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為虎作倀(1 / 1)
徐胖子其實是不想帶著小玉兒的。
但花山苗寨需要小玉兒帶路。
那地方比這座苗寨還要隱秘,連鎮子都沒有。
只能開車到比較近的地方,然後翻山越嶺進去。
諶星還是沒說話,小玉兒坐在後排也一副悲慼的模樣。
“你不是心心念念要出大山嗎?”徐胖子逗她:“怎麼出了大山還一副要死人的模樣呢?”
“不是要死人,是已經死人了,”小玉兒說到:“你們太冷血了。”
“佬赫平就這麼死了,你們竟然一點感覺也沒有。”
“這個你還真理解錯了,”徐胖子說到:“我們不是沒感覺。”
“是見慣了生死,把感覺壓在心裡。”
“你見過大卸八塊的屍體嗎?見過被片成一片片的人肉嗎?見過…”
“夠了夠了,”小玉兒打斷他:“我都沒見過,行了吧。就這樣,你別說話了。”
車子越走路越窄,也從水泥路變成碎石路,最後乾脆就是土路。
路況實在太差,恨不能將車子扔了步行。
就在大夥兒都快不能忍受的時候,轉個彎,前方一座突兀的高山,山下有著幾戶人家。
小玉兒說到:“車就停這裡吧,我去打個招呼。”
小玉兒去和人家打招呼,我抬頭看了看眼前的這座山。
這山真的太突兀了,像一把劍,插在群山之中。
卻又不像一把劍,因為沒有劍柄,倒像一個放大許多倍的墓碑。
山上零零散散住著些人家,看起來就像刻在墓碑上的字一樣。
車子停好,小玉兒催促到:“咱們得在天黑之前翻過這座山,不然就得在山裡過夜了。”
這座山因為很突兀,所以很堵,我在前面領頭,徐胖子斷後。
沒走多遠,身後的諶星忽地尖叫一聲,身子踉蹌一下。
“怎麼了。”我急忙轉頭。
諶星沒有做聲,站穩身子低著頭大踏步超過我,繼續向前走。
“嘿,”後面的徐胖子叫到:“星兒,我說你作一會就得了,都是成年人,有某些想法也正常吧。”
“懶得理你。”諶星冷冷的說了聲,加快了腳步。
徐胖子一臉無辜:“本來就是嘛,什麼年代了,這種事不是很正常的嗎?”
我不好解釋,只得回頭繼續爬山。
徐胖子追了上來:“瘋子,你要麼解釋清楚,要麼賠禮道歉,不能兩個人都端著。”
“這種事情,怎麼解釋?”我說到。
“容易得很,”徐胖子撇撇嘴:“因為喜歡她,所以想睡她,這又不是什麼矛盾的事情,只能說明她魅力大。”
事情確實不矛盾,也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但也得我說得出口啊。
這座山是東西走向的,因為太過陡峭,我們在的這一面基本見不到陽光。
山上潮氣很重,石頭土地都是黑色的。
翻過山樑,天色開始暗了下來。
上山容易下山難,前面的諶星又是一聲尖叫,身子踉踉蹌蹌向前。
我急忙上前拉住她:“怎麼了?”
諶星推了我一把:“放開我。”接著一瘸一拐的繼續向前又踉蹌一下。
我衝上前一把抱住她:“是不是腳崴了?”
她的臉紅得像潑了血,低著頭不做聲。
“我也就奇怪了,”徐胖子湊過來說到:“星兒,你說你吧,也太端著了。”
“別人不瞭解,我是知根知底的,平常啥話你沒說過?這時候偏偏又這樣。”
“要你管。”諶星喝到。
徐胖子把揹包卸下來:“坐著,看看腳。”
不用脫鞋,便看到諶星的腳踝腫得老高,應該是第一下尖叫的時候就崴著了,她卻要強的堅持了這麼久。
“胖子,噴霧劑。”我趕緊噴了噴霧劑之後,慢慢搖動她的腳腕。
“嘶。”冰涼的感覺讓諶星吸了口冷氣。
小玉兒乾脆歪在一邊:“先休息一會吧,我也走不動了。”
“下山還有多遠?”徐胖子問到。
小玉兒沒好氣:“上山多遠,下山就有多遠。”
“那不是天黑之前下不了山了?”
“你覺得星姐姐還能走嗎?”
聽到這話,徐胖子開始從揹包裡翻東西。
“你幹什麼?”小玉兒問到。
“既然不能下山,那就搭帳篷在山裡過夜。”
常年在外與鬼魂打交道,帳篷是必備物品。
徐胖子曾在大山裡守過蛟胎,野外經驗豐富得很,很快便把帳篷搭了起來。
幾個人吃了點東西休整一下,天黑了下來。
徐胖子吩咐到:“小玉兒,你去找些乾柴來生堆火。”
“我找乾柴,你幹什麼?”
