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百足之蟲(1 / 1)
在場的人大驚失色。
羅總倒是挺淡然:“我這一生,也夠本了。”
頓了一下,他又問到:“敢問大師,我和其他礦主是一樣的死法嗎?”
手下們不待我答話,紛紛搶著說到:“羅總放心,就是拼了性命,我們也會護你安全。”
羅總不為所動,只淡淡的看著我。
我說到:“既然已經測算出死期,此卦無法再計算。”
羅總笑了笑:“封先生,如你這麼說,我現在就跳樓的話,是不是破了你的卦?”
“不是,”我說到:“算卦這種事情,解釋起來很繁瑣,我現在能告訴你的,就是自殺不計入卦內。”
羅總點點頭,沒有說話。
先前帶我們來的那人說到:“羅總,這測字算卦只能做個參考,不一定就是真的。”
羅總笑了笑:“老四,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封先生測算的絕對準確。”
“來,封先生請。”羅總做了個請的手勢:“我還有事相求。”
羅總家的客廳,和普通農村房子客廳的擺設別無二致,就是地方寬敞許多。
整個房子,完全看不出是個身家億萬的礦主的家。
賓主落座之後,羅總嘆了口氣:“其實我們這些礦主,早就該死了。”
“哦?”我問到:“這裡面有什麼說頭嗎?”
“也不是什麼說頭,”羅總解釋到:“就是我們作惡太多了。”
“這個地方,大山深處,山高皇帝遠,不管是礦產還是其他資源,大部分都是靠搶的。”
“誰的拳頭更硬,誰的礦就更大。”羅總說到:“當年為了搶礦,不知發生多少械鬥,死了多少人。”
“礦搶到手之後,開礦,維護,不知道又去了多少人命。”
“可以說,每個礦主手上都沾滿了鮮血,根本就是死不足惜。”
“羅總,你不能這麼說自己,”先前的老四說到:“整個縣裡,誰不知道羅總行事光明磊落?”
看樣子這老四是羅總的親信,進門之後也只有他敢開口。
羅總仍是一笑:“如果不是兄弟眾多,這些礦也落不到我手上,算起來,還是恃強凌弱吧。”
“我總覺得,”羅總繼續說到:“我們恃強凌弱多年,現在被最弱的重症病人殺死,也算是報應吧。”
“羅總,”我問了一句:“如果說十天之後,真有被操縱的重症病人前來殺你,你覺得背後是誰操縱的可能性最大?”
羅總想了想,搖頭到:“說不好,我們得罪的人太多了。”
我追問到:“即使得罪的人再多,如果把範圍劃一下,被所有礦主共同得罪,且有實力操縱重症病人報復的人,有多少?”
“那就是開礦的同行了,”羅總不假思索的說到:“畢竟少一個人,就少一個對手。”
“而且,還可以乘機收編對手的礦產,擴大自己的實力。”
“今早死的老七,就收編了第一個死的高華的所有礦產。”
“但老七自己也死了。”我說到。
羅總搖搖頭:“所以你讓我懷疑,我真不知道該懷疑誰。”
“不過,”羅總接著說到:“這也是我為什麼有求於封先生的原因。”
“哦?”我微微皺眉。
羅總說到:“這十天,我想請封先生做我的保鏢,如果屆時再有重症病人前來行兇,我希望封先生能將他活捉。”
我淡淡到:“即使羅總不請我,這個事情我也會做到的。”
“不,”羅總說到:“我一定要請封先生,這十天,我會一直呆在這個房子裡。”
“封先生已經和行兇的重症病人打過交道,想必怎麼抓住他們心中定然有了計較。”
“所以,我想請封先生在這個房子裡設下陷阱,不管怎麼拆怎麼裝都行,只要能抓住行兇者,找出幕後真兇。”
“如果幕後真兇是飽受礦主們欺辱的普通人,我希望封先生能放他一條生路。”
說完,羅總殷切的看著我。
我思慮了一會,說到:“羅總,且不說我能不能抓住幕後真兇,即便能抓住,他的生死自有律法。”
“法理不外人情,”羅總說到:“我們這些人的財富,是建立在無所不用其極的欺負善良人而累積。”
“所以,我想贖罪,就當是為子孫後代積點陰德。”
“當然了,”羅總又說到:“如果幕後真兇是同行或者其他人,封先生隨意處置,就當我什麼話也沒說過。”
我是個渡河人,且一向多與捕快合作,即便性格不強勢,我也有我的原則。
“羅總,謝謝你看得起我,”我說到:“但你的要求,我不能答應。”
“我能答應你的,就是在此與你合作,設下陷阱等待行兇者。”
羅總定定的看了我一眼:“順手發財的事情都不做嗎?我給的報酬,絕對超出你的想象。”
“想發財的人,做不了這個。”
“那你是為什麼做這個?”
