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人之將死（1 / 1）
“啪——”
“啪啪——”
昏迷中，一陣清脆鞭響聲清晰入耳。
我悠悠轉醒，睜眼看，眼前一片霧濛濛得昏沉黑暗。
我緩了緩眼神，抬頭望，不由得猛吸了一口涼氣。
在我眼前，赫然立著一道宏偉古舊的巨型關卡，城牆十丈固若金湯，如同龍臥於陸，城牆之上遍插旌旗隨陰風漫卷。每支旗下，又各立一員黑盔黑甲、背插四杆靠旗的彪形巨漢，手持著造型怪異的刀槍斧鉞，個個身高三米開外，有的青面獠牙，有的赤發藍須，有的豹頭鳥嘴，有的長相怪得更是形容都形容不出來，個個猙獰詭異神情兇狠，看得人不寒而慄。
“啪——”
又是一聲鞭響傳來，緊接著就聽有人撕心裂肺地慘叫哀嚎。
我循著聲音又往城牆下看，高聳的城牆下鑲著兩扇漆黑色的鐵皮城門，高有七八丈高，寬有五六丈，城門虛掩，只露出一條將將夠三四個人並排進入的小門縫。
門縫前，立著兩排身穿古代差服的鬼臉衙役，個個後腰橫刀，左手反託刀柄，右手叉於腰間，個個神情嚴肅不停左右打量，似在森嚴戒備。
兩排衙役身前，就見一列長長的千人隊伍，一直從關口處排到遠處無盡瀰漫的黑暗之中，似乎是在排隊等待進入關內。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眼圈發白垂頭喪氣，而且全都腳不沾地，顯然都不是人。
而就在排列的人群周圍，還能見一名名衙役，手拖著十幾米長的鐵鞭子走動巡邏，似乎是在維持秩序。
隊伍太長，有些‘人’難免等得不耐煩，於是有人開始鬼叫，有人開始謾罵，有人開始不安分地試圖插隊起鬨。
見哪裡生了亂象，便會有巡邏的衙役上前，二話不說，晃起手中的鐵鞭子朝著那不安分的‘人’身上就抽，霎時間‘啪啪’鞭響連成一片，鞭聲嘹亮響如鞭炮。
鞭聲一響，人群中只剩淒厲地哀嚎求饒，再無雜聲。
但時隔不久，總會又有人鬧出亂子來，不免又惹來一陣鞭抽。
我心說這是哪裡？
我之前明明是在火車站附近的趙莊村裡，正和那馬尾辮待在房間，怎麼就突然到了這種地方？
正疑惑間，就聽不遠處一個巡邏的衙役怒聲罵道：“都他孃的給我老實點！是指今時今地，可沒人再會把你們當人看！”
我循著聲音一看，我那衙役正揮著鞭子狠抽一個趴在地上的老人。
老人本就瘦骨嶙峋，幾鞭子抽下去早已皮開肉綻，趴在地上很快連喊都已喊不出來。
那衙役仍不心軟，對準老人背上又抽，就如同非把那老人抽得骨斷筋離不可一般。
應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鞭子聲，周圍不少人下得紛紛轉身想跑，哪知沒跑出幾步，又有衙役上前將逃跑的人勸住，只說一聲‘回去’，聽則罷了，不聽，也是一通鞭刑。
抽打老人的衙差見狀，眼中不見絲毫憐憫，反而得意笑道：“為人時你們不修善果不積陰德，如今下了陰曹地府，想回頭可來不及！”
聽到這話，我心頭咯噔一聲，忙轉身又朝那關卡城門上望，赫然見瀰漫在城牆周圍那一片森森黑氣之下，隱約現出刻在牆上的三個巨型大字——鬼門關。
我，我這是死了？
不等我緩過神，又幾聲鞭響傳來，有衙役罵道：“什麼？你說你是官？你說你有的是錢？哈哈！官又如何？有錢又怎樣？你收受賄賂欺壓良民，整天公款吃喝胡作非為，還拿著公家的錢包養女人，你都多餘進到天子殿內受審，我看我這就結果了你，免得你下了地獄受更多罪！”
“啪——啪——啪——”
霎時間又是一連串地鞭聲嘹亮，直把趴在地上那人抽得斷手斷腳，血淌一地。
一見這血腥畫面，我更慌張。
正不知所措之際，一陣嘩啦啦地鐵鏈聲響從我背後傳來。
我忙回頭一看，才見自己的背後不遠處，正立著兩個三米多高的魁梧巨漢，身上同樣都穿著衙役的班服，一個紅髮紅須嘴裡齜著獠牙，一個魚目闊口耳下生著魚鰓，手中各拖著一條鎖鏈朝我徐徐逼近，簡直如兩座大山朝我壓了過來。
隨著兩個怪物接近，一股淡淡的香味竟隨之而來。
我嚇得不由往後退了兩步，卻聽兩人突然一陣鬨堂大笑，其中那紅髮獠牙的先惡狠狠道：“現在知道怕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見那衙役說話，我穩住心神，忙搭腔道：“二位是陰間的鬼差？這麼說，我是已經死了嗎？”
“不然你以為呢？”那長著魚鰓的怪物也笑了起來，又道：“你這廝勾結邪魔外道為禍人間，早該來此，我陰曹地府網開一面，你竟還不知悔改又生事端，而今豈能容你？”
“我？勾結邪魔外道？為禍人間？”我一愣，忙問：“二位這是什麼意思？我剛做了七年牢出來，就算是為禍人間，也是‘五指山’那些人先欺負的我，我自保又有什麼錯？雖說有時候下手重了點，害他們折條胳膊斷條腿的，不狠點怎麼在裡面立足？”
“呔！果然是邪道中人，草菅人命你倒說得輕鬆！”
那魚鰓衙役巨目一瞪，更顯慎人，頓時把手中鎖鏈又抖得嘩啦啦作響，邊朝我逼近，邊又惡狠狠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若不招，便把你鎖進鬼門關去，受那油鍋之苦！”
“你讓我招，可我到底招什麼？”我疑惑道：“若你們說得是當年黑沿莊老郭家借命陣那事兒，確實和我有關，可你們早不來算賬，偏偏過了這麼多年又來找麻煩，未免這陰曹地府也太不講理了吧？”
“什麼黑沿莊！我聽不懂！”那魚鰓一聲怒喝，抖著鎖鏈又道：“速速從實招來，你與到城隍廟行竊那賊人，到底是何關係？盜取百年香灰，又究竟是何用途？”
“啊？”這話問得我更是一陣不明所以。
我只一愣，那紅髮獠牙的怪物手中鎖鏈一晃，鎖鏈如活的一般，赫然飛過來把我緊緊鎖住，就聽他一聲怒喝：“老弟，看來這小子是個硬骨頭，何必跟他多言！拉入鬼門關去插挑油鍋，哇呀呀呀！我看他到底招是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