,這糯米很快就變成了青黑色。
我想起那蚌精說,它是誤入了一個死人坑,染了一身的屍氣,才想盡辦法要留在喬珊珊家裡,借這小兩口身上的陽氣,來驅除屍氣。
我立馬問喬珊珊,說當時提醒她,讓她打那泥人腦門兒的,是不是這大河蚌?
喬珊珊點了點頭,說她覺得是,說那聲音聽上去就是小白的聲音,還說這河蚌當時撞破魚缸,可能就是想提醒她不要開門。
但後來她把那泥人關在門外之後,再跟這河蚌說話,它又沒反應了。
喬珊珊害怕,就抱著這河蚌,在家裡又等了一個來鐘頭。
扒著門上的貓眼,往外瞅了好幾回,是看到有鄰居走動,她才確定那泥人不在了,才敢抱著那河蚌跑出來找我。
我把喬珊珊手上搓黑的糯米,倒進塑膠袋,又給她抓了一把,讓她自己套上塑膠袋,使勁兒搓。
然後我就走到桌旁,用手敲了敲那大河蚌。
這河蚌有小臂長短,比它之前現出的原形小了一號,但模樣沒變,確實還是那個蚌精。
可我敲了好一會兒,問它話,它也沒聲。
葉椒兒湊過來,說這東西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河蚌,蚌身上除了青黑色的屍氣,她沒察覺到任何屬於精怪的仙靈之氣。
她這一說,我才想起來,那天這蚌精是說過,被柳銀霜拿走的珍珠,是她的本命法寶,說沒有那法寶,她連人形都難以維持。
想起這事,我趕緊湊到柳銀霜面前,伸手到她腰封裡,找那顆蚌珠。
說起來,當時柳銀霜肚裡懷著孩子,也快到生產的日子了,但她也只是小腹微微隆起,若是不細看,還真看不出她肚裡有個小娃娃。
我手探在她腰封裡,掌心所觸,是一把纖細軟糯的腰肢。
那觸感,跟柳銀霜平時冷硬的性格,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葉椒兒看我僵著身子,愣在那,立馬嘴賤的問我,這是摸上癮了?
我讓她這話問的,心裡一顫,趕緊把手收回來,連帶著摸出了柳銀霜腰封裡那顆黑珍珠。
葉椒兒瞅著我,陰陽怪氣的笑了聲。
我說她笑屁啊!我這是在找東西!
一旁還在搓手心的喬珊珊被我嚇了一跳,回過頭來,往空蕩蕩的屋裡看看,說她沒笑。
我沒好氣的掃了葉椒兒一眼,才跟喬珊珊說,我沒說她。
說著,我就把那顆黑珍珠,拿到了那河蚌面前。
當時一直緊閉著蚌殼的河蚌,就忽然張開了一條縫隙。
隨即,那蚌殼就像一張人嘴似的,說起了話。
聲音聽上去慌里慌張的,說是“它們找來了,找來了!”
我聽著奇怪,就問它誰找來了?
河蚌反應了一會兒,像是才留意到,它已經不在喬珊珊家裡了。
我把手裡的珍珠,往後挪了挪,防止這大蚌殼發瘋,給我一口吞了。
結果,那河蚌好像根本就沒在意那黑珍珠,反倒著急的說,是那死人坑裡的怪東西找來了!
說那東西一定是知道她躲在喬珊珊家裡了,所以上門來找她了。
我說咋的,那臭泥坑裡的妖怪,看上你了?
聞言,那河蚌立馬抖了抖蚌殼,戈拉拉的晃盪著,像是在發抖,說我不知道,她在那死人坑裡看到過什麼。
要是我看到,我也得害怕。
我說你看到了什麼,你倒是說啊。
那河蚌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憋了半天,也只說,它看到了很多同類的屍體。
合著,那泥人,還真好這口,喜歡吃河蚌?
我當時琢磨著,就問那蚌精,說那怪東西,是死屍?魂魄?還是什麼妖怪?
結果這大蚌殼說不知道,說她只知道那東西能吸她身上的靈氣。
葉椒兒聽著奇怪,就插了句嘴,說就像魂魄吸人陽氣那樣嗎?
大河蚌立馬說,對對對,還說那死人坑裡,到處都是這種爛泥,說它連那怪東西的本相都沒看到過。
意思是,追到喬珊珊家裡的那個泥人,也只是臨時化了個人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