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風吹骨響（2）（1 / 1）
“你吃……泡麵嗎？”我尷尬地問。
金燕子搖搖頭。
我就知道，小孩子更喜歡糖！
但我手裡只有泡麵。
所以我只能傾情推薦泡麵：“你吃過泡麵嗎？”
金燕子搖頭。
“哥哥和你說，這玩意比你吃過的糖都好吃！保證你吃了一回，還想吃第二回！你想不想試試？”
金燕子有些心動了。
我趁熱打鐵，主動去拉她的手：“那你能不能帶哥哥回家？哥哥給你煮泡麵吃。”
心裡有個聲音：
不管去哪兒都好！
只能帶這個女孩離開這裡，不讓她看到接下來的一幕就好！
但沒想到的是，金燕子竟然掙脫開我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認真地說：“不可以，姥姥說，不能和陌生人說話！”
我哭笑不得：“你這不已經說了嗎？”
她就緊緊閉上了嘴。
我：“……”
咚！
身後發出一個聲響。
我下意識地轉身，只見紙人倒下了。
它吃完“老闆娘”帶來的盒飯，就倒下了！
陰風大起。
門上的風鈴晃動，發出叮鈴鈴急促的聲響。
白衣女子盯著紙人，露出了詭異的笑。
一些蚯蚓，從紙人的眼、耳、口、鼻處鑽了出來，扭動時，帶出了陣陣泥土腐爛的氣味。
幸好是紙人擋災！
如果是活人——
我腦補了一下，蚯蚓從小賣部老闆的七孔中鑽出來的樣子。
嘔……
那真不是一個唯美的畫面！
蚯蚓鑽出來，又從紙人的別處鑽了進去，它們反覆鑽穿，很快，紙人便千瘡百孔……
如果是小賣部老闆，那他很快就成一個爛人了！
白衣女子痛快地目睹著這一切，在紙人只剩下一副竹架子的時候，她終於痛快夠了，轉身瀟灑地走了。
她走出來的時候，挺拔的背彎曲了下去；黑色的長髮變成白色的頭髮，盤在腦後；光滑的皮膚皺在一起，很快就變成了一位老太太的樣子。
這是靈婆！
上次在老屋裡看到她的時候，由於屋裡太黑，沒看清楚，現在光線充足，總算是看清楚她的樣子了。
平常能見到的老太，慈眉善目，骨子裡透著熱情。
這個老太，從頭到腳都散發著陰冷的氣息，自信、傲慢、還有股邪氣。
她無視我。
對。
梅花村的恩恩怨怨於我而言，我就是一個局外人。
再惡毒的邪靈，也講究個“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無仇無怨，自然放過。
她朝我走來。
不是我。
是她外孫女。
她笑呵呵地走過來，跟之前的陰冷樣子截然不同，可能在外孫女面前，她就是這麼慈祥吧。
咚！
大米攔住她的去路！
剎那間，她彷彿明白了什麼，慈祥的面容上露出驚訝，緊接著是憤怒！
我爸也提著桃木劍跳出來，朝靈婆刺來。
打起來了。
血腥的場面，可不能讓孩子看到。
我抱起金燕子，轉過身，捂住她的眼睛。
“你做什麼呀？”金燕子掙扎起來。
我噓了一聲，柔聲說：“你姥姥想和你玩個遊戲。”
聽到“姥姥”兩個字，金燕子安靜下來了：“什麼遊戲？”
“躲貓貓。”
“好呀！燕子最喜歡躲貓貓了！姥姥每次藏起來，都好難找的。”
廢話，鬼無影無形，藏起來，肯定難找！
我柔聲說：“這次遊戲，哥哥陪你一起找，好不好？偷偷告訴你，哥哥有個秘訣，可以讓你很快就找到藏起來的姥姥。”
“好呀！”
“那你先閉上眼睛，數到10……不，還是數到100吧！”
“嗯。”金燕子閉上眼，數了起來：
“一。”
“二。”
“三。”
“三……三……二……三……三……”
我擦。
還數100呢，我看金燕子剛會數到3！
是我想太多了。
我轉頭看向我爸那邊，看他鬥得怎麼樣。
之前就和我爸討論過要怎麼處理靈婆？
我爸：殺！
難道，你還指望著勸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惡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拜託，我們不是和尚！
更何況，以靈婆的道行，死後做鬼也是個厲害的惡鬼，我爸能不能鬥過還另說呢，只能說是拼盡全力去鬥。
而拼盡全力，那就顧不上餘地了。
這場戰鬥，我爸是以命相博！
要麼靈婆死，要麼就是我爸死！
可現在看到金燕子，我竟然有絲心軟，不希望靈婆死了。
這倒不是因為小孩沒人照顧，而是單純地希望，即便是殺生，也不能在小孩的面前殺吧？
更何況，這還是她唯一的親人。
看著我爸和靈婆的鬥爭勢均力敵，一時半會兒打不完了，我就琢磨著該怎麼支開金燕子。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隻紙鶴。