“行正義事,救眼前人。”
“好吧,”羅總的臉上看不出失望的神色:“封先生,你剛才還是同意和我合作的吧。”
“是的,我同意。”
“老四,”羅總叫到:“這十天裡,封先生有任何要求,所有人,包括我在內,必須無條件配合。”
“封先生,”老四問到:“你打算設什麼樣的陷阱?”
我說到:“不管什麼樣的陷阱,必須遵循一個前提,保證作為羅總不被行兇者抓到。”
“另外,行兇者的力量,身體,都非常強悍,陷阱必須結實。”
正商量的時候,諶星的電話響了。
不一會兒,她走過來說到:“瘋子,城郊的山上發現疑似行兇者的屍體,咱們去看看吧。”
“去吧,”羅總說到:“反正有十天時間,足夠我們準備。”
三人一起來到楊奇發的位置。
這裡是一處小山坡,山腳下已經停了很多捕快的車子。
抬頭望上去,山腰處散落著許多墳墓。
高大的石碑前,插著不少哭喪棒和白紙幡。
哭喪棒間人頭攢動,我們趕緊爬了上去。
鄔永年和曹小彪師徒已經先一步來到,看完了屍體,正和楊奇商量著什麼。
諶星和楊奇點點頭,便朝著屍體走過去。
屍體完整的躺在野草間,並沒有想象中的屍臭。
仵作提示,這是第一個行兇的病人,距現在已經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竟然毫無腐爛的跡象,觸手試了一下,沒有僵硬的感覺。
仵作說到:“諶大師,如果你不能現場判定是否中蠱的話,這句屍體可能要運往省城。”
“為什麼要這麼麻煩?”諶星問到。
仵作無奈的搖頭:“縣裡的技術手段太差了,先前那具屍體,但現在也沒檢查出個所以然來。”
“所以,我們只有耽擱一些時間,將屍體運往省城。”
聽到這話,原本站在楊奇身邊的曹小彪回頭到:“你讓他們看屍體,本來就是一種浪費時間的行為。”
“草。”徐胖子罵了一聲,又要和曹小彪幹架,被諶星拉住。
“不要做些無謂的爭鬥。”
諶星蹲下來繼續檢查屍體。
如果不是病重導致屍體臉色蒼白的話,看上去就像一個人睡著了一般。
“木乃伊?”徐胖子詫異到。
掀開屍體上的衣服,鼓起的腹部無傷口。
伸手按壓一下,內臟完整。
“死去的喪屍?”徐胖子又說到。
我說到:“你還不如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這是人,又不是蟲。”徐胖子反駁到。
“那又怎麼樣呢?”
“人是哺乳動物,百足之蟲是節肢動物,沒有可比性。”
我白了他一眼:“生物學得不錯。”
“這是常識。”徐胖子有些嘚瑟。
“你說什麼?”低頭思考的諶星忽然抬起頭來。
我笑到:“我說胖子生物學得不錯。”
“不是這句,上一句。”
“問胖子怎麼樣啊。”
諶星眨眨眼睛:“不是這句。”
“那還能是哪句?反正我沒說和案情相關的話。”
“你說的什麼喪屍殭屍?”
“我說的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啊,”諶星忽地大叫:“我知道這是什麼蠱毒了。”
聲音吸引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諶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擋著臉:“瘋子,胖子,去找點乾草來。”
我們抱了大堆的乾草過來,諶星紮了個火把點燃之後準備放在屍體腹部。
“諶大師,”仵作攔住她:“你要幹什麼?破壞屍體,會導致檢測結果出現偏差的。”
徐胖子伸手將仵作拉到一邊:“你自己檢測不出個所以然,還想阻止別人檢測?”
楊奇回過頭來:“讓她試試。”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諶星。
諶星並沒有真的去用火燒屍體的腹部,而是在上面燎了一會。
看著屍體皮膚慢慢變黃,諶星將火把丟到一旁,伸手按了按屍體腹部。
屍體的七竅冒出一股股灰煙,山風一吹,一股奇怪的氣味令人作嘔。
但我能肯定的是,這氣味絕不是屍臭。
像是那種腐爛的東西加上某種化學物質燃燒出來的氣味。
“果然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諶星無視怪味,起身到。
“什麼意思?”我問到。
“這些人,都中了類似於千足蟲一類的蠱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