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計劃(1 / 1)
我趕緊過去踹門。
農村的大門比城裡結實得多,因為心急,我被彈出老遠。
徐胖子連踹幾腳開不了,便大聲呼救。
此時剛剛入夜,左鄰右舍聽到動靜趕緊過來幫忙。
大夥兒合力將門撞開,我感受到屋子裡一股肅殺之氣。
繩圈裡的王亞東忽然直起腰來。
猛烈咳嗽之後,王亞東疑惑的看著我們:“你們幹什麼?拆房子嗎?”
“你在幹什麼?”我反問到:“體驗上吊嗎?”
“對,”王亞東說到:“我想試試跪著到底能不能吊死。”
“你少忽悠人,”我喝到:“剛才你的狀態很明顯是不對勁的。”
“不要諱疾忌醫,不然坑的是你自己。”
王亞東揉了揉脖子:“就算我諱疾忌醫,你也不算什麼良醫。”
正說著的時候,屋子裡又起了一陣冷風,圍著天花板的角落盤旋,左鄰右舍嚇得連連後退。
我看了一眼王家供奉先祖的香爐,周圍一圈香灰在慢慢散落。
這是王家的先祖又出了了?
冷風盤旋到後面的角落,忽地弧光閃現,角落裡連連響起爆裂的聲音。
站在遠角,我能感覺到一股肅殺之氣。
不一會兒,爆裂聲停頓,弧光也不再閃起。
我感覺到一股氣息從天花板落下來,接著便四散。
但那股肅殺之氣仍停留在天花板。
此時再不出手,更待何時。
渡河鏈砸向天花板角落,到頂之前,很明顯的頓了一下。
一個臉上佈滿血花的虛影慢慢浮現在鉤上。
為免驚世駭俗,我飛快的將渡河鏈收回來,抖了一下,鏈上的東西隨即虛化直至透明。
“你又在玩什麼把戲?”王亞東質問到。
“我玩把戲?”我冷冷到:“剛才什麼情況你自己心裡沒數?你能夠自主控制你的身體嗎?”
“為了抓出害你的兇魂,你的祖先天魂被打散,再投胎只能做個傻子,你能不能成熟點?”
王亞東一臉淡漠:“什麼天魂,什麼投胎,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徐胖子忍不住了:“少在這裡裝逼,你爺爺是遠近聞名的陰陽先生,你會不懂這些?”
“不要跟我提他,”王亞東喝到:“他就是個騙子。”
我冷冷到:“本來天魂是沒有什麼攻擊力的,但為了護佑後代,這個騙子拼著天魂消失,讓兇魂現形。”
“這世界如果都是這種騙子,那就和諧了。”
“他就是個騙子,”王亞東喝到:“他老在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他做的好事夠多了,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但到頭來兒子卻慘死,連兇手都抓不到。”
“你老是搞事,”徐胖子說到:“兇手怕是永遠都…”
我伸手製止徐胖子:“從今天這情況看,怕是王亞東幫了咱們。”
徐胖子疑惑的抬頭。
我解釋到:“你想一想,先前三個人吊死之後,因為沒什麼動靜,所以直到現在也沒有一點線索。”
“倒是王亞東整了個詐屍申冤之後,出現了三個死囚兇魂,咱們才有一點點頭緒。”
“今天這情形,估計是兇手害怕王亞東整出很多事情,讓我們得到更多的線索,所以要謀害他。”
徐胖子低頭思考其中的邏輯,王亞東也低頭一聲不吭。
“王亞東,”我叫到:“不管你信不信鬼魂和我們,我只問你一件事,在我們進門前,你到底是什麼感受?”
王亞東遲疑了一下,緩緩開口到:“我本來在家裡翻找東西,看有沒有什麼線索,但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穿了過去。”
“當時只覺心臟被泡在冰水裡一般,全身如墜冰窟。”
“還沒等我緩和一些,又是一陣冰冷的感覺,而且這感覺一直在身上不散去。”
“我的意識非常清晰,但行為不受控制。”
“我遠遠的便看到你們到來,忙關上了門,躲在窗臺下。”
“冰冷的感覺快要了我的命,所以我的意識拼命掙扎,所以才喊叫著跳了起來。”
“但這一跳用盡了我全部的力氣,我對身體完全失控,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跪在麻繩前。”
說到這裡,王亞東停頓了一下:“我想我是有什麼心臟方面的隱疾吧。”
雖然王亞東仍不承認有鬼魂上身,但從他閃爍的眼神裡,能看出猶有餘悸。
“我現在不管你有沒有什麼隱疾,”我淡淡到:“我就問你是不是真的想抓到殺你爸的兇手。”
“廢話,我無時不刻都在想。”
“那行,咱們合作吧。”我伸出手。
徐胖子抬頭:“和他合作?他能幹嘛?”
