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靈無相(2)(1 / 1)
我們看到的金燕子,恐怕不是同一面相!
我爸看到的金燕子,是可愛的、令人忍不住欺負的;
我看到的金燕子,是可憐的、無助的孤兒;
而山羊鬍的等人看到的,卻是可怕的鬼!
我想起小時候,四爺爺和我說過的一段話:
“不準,你覺得鬼可怕嗎?”
“嗯,可怕。”
“昨天晚上和你在街頭踢皮球的的小女孩,你覺得如何?”
“很好。”
“哦。她是鬼。”
“嚇!”
“前天晚上,你扶過馬路的老奶奶,你覺得如何?”
“很好,她還獎勵了我一顆糖。^0^”
“哦,她是鬼。”
“嚇……!!”
“還記得大前天,被你偷了衣服的大姐姐嗎?你覺得她如何?”
“她很漂亮……她、她也是鬼?”
“是的。”
“T皿T!”
當時,還是個寶寶的我,整個人都很不好了!
但更不好的是……
那天晚上,四爺爺準備了兩個望眼鏡,在我媽睡著之後,把我從我媽身邊帶了出去,美其名曰:觀察厲鬼殺人日常。
於是,我看到:
和我踢過球的小女孩,笑容天真爛漫地扭斷過馬路的路人的腦袋。
被我扶過的老奶奶,大咧咧地躺在路中央,任半夜經過的車輛碾成肉泥,若有司機下車檢視,她就爬上他的車……
而那美豔不可方物的大姐姐……不說了,是我深刻的童年陰影,你們都懂的。
四爺爺說:鬼為人心相,你覺得她可愛,她便是可愛的;你覺得她慈祥,她就是慈祥的;你覺得她美豔,她就是美豔的。
不同人,看到不同相。
且,皆為心相。
鬼最擅長的,就是將人心底的“惡”勾出來,並將它變成現實。
為什麼有些人永遠不見鬼?而有些人會因為一點蠅頭小利而死於非命?
就是因為世人看鬼有不同相。
像我這種比較純潔又善良的小孩呢,就看不到鬼的“惡相”,只會和鬼踢皮球,扶鬼過馬路。
解釋完“鬼為人心相”後,四爺爺諄諄善誘:“不管鬼會因人心而化作什麼樣,他們都仍然有個本相。不準,是時候該教你如何看穿鬼的本相了。”
那時,我站起來:“哦,我知道怎麼做了。”
四爺爺愣:“你怎麼做?”
下一秒,我把他腳邊裝有牛眼淚的瓶子給砸破了:“媽的!老子以後再也不擦牛眼淚了!”
鬼有千相又如何?
老子統統不見!
我既見不到,
你便不能誘惑我!
恐嚇我!
噁心我!
而今,一個活生生的鬼站在我面前。
我知道金燕子是鬼的孩子,但我沒想到,她為人身,卻顯鬼相!
假設梅花村有一百人,那一百人看她就是一百個面相,並且根據這些面相而行不同種事!
她從小受到的欺凌必定各有不同。
而她母親金鳳凰和她是同一個體質……
我都不敢去想,在金鳳凰身上都發生過什麼了!
若靈婆要為女兒報仇,恐怕全村人都有罪……
陰風起。
窗戶閉。
電燈滅。
小屋頓時陷入黑暗之中!
她來了。
金燕子雪白的皮膚在黑暗中,宛如明燈指路!
而我爸就在金燕子身邊。
那不就是死嗎?
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抓起桃木劍,覓著陰風的軌跡行刺。
感覺是刺中了。
靈婆估計是沒想到,竟然有人會在黑暗中行動如常,還能傷到她,頓時變得暴躁,狂風全都朝我襲來。
我有紊不亂,和她鬥了幾個回合,她見鬥不過我,就朝金燕子衝去,八成是又想像上回一樣,附在金燕子身上,帶她逃走。
陰風停。
金燕子在黑暗中緩緩抬起頭,白皙的小臉透著綠光,眼眸中閃著邪氣……
下一秒,一張符拍在她腦門上!
她小腦袋一耷拉,那股邪氣就不見了。
“嘿,就知道你會上身,我早就恭候多時了,現在被我封印住了吧?”黑暗中,傳來了我爸得意的大笑。
“師弟好身手,果然一下子就把靈婆擒住了!”黑暗中,山羊鬍恭維道。
也不知是誰掏出了打火機。
啪嘰。
一陣火星。
要是讓他們點起火,看到我手裡拿著桃木劍,那還了得?
於是我趕緊把桃木劍往我爸手裡一塞,腳底一抹油,溜得遠遠的。
這時,打火機也點起來了。
一張綠油油的婆子臉出現在火光背後。
是靈婆。
“啊!”山羊鬍嚇得手一抖,打火機掉到地上,唯一的火光就湮滅了。
而這時,我也開啟了燈。
真搞不明白這些大人,明明有電燈不開,非要點打火機?
燈亮起來的一剎那,我看見靈婆矮下身體,她的腳底下就是那攤火燒過的焦地,因為當時灼燒的是死人蚯,死人蚯本身就是帶陰氣的東西,燒燬之地也帶上了陰氣,靈婆和那塊陰影很快就融為一體。
那焦影馬上像是活了一樣,朝門口移動,從門縫下逃走了。
眼睜睜地看著靈婆逃走,山羊鬍叫了起來:“師弟,你不是封印她了嗎?”
我爸檢查了一下金燕子腦門上的符,笑了:“不好意思哈,剛剛太黑了,我拿錯符了,不是鎮邪符。”
“這也能錯?”
“那麼暗,我又不是夜視眼!”我爸不服氣地狡辯。
山羊鬍問:“那你貼的是什麼?”
“定身符。”我爸樂呵呵地拎起金燕子,有點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勝利品:“沒想到定身符對這小鬼也管用,嘿嘿!”
接著又說:“師哥不用擔心,剛剛你點火的時候,我看靈婆的樣子,她好像身受重傷了,我們只要找到她,她的死期就不遠了!”
山羊鬍看了看我爸手裡的桃木劍,又馬上變回奉承的嘴臉:“還是師弟厲害!剛剛那麼暗,伸手不見五指,我都嚇得不敢動彈了,師弟卻還能重傷惡鬼!這功夫,實在太厲害了!”
“重傷惡鬼……?”我爸迷茫地揮了揮手中的桃木劍,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哈哈笑道:“對,是我,應該是吧,可能我剛剛瞎揮幾下,就傷到了她呢。”
“這也叫瞎砍?我怎麼就砍不中呢?”
“運氣,純屬運氣!”
“不,師弟你這叫實力!”
兩個人互吹了起來。
真不想告訴他們,剛剛在黑暗中,重創靈婆的是我。
而不擦牛眼淚,也能和鬼搏鬥——這不是“運氣”,而是練的。
要是每次都靠運氣,那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看見我爸又飄了,我趕緊打斷他們:“好了,別商業互吹了。靈婆重傷,正是我們追擊的最好時刻,要是等她恢復過來,我們又不知道該怎麼打了。”
“對。”我爸馬上清醒過來,把金燕子夾在手臂下:“我們去靈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