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凶宅(1 / 1)
我緊緊抓住渡河鏈,有些奇怪,其他鬼魂都是懸浮在空中。
而面前這個,竟像是把腳埋在樓板裡。
依舊慘白的臉,亂糟糟的頭髮,黑色眼圈中間一雙只剩白眼珠的眼睛。
身上滿是窟窿,窟窿裡不停往外流血。
管你是冤魂怨魂還是兇魂,渡河鏈出手抓住再說。
渡河鏈勾住白色虛影的肩頭,猛的一拉。
白色虛影紋絲不動,渡河鏈像勾在一座大山上。
再次發力,虛影仍舊紋絲不動。
白色虛影張牙舞爪的看著我,血盆大口裡不斷吐出寒氣。
一人一鬼就這麼僵持著,我拉不動它,它也逃不掉。
看它吐出的寒氣,怨力沒那麼重,似乎還有些靈智,那就談談吧。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我開口到。
虛影看著我,仍舊憤怒的吐著陰氣。
“馬上就是白天了,”我說到:“如果你不能老實交代,就等著灰飛煙滅吧。”
虛影仍是不服氣,我將渡河鏈的另一端栓在窗臺外的防盜網上:“你就儘管掙扎吧。”
虛影定定的看著我,忽然跪下:“大仙救救我。”
我淡淡說到:“你已經死了,還能怎麼救你?”
“勸你還是說說自己的來歷,看我能不能幫你渡河。”
虛影連連磕頭:“我的意思,就是讓大仙幫忙超度。”
“先說說你的來歷,為什麼會在這裡吧。”
虛影低頭似乎在回憶:“我不記得自己怎麼來的了,只記得一直在這裡扎鋼筋。”
“那天正在低頭扎鋼筋,突然聽到同伴大叫。”
“我抬起頭,只見天上塔吊的鋼纜斷了,成捆的鋼筋散落下來。”
“我躲避不及,就被散落的鋼筋插在這裡了。”
難怪在夢境的時候,兩次感覺到萬箭穿心,原來他就是這麼死的。
我追問到:“然後呢?”
“我不知道,”虛影有些茫然:“我就一直在這裡,想走也走不掉。”
“為什麼走不掉。”
“大仙你看,”虛影說到:“連你都拉不動我,我怎麼走得掉?”
我質問到:“走不掉你也不能害人。”
虛影知道我的意思,急忙解釋:“這個房子裡住著一個小夥子,其實我不想害他。”
“可在他住進來之前,我早就在這裡了,我的氣息比他要強。”
餘下的話虛影沒說,我明白他的意思。
“你叫什麼?來自於哪裡?生辰八字呢?”我問到。
虛影茫然的搖頭。
看來是我強求了,死於非命的人,能夠平和的談這麼多已經不容易了。
三點已過,陽氣開始復甦。
解渡河鏈是萬萬不能的,如果它是騙人的呢。
我拿起床單蓋在它頭上:“行了,你暫時隱去,我想辦法幫你渡河。”
天還沒亮,我便讓彭老師和師母打聽這棟樓建設時的情況。
發動所有的關係,終於打聽到訊息。
這棟樓建設時,確實出過事故。
的確如虛影所說,塔吊鋼纜斷裂,鋼筋散落下來萬箭穿心插死一個人。
工地老闆隨即封鎖訊息,並迅速和死者家屬聯絡,多陪了一部分錢,讓家屬不要聲張。
至於現場,屍體拖走之後便繼續開工。
有工人建議做個法事超度一下,但老闆的意思是動靜太大影響不好。
於是這件事就此壓了下去。
好在這個人的死法是被鋼筋插在地板上。
如果沒被定死,鬼魂可以到處走動。
這後果,不敢想象。
打聽到虛影的真實身份後,替他把魂招出來。
一張渡河符,兩個鬼差將他帶去過河。
而彭傑,也恢復了正常。
這件事,只能算是虛驚一場。
可以說到彭老師為人師表積德護佑吧。
接下來的這件事,才真正讓人感受到滿滿的惡意。
彭老師打聽樓盤在建情況的時候,一個老相識聽說他家裡的事,匆匆的趕了來。
當然,他並不太關心彭老師家裡到底怎麼樣。
主要是想看看我有沒有真材實料。
見證鬼魂被渡走之後,他馬上討了彭老師的人情,讓我去他家裡幫忙。
“封燁,這是我的舊相識炎煥彰,他家裡和我一樣,房子有點問題,你就順道幫幫忙吧。”
我這人,別人對我不好,我會加倍奉還;對我好,我會更加加倍奉還。
既然彭老師開了口,我便問到:“炎先生,你家裡是什麼情況。”
炎煥彰定了定神:“這件事,得慢慢說。”
“以前我家裡很窮,可我老婆並不嫌棄,不顧家裡反對嫁給了我。”
