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的歸宿（1 / 1）
孫禿子的突然舉動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其中也包括狐狸精自己。
九河鎮這場大亂裡，無疑這隻狐狸精才是孫禿子真正的主子。
她先讓孫禿子假裝與蛇妖勾結，利用在糧庫的工作釀成灰家盜糧、以蛇滅鼠的慘案。
再利用我和我姐作為揭發蛇妖惡行的轉折點，將菜花蛇帶來複仇的柳家仙班也屠殺殆盡。
如此一來，她甚至不用自己露面，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而孫禿子也在這場無妄之災中名利雙收，最終既在狐狸精的安排下成為了消滅蛇妖的大英雄，更透過倒賣糧庫裡丟失的糧食，獲利不少。
如此看來，狐狸精確實對他不薄，然而他卻在最後關頭倒戈一擊。
所有人都愣了住。
狐狸精緩緩回頭，難以置信般看向身後的孫禿子。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一隻狐狸的眼睛裡看到被人欺騙的絕望與慌張。
“老孫，你這是為何？”狐狸精聲音微顫，徐徐發問。
孫禿子無奈一笑：“狐大仙，對不住了，你要跑了我可咋辦？等鎮上的人都醒了，他們能放過我嗎？這終究是人間，以人為尊，我寧可和你這仙家為仇，也不能和那麼多鎮民結怨啊！”
“人，真可怕……”
狐狸精一聲苦笑，話音沒落，孫禿子噗嗤一下又把桃木錐狠狠從狐狸精後心拔了出來，朝老嚴朗盛笑道：“老嚴師父，為民除害是我本分，你不用謝，我這就替你處理的乾乾淨淨！”
說著話，孫禿子二次將桃木錐舉起，趁那狐狸精虛弱搖晃無法還手之際，將錐尖對準狐狸精的頭頂，猛地刺了下去。
噗地一聲血濺當場，霎時間就聽老方一聲絕望呼喊——“姓孫的！我殺了你！”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應，老方赫然嘶吼著衝向孫禿子。
這時就聽滿頭是血的狐狸精口中傳來虛弱聲音——“別過來……危……險……”
話沒說完，狐狸精已摔倒在地，只剩孫禿子攥著血淋淋的桃木錐，瞪著老方慌張怒吼道：“你別發瘋了，她是個妖精！我是為民除害！”
“我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老方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往前跑時突然一矮身，抄起塊石頭就往孫禿子的腦袋上砸。
孫禿子一米八的大個兒，哪會怕他一個文縐縐的鎮長，見老方瘋魔般攥著石頭朝自己狠砸，孫禿子想躲已來不及，情急之下牙關一咬，攥著手裡的錐子對準老方肚子就扎……
“我去你的吧！”
噗地一聲，桃木錐幾乎完全沒入了老方的腹部，等我們反應過來往前衝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老方你別怪我，你死總好過我死，何況你被這妖邪迷惑，這可都是你自己找的……”
孫禿子說罷拔出錐子，老方噗通倒地，到死都不忘含情脈脈地看向倒在一旁的狐狸精，雙眼眼神逐漸暗淡。
再看那狐狸精，原本人的身形也在此時漸漸收縮為一隻正常狐狸的大小，毛髮漆黑，身負五尾，同頭頂和後背流出的血已漸漸凝固，唯剩一顆眼淚，正順著眼睛緩緩滑落……
看到眼前這一幕，我們都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作怪的狐狸，瘋魔的老方，反覆無常的孫禿子，到底誰更可恨？到底誰最可怕？
“孫禿子！”
老嚴突然的一聲怒吼，把我們從慌張失神中拉回了現實。
孫禿子也嚇得一哆嗦，忙扔下手中的桃木錐，哈著腰朝老嚴陪笑道：“老嚴師父，我知道錯了，我也是被狐狸精迷惑才走錯了路，以後我改，我一定痛改前非……”
老嚴怒瞪著他，用顫抖的聲音惡狠狠道：“你改不改與我無關，如今你殺了人，自有法律會審判你！”
孫禿子一聽這話，當場慌道：“老嚴師父，您不能見死不救啊，我剛也是為了幫您，才，才錯手誤殺了方鎮長，我，我是為了救你們啊，你們到時候可得給我作證……”
“你趕緊給我滾！趁我還沒失去理智！”
“好啊老嚴，我好心救你們，你們恩將仇報！行，你們給我等著！你們給我等著！”
孫禿子哪敢久留，說著轉身撒腿就跑。
小白兔忙朝老嚴問道：“乾爹，你怎麼讓他跑了？他可殺了人了！”
“天網恢恢，他能跑到哪兒去？”老嚴緊咬牙關，怒視著孫禿子跌跌撞撞的背影，又道：“我不敢抓他，我怕我忍不住弄死他！咱這行，斬妖除魔、殺神滅怪都不在話下，唯獨不能沾上人命，此乃大忌……”
“可他該殺，難道該殺的人也不能殺？”
聽到小白兔的質問，老嚴眼神沒落，苦笑道：“該殺之人也是人，是人皆有過，是人皆有罪，否則也不會來這人間受苦受難。我們修道，為的是維繫人間，讓人少受苦，讓人少受罪，卻不可妄斷生殺，畢竟同為世上罪人，你又憑何決定他人生死？”
老嚴一番話後，小白兔顯然還有些不服，但也只能默不作聲。
又過不久，鎮民們悠悠轉醒，由於不再受狐狸精的妖法迷惑，腦子都好用了不少，聽老嚴解釋完夜裡的事，都不禁為老方家兩口子的遭遇感到惋惜，痛罵起孫禿子的非人所為來。
而對於地上那隻已經死去的大狐狸，經歷過灰仙盜糧、柳仙復仇這兩起大事後，鎮民們也已經見怪不怪了。
何況，趁他們醒來之前，老嚴先用刀割掉了狐狸的四條尾巴藏了起來，倒不是留著有用，只是怕五條尾巴的狐狸會引起鎮民們的恐慌。
畢竟按照老嚴的說法，人對超出自己認知的東西，恐懼感最為強烈，因為人古往今來都自詡為是萬物之長，好大喜功，自以為最聰明，什麼都懂什麼都瞭解，因此但凡見到超出自己認知的東西，又或是藏身在黑暗中看不清看不見的東西，人天性中的第一反應就是恐懼和敵視。
而鎮民們這幾天本就都在驚恐之中度過，自然也無暇去仔細檢查那狐狸屁股下四個小小的傷痕，等聽老嚴把事說完，也就聽從老嚴的意思，將那狐狸的屍身直接火化了。
後來又過了大概一個來鐘頭，市裡官面上的辦案人員終於趕到了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