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風吹骨響（1）（1 / 1）
而且，還是買一送一。
福利太好，老闆激動得都暈了。
我爸趁機在他的地中海上揪了一根毛髮下來，粘在紙人身上——大功告成！
之後，我們就在小賣部裡，該吃的吃，該喝的喝，有人來買東西，咱就幫老闆收著錢，沒毛病。
半夜，老闆醒了。
這時我和我爸正在吃泡麵。
他睜眼看到門口上掛著兩串風鈴時，面露驚恐，“啊”了一聲，又要暈。
我馬上說：“一個男人，一天暈五次，那就矯情了啊。”
“說的也是。”老闆堅強了。
他爬起來，看到貨櫃後面站著一個人。
確切來說，是紙人。
它就擺在老闆平常站的貨櫃後面。
那個位置，平常只要有客人進來，老闆就會第一時間看到，並馬上迎客。
而我們現在則是縮在小賣部的角落裡吃泡麵，站門口外看，正好是死角，但我們卻可以看得見外面。
“你們怎麼可以把紙人擺那裡呢？太晦氣！這樣誰還敢進來買東西？”老闆生氣地過去，就要搬走紙人。
我連忙拉住他。
這時，外面傳來一個女子的叫喚：“毛冰。”
老闆看一眼外面，就樂了：“我老婆。”
說著，就要走出去。
我趕緊拉住他！
“幹啥？”老闆問。
這時，紙人動了。
老闆嚇了一跳。
但紙人畢竟是紙人，它不能開口說話，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行動，只是轉了身，面向門口。
我爸湊過來，一邊吃麵，一邊說：“不是和你說過嗎？這紙人是你的替身，可以替你一死，怎麼能說是晦氣呢？”
呲溜~
用力吃完最後一口，我爸就和我聯手把小賣部老闆按到了桌子底下。
“你們……”他一臉迷。
“噓！”我手指抵在嘴唇上，讓他別說話。
然後，吃一口泡麵。
“咕……”老闆肚子叫了一聲，無奈地看了我們一眼：“我還沒吃晚餐呢……你們吃的我店裡的泡麵？”
“命重要，還是貨重要？”我問。
老闆選擇：“命重要。”
“那就得了。”我掏出一根小臘腸，用嘴撕開包裝，擠進泡麵裡。
老闆心在滴血。
但我很肯定，當他老婆走到貨櫃前的時候，他完全忘了他那些被我和我爸吃掉的貨。
因為，他老婆腳跟是不著地的。
我想梅花村應該有個傳說——
住在山頂上的靈婆的外孫女走路好奇怪呀。
她為什麼不像正常人一樣走路？
因為，
她是鬼的孩子啊！
現在，“老闆娘”走路的姿勢，就跟金燕子一模一樣！
“阿冰，你說你今晚不回家了。我一直擔心你會餓著，所以給你帶飯來了。快吃吧。”女子溫柔地說，並把保溫盒放到了桌上。
紙人行動了起來，
開啟盒飯，
拿起筷子，
吃。
呲溜~
我爸在貨櫃下吃了一口面，含糊地喊了我一聲：“兒子。”
“誒。”
他塞給我一小包米，指著店門口說：“敢不敢把門口那個圈補齊？”
“敢。”我放下碗，接過米袋，就行動。
他指的是門口用米做成的圈，傍晚佈置的時候，我爸特意在門口留了一個缺口，為的就是請君入甕後，再補齊那段缺口，好起到畫地為牢的作用。
這方法很好，就是去補缺口時，行動的人就要冒著被發現的風險，隨時會被惡鬼襲擊，當場暴斃！
不過我是誰呀？
天生男主角的命，哪能就此狗帶？
所以，我動作無比輕盈，在女鬼腳邊打滾滾過去之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完全毫無察覺。
我到了店外，立馬把圈補齊。
當圈子畫上的時候，突然一陣陰風颳過。
我面前是一雙踮著的腳。
不過是小孩的腳。
我抬頭，看見金燕子站在圈子外，正歪著頭看著我。
童真的雙眼讓我心裡一軟。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拋給她：“回去吧。”
她拿了糖，看了看我，又抬頭看向店裡的女子。
她是跟“她”來的。
也不知道，過去風鈴響起之時，她是不是一直都跟著“她”？是不是都看到“她”殺人的樣子？
一個三歲的小女孩，真希望她純真的雙眸不曾看過任何血腥。
“回去吧。”我再次輕聲說。
但她不肯走。
她不走，我也趕不了她，只能嘆口氣，轉身回了店裡。
回店裡的時候，我依舊躡手躡腳……
但在剛跨進店裡時，“老闆娘”突然猛轉頭！
180度的那種轉頭！
我的媽啊！
差點嚇趴在門板上！
心臟撲通撲通跳！
我爸在貨櫃下無奈地聳肩，腳底下兩碗泡麵都吃完了：兒啊，面涼了，蓋不住你的人味啊！
我只能強壯鎮定：“我來買東西。”
紙人畢竟是紙人，而不是AI機器人，只會簡單地重複吃飯的舉動：它用筷子把自己的嘴巴戳出了一個洞，把飯菜都送進了那個洞裡，也不知道最後會漏到哪裡。
畫面有點噁心。
紙人只對陰氣起反應，對活人不起反應，所以他並沒有理會我。
“老闆娘”便轉過身，飄到我面前，溫柔地問：“你要買什麼？”
“泡麵。”
“幾包？”
“一包。”
“我去給你拿。”老闆娘轉身走向貨架，拿了一包泡麵給我。
“謝謝。”我拿了泡麵就走。
但眼前一閃，老闆娘攔住我的去路：“你還沒給錢呢。”
“哦哦，對不起，我忘了！”白吃白喝一整天，我都差點忘了這是別人家的小賣部了！
我拿出今天剛到手的錢，放了一張給她，心有點痛，畢竟除了過年，我平常哪有這麼多零花錢啊！
下一秒，讓我更心痛的事發生了。
老闆娘一手收錢，一手補錢：“九十七塊五，給你。”
說完，她就飄回貨櫃去存錢了。
我拿著一手的冥幣，欲哭無淚！
早上我們用紙幣換人民幣，晚上就有人民幣換紙幣，真是天道好輪迴！
早知如此，我就該多“買”點了。
我含著淚，走出小賣部。
走出圈，又一陣陰風拂面。
看著眼如黑夜的小女娃，我又想哭了。
喵的，為啥我買的是泡麵，而不是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