“那時候我就暗暗發誓,一定要讓我老婆過上好日子。”
“好在我運氣不錯,生意一直還行,等我們第一個孩子出生的時候,我便買了一套房子。”
“房子住了幾年,我們又生了第二個孩子,也是個女兒。”
“我們這個年紀,家裡老人大多都還有些封建思想,想要個孫子。”
“我老婆生了第三胎,仍舊是個女兒。”
“當時家裡老人有想法,但我的意思是,到此為止,我不想要什麼兒子。”
“可是老人不死心,找了個算命先生,說我命中是有子的,但是被什麼東西妨害了。”
“算命先生在家裡走了一圈,直言家裡門檻有問題。”
“我拗不過,拆了門檻,果然看到門檻裡埋著兩支筷子,一紅一白,白色壓著紅色。”
“筷子被拿去燒了之後,我老婆再次懷孕,這次果然就是兒子。”
“當時對筷子的事情,我並沒有太上心,總覺得不過是巧合,或者得罪了裝修師傅惡作劇而已。”
“孩子太多,原來的房子已經不夠住,我便買了個大房子。”
“這一下惡夢就真的來了。”
“先是院子裡經常會有穿著白色長裙,披頭散髮的人飄過。”
“而且它們並不怕人。”
“我嘗試著瞪著它們,它會回瞪著我,張著血盆大口幽幽的說:你佔了我家的房子。”
“可我這房子是開發商新蓋的,怎麼會是占人家的?”
“我不怕這種事,可家裡的小孩會怕。”
“沒辦法,只好請了法師到家裡。”
“法師的意思是房子下面可能壓著墳墓。”
“有上次筷子的經驗,我請人將房子裡挖得面目全非,並沒有看到什麼墳墓的影子。”
“沒辦法,我只能將房子賣了搬家。”
“可搬到新家,比先前的房子還要嚴重。”
“才住進去幾天,家裡的幾條寵物狗便狂吠不止,沒過多久便七孔流血而死。”
“老婆和孩子們也經常在家裡看到一些靈異的狀況,什麼白影飄過去,角落裡有個黑影這些都是常事。”
“後來我又請了個大法師,這個法師倒還有幾分真本事,竟然在家裡的後花園找到一具人的屍骨。”
“根據這副屍骨,還破了個大案,原來是房子在建的時候,工人們在工地賭博,其中一個輸得特別多,然後搶劫殺害了贏家埋在那裡。”
“出了這種事,房子是住不下去了。”
“好在我與開發商有些淵源,在他的另一個樓盤換了個房子。”
“這是我第四次搬家,但噩夢依然環繞著我全家。”
“房子裡莫名其妙響起唱老戲的聲音,動不動就會有那種血肉模糊的人從房間飄過。”
“家裡老婆孩子甚至被嚇出幻覺,回家就覺得頭暈目眩。”
“我幾近崩潰,再次找來法師。”
“法師的意思是,前幾次住房的事情都沒有得到妥善解決,所以怨魂一起找上門來了。”
“為了打發怨魂離開,法師在樓頂辦了法會。”
“沒想到法會進行到一半,法師竟然墜樓了。”
“好在樓不高,而且底下是草坪,法師只是摔斷了腿。”
“可這是本地最出名的法師,連他都摔斷腿,還有哪個法師敢來?”
“前一段時間,家裡地板上出現一灘血字,意思是如果我再敢搬家,就殺我全家。”
“我請捕快朋友看了,那血,真的是人血。”
“可捕快不懂驅邪的事,我只能到處打聽,尋找法術高強的人。”
聽到這裡,我接了一句:“你去找捕快的時候,不認識於歌嗎?”
“我認識於歌,”炎煥彰說到:“也知道他是捕快那邊專門與民間法師聯絡的人,可他太忙了。”
“行吧,”我說到:“你也不用說什麼了,一起去你家看看吧。”
炎煥彰的家在城郊結合的環湖別墅區,這一塊住的人,不是有錢,便是有勢。
炎煥彰開著車在別墅區裡的林蔭道前行,我想起什麼問了一句:“除了你家,這別墅區還有其他靈異事情發生嗎?”
“這倒沒聽說。”
“在以前的房子呢?”
“也沒聽說。”
到了炎煥彰的家,獨棟,前後帶花園,房子掩映在樹蔭中,卻又不妨礙陽光從窗子裡照進去。
這種房子的風水、設計等等,都不用看。
雖然做渡河人或者陰陽先生會見識很多,但會多得過在商場打滾的億萬富翁嗎?
推開家門,是一個大廳,廳裡各種擺設一看就很名貴。
穿過大廳,旁邊是一個小客廳。
聽到動靜,小客廳裡的人一起轉頭看過來。
五個人。
我掃了一眼,個個臉色慘白,眼圈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