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哥哥姐姐請上岸(1 / 1)
事已成定局,再多商量也無用了。
“現在,需要留一二個人下來,看守這些‘姑娘’們。天快亮了,得把她們搬到樹底下,遮陰避陽……”
老爸的話還沒說完,兩位堂哥已經不見人影了。
囧!
“留不準!他膽兒大!”
“對,一路上遇到這麼多事,都沒見他抖過,也沒見他變過臉色。”
兩位堂哥的聲音,從麵包車裡傳了出來。
沒事,走了倆,還有親爸陪我……
“兒子,你兩個哥哥不會開車,我得開車送他們回去。你一個人能行嗎?天亮之前,把‘姑娘’們送到樹下?”我爸轉身溜了。
我擦,剛剛不是疑問句嗎?怎麼不等我答案就走?!
親生的??
麵包車,絕塵而去。
我心裡充滿草泥馬,但當我看到那麵包車車頂上,排排坐著另三位堂哥的影子時,所有怨念都消失了。
“一路,走好。”我對他們揮揮手。
節哀。
目送著麵包車消失在視野裡後,我才回頭看看“姑娘們”。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天快亮了,月已西斜,約是四點左右了,夏天日出得早,留給我就一個小時的時間,在這點時間,我一個人根本無法將所有“姑娘”都搬上岸!
所以,
只能拜託“姑娘們”自己走了。
幸好,我手上有我白撿的法寶包,這次出征之前,家裡人把所有寶貝都湊到一起了,裡面總有我需要的東西——招魂鈴。
天下玄術千萬種,其中有一種天下聞名,那就是湘西趕屍術……別問我為什麼會,我的法術都是四爺爺教的,我也想知道,為什麼一個好好的風水先生會一點趕屍的皮毛。
趕屍前需制符,但是洪水把所有符都打溼了,沒法改符,只能上岸找些大葉子來制。
咬手……
疼!
以後出門一定要記得帶硃砂和筆,每次都咬手指畫符,多費手啊。更何況,這批“姑娘”數量有點多,我十根手指頭有點咬不過來……
我含淚,忍痛,終於畫夠了24張葉子符,把它們插在“姑娘”們的頭髮中,不幸領盒飯的堂哥們頭髮短,別不上去,只能插在他們嘴巴里。
當我要去給棺材裡的大佬插葉子符時,卻發現棺材裡沒有她的身影。
舉目四望,原來她已經上岸,站在樹下,遙遙地等我了。
我忍不住嘆氣。
大佬就是大佬,個性傲,才不屑被我這種小雜碎觸碰身體。
於是我也不操這個心了,拿出招魂鈴。
“哥哥姐姐們,天快亮了,咱們得動作快一點,不然日頭出來了,可就要燙壞你們的身子了!大家夥兒都聽我的指揮,但凡有一個不聽指令的,我可就不管那麼多了,因為我不能因為一個而犧牲了大家,明白了嗎?”我對他們說。
死人不會開口說話。
四爺爺說,施術甭管他們願不願意,咱們提前和他們打招呼是情分,不是商量,不聽話的,直接錘。
所以我停了一下,才搖起招魂鈴,施展趕屍術。
“起。”
叮鈴!
“排好隊伍。”
叮鈴!
二十三具屍體排成一條長龍,場面真壯觀!
我檢查好隊形後,這才發起下一個指令。
“一個一個來,走!”
叮鈴!
搖一聲,他們跳一步。
以前四爺爺說趕屍術很好玩,我還不信,現在二十三具屍體都在我的指令下,一蹦一跳的,確實很好玩。
大約用了十來分鐘,我終於把最後一具屍體搬上岸了,天邊也恰好露出了一縷晨光。
我鬆了一口氣。
“好了,哥哥姐姐們,辛苦了,麻煩大家將就一些,先在這裡休息一下,過幾個鐘頭,就會有人來接了。”我和屍體們打招呼。
然後,我揭下葉子符。
揭一片,就倒一個。
畢竟,死人就沒有站著的!
剛剛還站得整整齊齊的死屍們,現在倒得亂七八糟。
輪到最後一個。
我剛想揭,才突然想起來,這大佬是自己上岸的,不用我解除法術。
我撓撓頭,對她說:“大姐,您倒一個唄。哪有死人站著的道理?你總不能站到我家人來的那時候吧?”
她紋絲不動。
但眼珠子卻慢慢地移向了湖裡。
湖裡有棺材。
我頭皮麻了:“你該不會是想要我把它搬上來吧?”
她目光鎖死了那棺材。
“好吧,我搬!”我無奈,心裡卻想:那麼大件的棺材,我怎麼搬呀?趕屍是取巧了,可天下間沒有一個法術是搬運大物件的呀!
如果有,那叫超能力!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朝棺材走去,到棺材邊的時候,我改變了主意,索性一頭栽進棺材裡,舉手認輸:“棺材我不搬了,你要搬,你自己搬,小爺不奉陪!”
這麼好的床,我不用,給你用?
陰風習習,我“切”了一聲,閉上眼睛,很快就呼呼大睡了起來。
您老愛生氣就生氣吧,總之我先睡了,安~!
……
也不知睡了多長時間,一陣嘈雜聲把我吵醒了。
“阿溫!我苦命的孩子啊!”外頭傳來嬸子們的嚎啕大哭,真是可憐了他們,好不容易把堂哥拉扯長大,卻等到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結果。
我眼前一片黑,抬手就是棺材蓋,觸控一下,是已經合緊了的。
我睡的時候可沒合上棺材蓋,估計是水鬼姐姐合上的,聽這聲音,父老鄉親的聲音就在棺材旁——嘿!她還真的親力親為,把我連棺材一起搬上來了!
真是個好姐姐。
反正也出不去,我就乾脆不掙扎了,心想到時候從棺材裡蹦出去,說不定還能夠嚇到我爸他們呢,行,就這麼著!
於是我懷著惡作劇心理,貼在棺材壁上偷聽。
只聽我老爸說:“大嫂,別難過了,生死由命……”
誰知他一開口就捅了婁子,大嬸立馬調轉槍頭指向他:“吳大勇!你帶著三個小的上山,你怎麼沒有保護好他們?讓他們死了?”
“這、這個生死由命……在上山之前,不是都已經立好生死狀了嗎?上了這山以後,不管是生是死,都由天定,不怪他人。”
“你沒保護好他們,就是你不對!”
“我……我家不準呢?”
一聽,我就知道我爸說不過嬸子們了,在使勁轉移話題。
痛失愛子的大嬸呵呵一笑:“你留你家不準一個人在山上,說不定,他已經下去陪他的三個哥哥們了。”
“不、不可能!”我爸馬上緊張地叫起來。
是時候該我登場了!
我精神一抖擻,握緊拳頭,敲了敲棺材。
叩、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