今晚無聊時疊的。
紙鶴這種東西，修煉之人總喜歡有事沒事備一個。
我施了個小法術，讓紙鶴飛了起來。
“好了，燕子，你看看這個。”我拍拍金燕子，打斷了她的無限三迴圈。
她一看到會飛的紙鶴，就兩眼放光：“哇！”
“去吧，跟著它，它能帶著你，很快就找到你姥姥。”我說。
“嗯。”金燕子高興地盯著紙鶴，跟著它跑去。
就在這時，我眼角餘光瞥見小賣部老闆藏在門背後，偷偷摸摸的，好像在預謀什麼事。
難道……？！
他衝出來了！
我丟！
之前已經用紙人代他一死了，現在他就該是個“死人”，老老實實地躲在貨櫃後面裝死，不行嗎？
逃出來做什麼？！
“別！”我大叫！
但小賣部到米圈也就幾步之遙，小賣部老闆跨幾步，就過來了！
還！
踩壞了米圈！
我撲倒他，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傻逼啊？跑什麼跑？！”
他掙扎：“讓我走！這裡太危險了，我不想留在這裡！”
“你離開才危險！”
一陣陰風衝了出來，刮到了我們倆。
靈婆跑了！
剛剛困獸之鬥，我爸和靈婆勢均力敵，現在可好，她跑了。
陰風撞到金燕子身上。
附身了。
金燕子立馬腳不沾地，黑夜像是給了她一雙翅膀一樣，帶著她快速滑進黑暗之中。
老闆還在掙扎。
這時我沒什麼好心情了，一拳打到他牙崩！
他安靜了。
我爸遞來一瓶冰可樂，看了看老闆，同情：“兒子，你拳頭這麼有勁？”
我哼了一聲：“我蟬聯小學生散打、初中生散打冠軍都10年了。爸，你平常能不能除了賺錢之外，多關注一下我的成長呀？”
“哦。”我爸問：“你什麼時候學散打的？”
我：“……”
學散打，是5歲那年暑假後，求了我媽三個月，才能去學的。
而為什麼要學嘛，那是四爺爺的要求了。
他說，替人看相容易捱打，所以最好先學點防身之術。
而我爸，就跟全天下的老爸一樣，是個甩手掌櫃，平日裡忙著掙錢幹活，對我就是“放養”二字。
有空的時候就陪我玩一玩，沒空的時候連個影子都找不到，以至於我是怎麼長大的，他也不是很清楚。
我現在看小賣部老闆一眼，他就嚇得抱頭。
“兄弟，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呀？好好躲著不就行了嗎？為什麼非得跑出來呢？你不踩壞圈子，靈婆就不會跑，今晚我就能誅殺她。但現在可好，她跑了，又要禍害你們村裡人了。你對得起你的父老鄉親嗎？”我爸掰著酒鬼花生說。
小賣部老闆不敢說話，顫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店裡。
我和我爸轉頭看過去，臉色俱變！
以紙人為中心，貨櫃上已經被蚯蚓佔滿了！
而仔細一看，那些蚯蚓好像是從紙人的身體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越湧越多！
貨櫃上的蚯蚓太多了，有些被擠掉到地上了。
剛剛小賣部老闆就是躲在貨櫃下，如果他不跑出來，那這些蚯蚓，可就要掉到他頭上了！
現在照這種趨勢，蚯蚓會朝咱們爬過來。
“爸，怎麼辦？”我焦急地問。
旁邊傳來嘔吐聲。
我爸已經跑到樹下吐了。
我：“……”
小賣部老闆趁機爬起來，跑了。
丟！
看著小賣部老闆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我收回我的乾瞪眼，來到我爸身邊，拍拍他的背，問：“爸，你堅強點啊！咱還得處理這些蚯蚓呢！”
“嘔……”
看來，他真不行。
我只好說：“那你說，我做！我該怎麼辦？”
“燒了……嘔！”
“怎麼燒？”
我爸遞來一個打火機。
我TM……
那麼多蚯蚓，你給我一個打火機，我能燒？
我爸拍拍我，艱難地走開了。
我焦急地大喊：“爸，你有沒有什麼火球術，三昧真火之類的呀？”
“你當這是神話電視劇呀？沒那種法術，自己想辦法吧……嘔！”
他走到另一邊，吐了。
我的腳底下是一陣惡臭，好吧，他是換個地方吐去了。
我很無奈，看了看手裡的打火機，只好另外想辦法去想怎麼才能電話，把那些蚯蚓都給燒了。
對了。
油！
用油肯定能生火！
小賣部是一條村的供給，它裡面什麼生活用品都有，不僅有生油，還有酒！
只要拿到一樣，就能燒死這些蚯蚓。
但是要拿到那些東西，我就必須回到店裡面去。
看著密密麻麻的蚯蚓，我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