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靈無相（1）（1 / 1）
“是我。”
話音一落，山羊鬍怔然：“師弟，你怎麼會中招呢？”
“近來時運不濟，哈！”我爸尷尬地敷衍了過去。
像我們這樣的術者，往往都是擔任“警示者”的位置，比如像昨晚那樣提醒小賣部老闆“別回家”，但誰能想得到，“警示者”竟然也有中招的時候？！
但的這種事不好外人道也，所以我爸沒說明白箇中緣由，山羊鬍也沒繼續問下去。
“不過爸爸，”我一直都有一個疑問：“鬼不殺無辜之人，為什麼靈婆會給你派人骨風鈴呢？”
我爸瞪了我一眼：“你懷疑我做害人之事？”
“不不，爸爸你英明神武、正大光明，怎麼可能會做傷害別人的事呢？這可能只是一個誤會！”我一本正經地說：“你想，小賣部老闆因為年少時偷看金鳳凰洗澡，就被靈婆當成罪人殺了。所以說不定你……”
我爸低喝：“天地良心，我可沒偷看別人洗澡！”
“那，你想一想，你有沒有做過別的？”
“沒有！”我爸想也不想，就說：“我可不認識什麼靈婆的女兒！”
“你……你好好想想。”
我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但再兇惡的鬼也不會無緣無故去害人，我爸一定是做過什麼，才會收到人骨風鈴。
而這一件事未必是極惡之事，也有可能是微不足道的事。
“我好像想起來了。”我爸點起一根菸，慢慢回憶道……
那年，我爸18歲，那是他過往唯一一次來梅花村，但他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見過靈婆的女兒金鳳凰了，不過他倒是想起另一樁事了。
那時，他跟爺爺來梅花村辦事，就跟現在的我一樣，爺爺去辦正事，就把他扔一邊去。
他在村裡閒逛的時候，看到一個特別可愛的小姑娘在吃棒棒糖。
咳！
沒錯，
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爸走過去，搶了人家棒棒糖吃！
“我一直都覺得金燕子很眼熟，現在想想，她和她媽長得就跟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樣。算算時間，我上次來梅花村時，金鳳凰應該也是三四歲的年紀。”
回憶起往事，我爸露出了開心的笑。
但這一點都不好笑，好嘛！
就因為一顆棒棒糖，你就惹來了殺身之禍，這有什麼好笑的？
我爸欣喜地說：“搶小孩棒棒糖吃這種事，也就只有我年輕的時候會做得出來了，現在，老咯！”
不，您現在是從欺負別人家小孩，變成了專注欺負自己的小孩而已……
=。=
“現在，情況明瞭，靈婆應該是在為女兒報仇，誰欺負過她女兒，她就殺誰。”我說。
山羊鬍不敢置信：“僅僅只是因為一顆糖，就要殺人？這理由也太誇張了吧？”
“也許我給人家小女孩留下來畢生的心理陰影呢？當時我看那丫頭，哭得可慘了。”我爸不以為恥，笑得還挺沒良心的。
山羊鬍搖頭：“我還是沒辦法接受是一顆糖引起的慘案！”
我爸卻笑著說：“永遠都不要低估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尤其是失去女兒的母親。”
山羊鬍默了。
我說：“既然弄明白了，靈婆是在為女兒報仇，那我們就很好把她引出來了。”
山羊鬍：“但她女兒已經死了！”
我：“她還有外孫女。”
山羊鬍：“你是說……金燕子？”
我：“對。”
山羊鬍一臉迷茫：“可是我們要去哪裡找金燕子呢？那小孩跟鬼似的，來無影，去無蹤。”
“我知道在哪裡可以找到她。”
“哪裡？”
“小賣部。”
我們返回小賣部，果然，在小賣部門口，見到了金燕子。
“你怎麼知道，她一定會來小賣部的？”我爸驚喜地問。
我微微一笑：“很簡單。金燕子是個人。是人，就會餓。過去的三個月裡，只有小賣部老闆會給她吃的，所以每天到飯點的時候，她就會來小賣部找吃的。”
