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最後的賭注(1 / 1)
我沒說話,只是緊緊摟著她,儘量不讓自己的眼淚再往下流。
我從沒感受到過如此深刻的絕望和失敗,因為即便在外流浪要飯,即便任人凌辱,至少一直還有我姐,可是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再顫抖,摸了摸小白兔的頭說:“乖,別哭了,我姐總說,愛哭的孩子不招人待見,也沒人會可憐……”
小白兔哭得卻更委屈了,把臉全部扎進我懷裡,哽咽道:“我救不了乾爹,救不了小靈姐,郭家的人偽造人證物證,汙衊我偷東西還傷了人,現在連白家樓都沒臉回了……”
“不哭,不哭,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
我安慰了小白兔很久,她才終於停止哭嚎,於是我讓二狗子先幫我照顧她,就一個人回了屋裡。
我騙她說我想一個人靜下來想想對策,可我哪有什麼對策,我只能蜷縮在床上,用被子矇住頭默默的流眼淚,此時此刻,我顯然比全世界任何人都要懦弱,都要沒用。
“姐,你在哪兒?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我哽咽道。
黑暗中,一個女人的聲音彷彿沒經過我的耳朵,就直接傳進了我的腦海——“我好久好久沒見你這樣過了……”
“誰?誰在說話?”
我心中一慌,忙把被子從頭上扯掉,屋子裡,仍然是一片漆黑。
“怎麼?三年多沒見,又把我忘了?”那聲音在笑,笑得有些鄙夷。
隨著笑聲,一個身影從最黑暗的角落陰影裡緩步走出,是個頭戴雷鋒帽、身穿粉毛衣的髒姑娘,朝我壞壞地發著笑。
“又是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一聲驚問,但對於她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恐懼感,因為她曾不止一次救過我的命。
那雷鋒帽女孩兒卻並未回答,只是往我床頭的凳子上一坐,翹著二郎腿又嘿嘿笑道:“馬皛乙,自從三年前你來到十六處,好像再也沒像今天這麼絕望過吧?哎,這都不像你了,你想想以前的你,動不動就絕望狂躁,動不動就要報復所有人,我真以為這三年你已經變了,結果,你還是你,那個最沒用、永遠需要小靈子保護的你……”
“沒錯,離開我姐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你到底是妖還是怪?你能幫我救她是不是?求求你幫幫我……我給你跪下了,我給你磕頭了……”
雷鋒帽卻笑道:“呵,我可幫不了你!放棄吧,連尋常老百姓都能騎在你頭上拉屎,郭家更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這三年老嚴已經讓你嚐到了尊嚴的滋味,嚐嚐就夠了,你本就是賤命一條,繼續要飯才是你最後的歸宿……”
“可我想救我姐……”
“你拿什麼救?”
“可我想救我姐……”
“你拿什麼救?”
“我想救我姐!”
“那就告訴我!你拿什麼救!”
“我要破了郭家的陣!”
對,我要破了郭家的陣。
我不能逃避,我不能陷入絕望,我要破了郭家的陣。
我能感覺到,我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對,這才是你現在該想的事!”雷鋒帽笑了,起身湊近我,無比迫切地盯著我問:“你好好想想,你們到底因何而敗?你們到底忘了什麼?”
“我們……忘了什麼……”
我陷入沉思,彷彿面對著一面永遠無法逾越的高牆。
就在這時,我爸當年的一句話,卻湧上我的腦海——‘生而為人,力難勝天;難逃生死,難撥反正。人有術,借陰陽五行之力成局,化不利為有利,利己利人或利天地,此為風水’。
“我明白了!”
我猛站起身,驚慌道:“我爸說過,所謂風水陣,是借陰陽五行的力量,人為去影響自然能量,以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後世風水師只以為‘陰陽五行’代指的是一種力量,但其實是兩種……”
雷鋒帽點點頭道:“鏡有兩面,世分陰陽,有光就有影,有人就有鬼,很多人以為看不見的就是不存在的,其實,你看不看得見,該存在的永遠存在……”
“所以,五行也分陰陽。”我靜下心來,沉沉開口:“郭家賭場所佈的陣看似簡單,是因為我們只顧看它陽的一面,但它還有陰的一面……”
雷鋒帽又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你看到一棵樹在這裡,影子必然也在這裡,你所看到的就是一切。可夜裡呢?陰暗吞沒一切,樹還在這裡,影子還在不在?就如同三年前小靈子在郭家誤打誤撞破掉的陣,名為拘魂借壽,以其他生靈之命續郭老爺子之命,實則卻能克陰辟邪,連陰差都不敢踏足一步,那它到底是借壽之陣,還是滅鬼之陣?”
我恍然大悟,驚歎道:“我明白了,世上萬物都有陰陽兩面,風水陣也不例外,但尋常的風水師只懂得布陽陣,所以無形中衍生出的陰陣也與陽陣相同,陣法自然簡單純粹。可高深的風水師卻能區分陰陽,明裡陽,暗裡陰,看似是佈一個陣,實則卻是兩個,甚至同陣衍生出不同兩種功效!”
“正是如此,所以於風水來說,根本沒有陰陽五行這一說法,只有陰五行和陽五行……”
“可是,到底怎樣才能看透陰的一面?”我又問。
雷鋒帽又道:“世人為陽,所見所聞即為陽;那你說,該如何看見陰的一面?”
“變成鬼!”
我這話出口,雷鋒帽欣慰一笑,邁步開始又往陰影裡退。
就聽她邊走邊道:“光變成鬼可沒用,就算能看破郭家的陰陣,可在陽間終究以陽為主,得有些懂搬運的助手幫你挪動陣局才行,我猜,你心裡一定有好的人選……”
我回之一笑,又問:“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每次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你都會出現幫我?”
“這重要嗎?人若不想迷茫無助,其實也簡單,只需知道重要時刻,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事,如此便可……”
那雷鋒帽沒再多說,只一眨眼,身影就已經和牆影融為一體,再也不見了蹤跡。
我也沒再疑慮她的身份,忙往外跑,忍不住呼喊道:“小白兔!我想到破陣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