王亞東也在猶豫:“雖然剛才我身體出現異樣,但不代表我就信了鬼魂之說。”
“不要你信我,”我說到:“你只需要信你爺爺,你也知道他做了很多善事救了很多人。”
“現在更拼著下輩子痴呆,也要找出害你的兇魂。”
“為了你爺爺,你也該和我合作。”
王亞東慢慢伸出手:“怎麼合作?”
“咱們的目標太大,隱藏得太深,只有來一招逼蛇出洞。”
和王亞東計劃好之後,我們離開王家。
徐胖子有些猶疑:“瘋子,這所有的計劃都是建立在你的設想之中,如果你的設想是錯的,那怎麼辦?”
我沒解釋,只反問到:“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鬼魂這東西,雖然最終都是一個處理辦法,但處理過程不盡相同。
以王亞東先前的表現,那些跪著上吊的人也能說得通了。
雖然鬼魂不能直接殺人,但三個兇魂還是會讓人致死。
一個掛繩子,一個穿過人體,降低人的陽火。
最後一個,上身的時候跪著就行。
王亞東跪在繩圈上的樣子,和於歌講述的死囚槍決前一模一樣。
雖然沒有好的辦法,但徐胖子還是要求個踏實:“如果背後的那個人不是因為王亞東搞些靈異的事情報復他怎麼辦?如果只是像他爸那樣,單純的要弄死他呢?”
“胖子,”我淡淡到:“你怎麼一點觀察力也沒有呢?”
徐胖子撓撓頭:“觀察哪裡?”
“地魂的和命魂雖然是分開的,但地魂的能力是跟著命魂的。命魂強則地魂強,反之亦然。”
“你看何元武的地魂,一夜可以託夢兩次,足以證明他的命魂或者說怨魂很強。”
“何元武之前連死三人,什麼事都沒有,他們的家人一樣正常生活。”
“但偏偏王亞東搞些靈異的事情出來想引起重視,讓背後那個人誤以為真的是王德斌的怨魂在鬧事,所以派出兇魂讓他灰飛煙滅。”
“誰知道巧合之下被我們抓到一個兇魂,後來我們去刑場的動靜也不小,你說背後那人恨不恨?繼續搞事下去,怕是更多線索會暴露,你說該不該殺王亞東?”
徐胖子搖搖頭:“他也不該在咱們眼皮底下殺王亞東吧。”
“殺一個人,能要多長時間?”我說到:“咱們今天一直行蹤不定,正好給背後那個人下手。”
“而且不是王家先祖的天魂,咱們也抓不到這個讓王亞東上吊的兇魂,得找個時間讓於歌辨認一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便去找了於歌,並把計劃說了說。
那個在王德斌家被抓到的兇魂,果然是胡草子的同夥胡志強。
一直盤桓到天黑,我們才再次往村裡趕。
剛剛下車,更夫尹躍進迎上來:“兩位小哥兒,今天村裡開大會,怕是要吵到你們了。”
“沒事兒,”我隨口問到:“開些什麼會呢?”
“村裡這些年老去,嫁出,娶進不少人,原有的農田分配方式早就不合適了,現在開會重新分配。”
聽著會議室吵鬧的聲音,徐胖子問到:“老歪,你咋不去開會?”
因為‘尹’字那一撇,字的尾巴是歪的,所以胖子不叫老尹,叫老歪。
尹躍進淡淡一笑:“我孤家寡人一個,村裡人均分多少就有多少,開不開會無所謂。”
我問到:“既然是按照人均分配,為什麼吵得那麼厲害?”
尹躍進搖搖頭:“這種事,農民麼,誰不想自己家裡多分一點,所以不好說。”
正巧遇到王德全氣呼呼的出來,仍不忘轉身朝會議室大喝:“何元文,你別撞我手裡,不然我弄死你。”
一個漢子從會議室跳出來:“來來來,今天我何元文就站在這裡給你弄,弄不死你是我養的。”
“臥槽尼瑪。”王德全大喝一聲撲上去,和何元文扭打在一起。
隨即,王德銀和王家的幾個兄弟衝出來,幫著打何元文。
但那邊何元文也有兄弟,於是兩撥人就這麼打成一團。
沒想到還能看到這種境況。
會議室又衝出不少人勸架,一時場面更加混亂。
我和徐胖子事不關己,遠遠的退到一邊,尹躍進也退到我們身邊。
“尹大爺,村裡經常有這樣的打鬥發生嗎?”我問到。
尹躍進說到:“農村麼,為土地打架是常有的事。”
徐胖子湊過來說到:“會不會就因為積累了這些矛盾,所以才有跪著上吊的事情發生?”
尹躍進想了想:“不至於吧,農村人,沒那麼大深仇大恨,最多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場面還未平息,遠遠的只見先前託夢的何元武老婆昌菊香帶著幾個婦女氣喘吁吁的跑過來。
“先生們,先生們,別打啦,王德斌家出大事啦。”
昌菊香淒厲的叫聲讓爭鬥的人們全都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