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救兵(1 / 1)
“開陣不?”我問。
我姐微微搖頭:“彆著急,聽我訊號……”
我倆都不再說話,假裝不知道有東西進來,繼續無所事事的等。
而這時我也隱隱約約能看到,似乎有個若隱若現的黑人影,正立在女童所在的炕頭前,一動不動低著頭盯著女童看。
忽然,那人影似乎動了,兩隻手伸向了女童的脖子,緊接著就見女童身形微微一顫,開始痛苦地掙扎,血水又從眼耳口鼻開始往外滲。
“動手!”
我姐突然一吼,我簡直如條件反射般猛地跳起,呼啦一聲拽掉了蓋在屋頂鳥籠上的黑布。
一瞬間,萬道金光彷彿有形可見般,順著鳥籠籠罩了下來。
金光由四周圍葫蘆、盆栽釋放的陽氣聚集而成,鬼怪屬陰,被金光一灼,就聽那吊死鬼嗷地一聲慘叫,隨著啪地一聲門響,赫然奪門而逃。
宋老太太和孩子爸媽還不知道怎麼回事,見我和我姐站了起來,這才慌張問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也來不及解釋,忙跑到門檻前去看,果不其然,被香灰埋住的魚線如同釣到了大魚般,正飛快地被往外面拽,顯然是我係成的神風結套住了那吊死鬼的腳。
“追!”
我姐說完率先出門,我也趕緊從牆邊抄了把凳子跟了上去,只留下驚慌失措的宋家人在屋裡等。
我們順著魚線一路尋覓,最終被引進距離村子不遠的一片小樹林裡,魚線垂直掛在一棵鬱鬱蔥蔥的大樹上,被樹枝樹葉擋著,裡面什麼都看不見。
我姐示意我把凳子放在樹下,隨後帶我退到一旁草叢後偷看。
沒過一會兒,藉著月色就見一團模糊的黑影,從樹上緩緩飄落,輕得簡直就像一團無風飄落的柳絮,而魚線的一端,正拴住那模糊黑影的一隻腳。
黑影落在凳子上後不再動彈,身形微晃,似乎極度沉迷享受,顯然我姐說的沒錯,這黑影必是個吊死鬼無疑。
因為老嚴提過,吊死鬼是由上吊之人的怨氣所化,這類人死前登高懸繩,死後靈體太輕導致足不可沾地,所以化為鬼魅後最喜歡‘以高凳墊腳’,據說能讓它們回想起前生美好記憶,從而安靜踏實下來。
趁那黑影立在凳子上搖晃享受之際,我姐我倆悄悄走出草叢。
等黑影發現我倆時,我倆已到近前,那黑影頓時一慌,高舉起一雙胳膊朝我們搖搖晃晃,顯然是在恐嚇。
我姐面不改色,撿起垂在地上的魚線,朝那黑影問道:“你是何方孽障,和宋家又有何恩怨,為何加害人家?”
那黑影也不答話,突然一聲哀嚎縱身而起,似乎想逃。
我姐見狀忙用雙手緊拽住魚線,朝我喊道:“小乙,纏住它!”
“明白!”
我趕緊幫我姐拉住魚線,配合著往下一扯,那輕飄飄的黑影立刻又被拽回地面。
這次沒等黑影再騰空而起,我和我姐扯著魚線就是一陣走位配合,沒多久就把那黑影纏得動彈不得,只能困在原地哀聲慘叫。
見黑影無計可施,我姐這才問道:“這魚線上抹了香灰,你掙不脫,該說實話了吧?”
黑影又掙扎了兩下,見真掙扎不開也只能放棄,哭嚎道:“二位小師父饒了我吧,我也是一時糊塗才差點犯下大錯,我再也不敢了……”
“你是哪來的孽障,敢到黑沿莊放肆?”
我姐問完,那黑影答道:“我本就是這黑沿莊人,三十六年前因懷不上身孕每天被丈夫毆打,一時想不開才在這小樹林裡上了吊,因是橫死之人,所以投不了胎成了困在此處的縛地靈……”
我聽完驚問:“三十六年都投不了胎?”
那黑影點點頭道:“都怪我為人時心太善,本有幾次抓替身的機會都浪費了。”
“那這次為何鋌而走險?”我姐皺眉又道:“那可是個六歲的孩子,你怎麼能連個六歲的孩子都害?”
“小師父,那孩子真不是我害得呀!”那黑影委屈哭道:“那孩子白天時就被人奪走了陽壽,活不長,我也是發現了這一點,才從村口尾隨著宋老太太祖孫倆回的家,本想得是這孩子已然活不成了,索性就便宜我,正好換我一個抓替死鬼投生的機會,哪知卻碰上了你們……”
聽到這話,我和我姐全然一驚。
我姐忙問:“你的意思是,害那孩子的另有其人?”
黑影點點頭道:“真不是我,若是我要害她,又怎會於心不忍,還故意讓老太太給孩子換件好衣裳準備後事?就算今晚我不去抓替身,那孩子也活不到天亮,我真就是想去拼拼運氣撿個漏而已啊……”
那黑影說話時聲淚俱下,似乎並不是說謊。
可如果不是它要害宋家的女童,那害人的又會是誰?
這時我姐又問:“你既說害那孩子的不是你,那總得說出個是誰來,否則空口無憑,我們憑啥放你一馬?”
“小師父,您這可就太為難人了,我哪知道是誰?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鬼,用你們的行話說就是一縷清風小煙魂,我在這樹林子裡住三十六年了,連個替身都抓不著,你現在讓我幫你們辦案?”
“可你總得證明一下,自己跟這事無關吧?”
“好!我證明,我證明!”
那黑影說著話,似乎開始做擼胳膊挽袖子的動作,把兩隻手往自己脖子上狠狠一掐,艱難開口道:“我以死自證清白,再掐死自己一回魂飛魄散好不好?”
“姐,你先別激動……”
“你們這麼冤枉我,我可能不激動嗎?沒事,三十六年了,連個替身都抓不著,他奶奶的老孃也活夠了,我還是魂飛魄散來得痛快……”
“別,你別掐了,你先冷靜冷靜……”
大半夜的,我和我姐在小樹林裡安慰起了鬼,這可上哪兒說理去。
不過由此一看,這吊死鬼似乎說得並不是假話。
於是我姐也沒再為難它,想了想又問:“你雖不知是誰害老宋家的孩子,但在附近待了這麼多年,周圍有沒有命數將盡之人,這你總知道吧?”
我姐一句話問到了點子上。
我心說對呀,既是施法找老宋家孩子借壽,說明此人必是陽壽將盡,否則借來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