我讓其他人別動，免得打草驚蛇。
我走過去，憑著昨晚刷的好印象，友善地和金燕子打招呼：“小燕子，還記得我嗎？”
“是你！”金燕子說：“哥哥，你做完不是說要給我煮泡麵吃嗎？後來你人怎麼不見了？”
我說：“不是我不見了，是你不見了。”
“我？”她歪著頭，似乎已經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了。
我問：“昨晚上，你是不是去追紙鶴，還沒跑多遠，就突然都不記得了。等你睜開眼的時候，就已經在家裡了，身邊只有姥姥一個人？”
“嗯。”金燕子點點頭。
這就是通靈術者的體質，被靈體附身之後，本人就會失去這一段時期的記憶。
昨晚靈婆附在她身上逃走，估計她已經不記得那之後的事情了。
我心疼地摸摸她的腦袋，說：“所以這不能怪哥哥呀，是你姥姥把你帶走了，哥哥跟不上你。”
“嗯。”金燕子肚子咕咕叫了一聲，她捂著肚子，用一種像小狗一樣可憐的眼神看著我，問：“哥哥，你知道阿冰叔叔去哪裡了嗎？他今天怎麼沒開門呀？”
聽到這句話，我忍不住心一痛。
這孩子肯定不知道，每天給她食物吃的叔叔已經被她姥姥殺了吧？
不管昨晚上發生多可怕、多殘酷的事，她都一無所知，她乾淨的眼眸裡並未沾上任何血腥……
我該告訴她真相嗎？
有點不忍。
傷害這麼一個乾淨的小女孩子，我真的做不到。
但有些事，現在是不得不做。
“你阿冰叔叔今天身體不舒服，所以沒來開店。不過我有他的鑰匙，可以帶你進去找吃的。”
我招招手，我爸就跑了出來。
昨晚上他姍姍來遲，除了打包一些零食之外，還順便幫人家關了店門——真雞婆，兒子的死活不管，倒是先去管別人的店門去了！
他跑到金燕子面前，還好金燕子沒認出他。
他拿著鑰匙開啟店門。
店裡一股焦味，那是我昨晚火燒死人蚯留下的味道，地上也是一大片燒焦的痕跡。
但小女孩可看不懂這些細節，看到店門開了，就高高興興地跑進去了。
她拿了麵包，才想起來問我：“哥哥，我可以拿嗎？”
還懂禮貌？
我有些詫異，沒想到靈婆那麼癲狂的鄉下婆子，竟然還能教匯出一個懂禮貌的孩子？
“嗯，阿冰叔叔說可以。”我回答，金燕子這才高高興興地撕開包裝，吃起了麵包。
這時候山羊鬍和他的小弟衝進店裡，我爸反手，把店門關了起來。
“嘿嘿嘿……”他們轉過頭來對我們笑，在幽閉的小賣部裡，顯得格外的陰險。
汗！
金燕子不安地站起來，似乎發現了這是一個圈套——
我們的目的，就是抓住她！
現在靈婆唯一的在世親人就是她了，只要欺負她，保準能引出靈婆！
這一次絕對是巔峰之戰，不是我們死，就是靈婆亡！
“啊哈，你真的和你媽媽長得一模一樣啊！”我爸那傻逼，關了門，竟然衝過來，就捏金燕子的小臉。
我去，這麼快就上手嗎？
昨天我們至少還佈置了米圈、紙人等等，今天什麼都沒準備，你就直接上手了？
“你這小肉臉蛋，捏起來的手感也和你媽媽一樣啊。”我爸笑呵呵地說。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看看面黃肌瘦的金燕子，我忍不住拍拍我爸：“爸，金燕子是圓臉，還是瘦臉？”
我爸笑呵呵，揉得更起勁了：“圓的呀，跟個肉包子似的，你沒眼看啊？”
可是我看得到的，明明是個因為親人去世，導致吃飯成問題，而餓得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可憐小孩！
怎麼到我爸眼中，就成肉包子了呢？
這情況，好像在金燕子的母親身上也發生過……
小賣部老闆說，金燕子的媽媽從小就長得美豔動人，所以他們年輕的時候，經常和他人結伴，偷偷去靈婆家偷看金鳳凰洗澡；
而昨天辦喪事的那戶主人家卻說金鳳凰長得奇醜無比，絕對不可能有男人會對她動心！
好像不同的人看金鳳凰會是不同的樣子。
難道金燕子也是……？
我掃一眼山羊鬍和他的小弟們，看到他們看著金燕子的眼神里布滿驚恐，我好像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