“夫為妻綱,我叫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什麼綱?我不懂,要找就一起找。”
倆人嬉笑著去拾乾柴,只留下我和諶星。
山裡的秋夜很靜,我看著地面,諶星看著腳,場面也很尷尬。
“對不起。”我終於鼓起勇氣道歉。
諶星忽地抬頭,粉拳不停砸過來:“誰讓你那麼說的,而且還大庭廣眾的說。”
我急忙解釋:“我也不想,可我當時中蠱了。”
諶星收回粉拳,低頭問到:“不想什麼?”
“不想…”我忽地福至心靈,一把抱住諶星:“我什麼都想,什麼都想。”
諶星掙扎幾下,雙手輕輕搭在我的後背。
我放鬆一些,低頭看著她。
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夜空的星星一樣。
櫻桃小嘴兒,看上去就味道很好。
要不,我嘗一口吧。
我慢慢把頭往下探,諶星閉上了眼睛。
“瘋子哥哥,瘋子哥哥。”小玉兒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氣喘吁吁的大叫。
我和諶星急忙分開,掩飾的問到:“發生什麼事了?”
小玉兒說到:“胖子遇到了一頭花豹,現在正對峙著。”
我急忙起身:“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
“不行,”諶星跟著站起來:“我們一起去。”
“如果你走了,又有別的花豹來對付我們怎麼辦?”
“你的腳…”
“沒事,我已經好多了…”
小玉兒在前面帶路,我問到:“胖子身上的殺氣,鎮不住花豹?”
小玉兒有些著急:“可是花豹還有很多人幫忙。”
“有人給花豹幫忙?”
“是的,好多人呢,站在花豹旁邊做出嚇人的模樣。”
“等一下,”我說到:“你們站在這裡等我,我拿點東西。”
跑回去拿了把雨傘,在小玉兒的指引下,轉過一道彎便看到了徐胖子。
此時徐胖子的眼睛裡瞪出了血,靠近他身邊兩三米能感覺到寒氣。
徐胖子下方不遠的山坡上,一隻體型比老虎稍小一些,滿身花斑紋的貓科動物正虎視眈眈的看著我們。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野生的花豹,花豹身邊,飄浮著十多個鬼影。
鬼影脖子不停往外淌血,身上被撕得七零八落,衝著我們張牙舞爪。
“為豹作倀。”我冷哼一聲。
諶星站在一旁說到:“我只聽說過為虎作倀,怎麼還有為豹作倀?”
我緊盯著花豹解釋到:“豹和虎是同級甚至地位還要高於虎的動物。”
“老虎吃人之後,陰差惹不起虎,不敢來抓死人的魂魄。”
“這些魂魄就成了老虎的倀,在老虎捕食的時候,做出鬼打牆,或者其他什麼嚇人的東西,提高老虎的捕食成功率。”
“豹和虎至少同級,所以,豹也有倀。”
諶星又問到:“可現在很少聽說虎豹吃人的事情了,這些倀是哪來的?”
“一隻花豹吃人之後,有了倀,但它如果被其他的虎豹咬死,這些倀自然就跟著轉移了。”
“這麼著代代相傳,倀也就跟著傳下來了。”
“其實不光是虎豹,只要是咬死過人,或者打敗過咬死人的同類,都會有倀。”
“理論上來說,連家裡的貓狗都可能有倀。”
小玉兒問到:“那現在怎麼辦?胖子眼珠快瞪出來了。”
我淡淡一笑,開啟雨傘,傘柄朝著倀的方向轉了一圈。
那些倀彷彿淹死的人抓到救命稻草,蜂擁著朝傘裡面擠。
收傘,綁好,一氣呵成。
“這把傘暫時不要開啟。”我說到。
沒有了倀的幫忙,花豹‘嗷嗚’吼叫幾聲,轉頭衝進了山林。
“這是什麼道理?”小玉兒驚奇的問到。
“其實這些倀挺可憐的,進不了地府,又不想做孤魂野鬼,只能跟著虎豹尋求個庇護。”
“傘是個遮風擋雨的東西,又能遮蔽陽光,對於倀來說,是更好的庇護所,自然便趨之若鶩。”
“下山之後,找個廟宇,請高僧把他們超度了吧。”
徐胖子和小玉兒回來,先前被打斷的事情恐怕沒有機會了,只能悻悻的鑽進帳篷等天亮。
清晨被一陣鳥鳴聲叫醒,探頭出帳篷,一陣山風幽幽吹來,真清新。
收拾停當之後,繼續向山下進發。
終於下了山,眼前又是一座大山,山前的人家多了些,門前也能看到人影晃動。
小玉兒說到:“再翻過這座山,就到了。”
“行吧,”我說到:“不過諶星崴了腳還沒復原,我們去找戶人家,吃點熱的補充一下吧。”
山前一個石木混合的瓦房,房前幾個人站在一起說話。
小玉兒是本地人,帶著我們過去。
還沒等她開口,說話的幾人忽地止住聲音,警惕的看著我們。
其中一人繃不住,怒喝到:“是不是你們給我兄弟下的蠱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