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黃袍(1 / 1)
這是什麼玩意兒?
我走過去,把那鈍器拔下來,瞅了眼。
鏽跡斑斑的,那造型看著像是把短劍。
但這東西沒有劍鋒,整體更像是一根棍子。
端詳一眼,我又看屍體旁的腳印,是往那湖裡去了。
心說壞了,這薛老伯,怕不是投湖了?
這想法冒出來的時候,我就忘了,早上下湖去找柳銀霜,自己還被那淺灘陷過腳。
又沒頭蒼蠅似的,往湖裡跑。
也是一腳踩在軟爛的泥巴上,我才反應過來。
當時那地皮都被雨水泡透了,一腳踩進去,比早上那會兒還難以行動。
可等我想剎住腳步,也確實是有點來不及了。
不過,沒等我另一隻腳踩到那泥巴里,秋水湖上突然就濺起一道水浪。
那水浪迎面撲過來,打在我身上,直接就給我掀了個跟頭,一屁股坐在岸上。
我讓那水浪拍的心裡直罵娘。
心說這他娘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怎麼哪哪都那麼邪門?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從地上起來,正要兩塊石頭,鋪在泥裡墊著。
就聽那湖面上忽然咕嚕嚕的起了一陣氣泡。
我心下一愣,往那方向看過去。
月光下,一個人行黑影,浮出了水面。
“薛老伯?”
我看清之後,立刻就喊了一聲。
但這老頭浮在水面上,身體挺的繃直,臉上雙目緊閉,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
我正納悶兒他這是怎麼了。
這人就忽然朝我這邊漂了過來,那速度快得,就像是一艘借風航行的小船。
幾乎是眨眼間,薛老伯就被那水波推到了我面前。
我趕緊把人拖上岸,一摸鼻子沒氣了,立馬給他人工呼吸,做急救。
可我忙活半天,薛老伯也沒有任何反應。
那屍體都已經僵了。
這時湖面上,忽然有個聲音說,“他已經死了。”
我驚了一跳,尋著聲音看過去,就見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坐著一位青衫女子。
那女子二十來歲的模樣,身形纖瘦嬌小,模樣卻長得分外水靈,尤其是那雙柔情似水,溫若湖光的眸子。
彷彿只是被她瞧上一眼,我整個人都被一種溫和的光籠罩了。
是那種由內而外的溫暖。
我奇怪自己這變化,愣了下,才回過神,問她,“你是紅鯉仙安如鯉?”
安如鯉看著我,真就點了下頭,又道謝說,“今日,承蒙你師徒二人出手相助,紅鯉仙感激不盡。”
“師徒?”我想到柳銀霜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立馬否認說,“我跟她不是師徒。”
安如鯉略微一怔,又柔聲說,“你是柳仙師的頂香弟子,你們自然是師徒。”
她這話是沒毛病,可柳銀霜從沒提過此事。
我也只預設,我倆是合作關係。
見我神色像是有些不快,安如鯉又岔開了話題,說我腳邊那老漢,名叫薛盛海,是村裡那位老弟馬的丈夫。
而岸邊那具黑毛屍,則是那老弟馬的胞弟,算是個出家的妖僧,法號明心。
我心說,那這妖僧不就是薛老伯的小舅子了?
這是窩裡反了?
我這兒想不明白。
安如鯉就將事情經過給我大概講了一遍。
說這明心和尚,表面上是個出家人,實則跟他姐姐一樣,也是一位帶仙出馬的頂香弟子。
不過,這人命不好,十多年前出了車禍,導致高位截癱。
他姐姐就把人接到了這個村裡來住。
但對外,並沒有表明二人的姐弟關係。
事實上,這對姐弟之間的關係,也並不和睦。
尤其是進了這個村子之後,明心和尚發現了村裡的秘密。
安如鯉說到這個秘密的時候,下意識的往我臉上看了一眼。
像是在問我,知不知道,這村子有什麼秘密?
我只好問她,“你是指,這村子拿活人祭湖的事?”
聞言,安如鯉點了下頭,又說其實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幾年前,她被那老弟馬請來鎮湖,也查探過,這湖底的腐屍,大部分都是上百年前的,年代已經可以說是非常久遠了,而屍體腐而不化,應該是此地地氣鬱結所致。
不過,她在湖底也發現了幾具十多年前的屍體。
看上去都是些年邁的老人。
我聽她說著,忍不住問她,十多年前,那不就是明心和尚住到村裡的時候?
安如鯉點頭,才跟我說。
這明心和尚出了車禍之後,名下的堂口就散了,但這人本身天賦極佳,學了不少蠱惑人心的邪術。
當時,村裡那些人是受了他的蠱惑,才把家裡年邁的老人拿來填湖。
後來這事鬧大,湖裡出了水祟,常把附近的村民引到湖邊溺死,那女弟馬不知原因,還請了仙家,來淨化湖水,想把湖底的冤魂超度。
也是做這場法事的時候,她才發現,這湖底有問題。
不止沉著幾百年前的腐屍,還有一些村裡的老人。
為了印證事實,這女弟馬走家串戶,見真是村子裡的老人被害了,就逼問出事的幾家,這家裡的老人沒了,為什麼不找?也不聲張?
問來問去,最後就問到了明心和尚身上。
安如鯉說,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但之前那老弟馬跟她提起這事,還氣的渾身哆嗦。
說她那胞弟就是個瘋子。
非說用活人祭湖,能治好他的病,讓他重新長出雙腿。
結果不言而喻,那明心和尚不止沒有長出雙腿,還被邪祟纏上,成了一具活僵。
而那湖裡水祟氾濫,女弟馬治不住,這才花錢廣邀能人來淨湖驅邪。
哪知道,這事越鬧越大,人是越死越多。
後來一次機緣巧合,這老弟馬南行,在太湖附近辦事的時候,遇到了安如鯉。
得知她是一位湖仙,這人就把秋水湖的難事說了。
而安如鯉那時候雖然在太湖附近,但她其實已經隱匿行蹤很多年了,也不方便回太湖定居。
心下一動,乾脆就跟這老弟馬來了秋水湖。
看到湖底的東西之後,安如鯉說,她當時也嚇了一跳,甚至用了半生修為去淨化,但根本就沒用。
最後,她也只能用術法,將那屍氣邪祟,都封在了湖底。
不過,即使如此,這湖底還是有一股無法壓抑的力量,會時常蠱惑一些小動物來投湖。
起初只是一些沒有靈智的活物,安如鯉也沒在意。
後來,就是附近一些開了靈智,可以修煉的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