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月下老屋(1 / 1)
梅花村盡頭,最後一間老房子。
月光之下,紅泥牆、破瓦、殘損的木門,靜謐之中渲染出一絲陰森的氣息。
我爸把被定身的金燕子交給山羊鬍:“師哥,這鬼娃就拜託你看著了,等會兒進屋後會有一場惡戰,我得騰出手腳才行。”
山羊鬍此時狗腿得很:“好,師弟你放心衝,後頭有我呢。”
說完就叫他的四個小弟把自己圍在中間,這樣一看,好像確實很安全。
我爸放心地點點頭,走上前,想推門。
推不開。
“難道要鑽狗洞?”我爸彎下腰,打量門板下的小洞口。
我無語地搖搖頭,這麼簡單的事,我爸怎麼就想不明白呢?
我走上去,把風鈴掛在門口上。
一串不夠,那就兩串。
反正這兩串我一直都帶著。
當風鈴掛上之時,
叮鈴!
一陣狂風颳過!
殘破的木門啪嗒一聲,猛地開了!
眼前,月光灑進小院裡,地面的石板許多都長了青苔,讓這古老的房子看上去更加滄桑了。
我爸少見的長話短說:“靈婆死在這屋裡,只要找到她屍體,她的陰魂就再也不能作惡了!”
“嗯!”
他們快步地走進老房子裡,這時候也不知他們哪來的勇氣,竟然敢分頭行動,各自去不同的房間裡面去檢視,也不怕出事?
很快。
“這間沒有。”
“這間也沒有!”
他們都沒有找到。
這時我已經蹲在院子裡的小菜地旁邊,聽到他們的彙報,忍不住一笑,說:“在這。”
一群笨蛋,看到屋子,就以為人會藏在房間裡??
哪有那麼簡單?
所有人聚了過來。
我爸看了看菜地:“兒子,你是說,靈婆埋在這裡?”
我淡淡說:“我建議你們退後幾步。”
“退後?”
他們不明所以然,但還是下意識地退後了幾步。
我拿出在小賣部裡順走的香腸……
咳!
去小賣部總喜歡順幾樣零食走,這一定是我爸帶壞我的!
我才不是這樣的人!
我撕開包裝,把香腸扔進菜地裡。
下一秒,駭人的一幕出現了。
溼潤鬆軟的泥土馬上湧出一堆蚯蚓,很快,就吞沒香腸,而菜地又恢復平靜。
“死人蚯!”我爸驚訝地叫道!
死人蚯的威力,大家可都見識過。
一夜之間,小賣部老闆一家人皆成白骨!
所以,我才叫他們別靠近。
我站起來,指著菜地說:“死人蚯,是吃墓泥孕化而成。這裡有死人蚯,就說明這是塊墓地,墓地下必定葬著一個死人。所以靈婆的屍體,就葬在下面。”
山羊鬍咂舌:“那麼多死人蚯,誰敢把靈婆的屍體挖出來呀?”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退一步。
我丟。
就剩我一個人在前面?
“兒子,你好有勇氣,看來,這艱難的任務只能交託到你身上了!”我爸把桃木劍扔到我手上。
意思是:要我用這桃木劍把靈婆的屍體挖出來?
開什麼玩笑?
“火!有沒有酒?直接燒了,誰還跟你們一起挖?”我沒好氣地說,這些人真是光長年紀,不長智商!
“對對對,火!”他們這才想起來。
這時候,正是體現了人多力量大的時刻,我爸和山羊鬍他們東拼西湊,竟然很快就快就湊出了一瓶二鍋頭、幾把打火機。
真是不會抽菸喝酒的天師,不是個好天師。
他們膽子小,不敢上前,所以把二鍋頭和打火機都交給我,讓我去燒。
我把二鍋頭澆淋在土地上,點著幾張符紙扔進去。
咻!
真不愧是二鍋頭!
火苗立馬蹭蹭往上漲,並且迅速地擴充套件到菜地的每一寸!
火勢之中,一個人站起來了。
不。
不是人。
是死人蚯。
它們聚集在一起,在大火中垂死掙扎。
它們聚攏成一個人形。
看上去,很像是個老太婆。
這說明我們猜中了,這泥土下,果然埋的是靈婆的屍體!
它們扭動著,掙扎著從菜地裡走出來。
這時我爸和山羊鬍鼓起勇氣,向前幾步,扔了幾道符。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符,反正死人蚯為陰,符為陽,正好剋制——符扔進火中,就像是一陣悶雷炸在火裡一樣,加劇了火勢,也成功地阻撓它爬出菜地去害人。
不出五分鐘,“老婆子”就在火中默默地滅亡了。
“她”倒在地上,火焰散去,留下一具燒焦的人形。
我爸激動地跳起來和山羊鬍擊掌:“哦也!靈婆死了!梅花村再也不會鬧出人命了!”
有這麼簡單?
令我在意的,不是火滅後會變成什麼樣,而是:剛剛火燒陰魂,為什麼沒有一絲痛苦的嘶喊?
擱你,你要是被火燒,你會不會慘叫?
但剛剛很安靜。
好像燒的只是一堆蟲子,而不是惡靈。
我不安地拿著桃木劍去挑那堆人形灰燼,挑了幾下,發現了異常:“骨灰呢?”
我的話,讓高興慶功的人一下安靜了下來。
我爸迷惑地問:“什麼骨灰?”
“火化一個人,毛髮、皮肉都會被燒成灰燼,但骨灰總會殘留下來吧?”我挑挑灰燼,給他們看清楚了——這些灰燼裡,沒有半點灰白色的骨頭!
這時,我們所有人都想起了一樣東西……
叮鈴~
門口的風鈴響了!
啪嗒!
破損的大門猛地關上了。
我們朝大門看去。
只見那破損的門板小洞後面出現一道黑影,似乎有什麼東西趴在下面,正冷冷地偷窺著我們!
但很快,那影子就不見了。
山羊鬍害怕不已,馬上朝門口跑去。
我爸抓住了他:“別去!”
但攔住了他,卻攔不住別人。
有個小弟害怕地想要逃出去,可是撲到門口,卻怎麼都打不開門。
唉,這都靈異故事的老套路了,你們見每次撞鬼的時候,哪扇門是能開的?虧他們還是跟著山羊鬍混的,這點常識都沒有?
我剛想把那小弟叫回來,突然間他倒下了。
“啊!救命!師父救我!”他在地上瘋狂地亂抓,朝山羊鬍喊救命,但門洞裡好像有什麼東西,把他往外捉去。
山羊鬍寶貝自己的徒弟,趕緊甩開我爸,要上前搭救。
但剛走幾步,那小弟就不動了。
他停留在面容扭曲,雙手亂抓的時候了。
我擋住山羊鬍:“不用去了,他死了。”
“小安……”山羊鬍臉色痛苦扭曲,估計後悔來這麼一趟了。
那小弟卡死在門洞上,把我們唯一的出路給堵住了。
“不是說,靈婆重傷了嗎?她怎麼還有力氣殺人?”山羊鬍轉過身,憤怒地質問我爸!
我爸無辜又委屈:“她、她確實重傷了呀!那會兒我看她臉色發青,分明就是受傷的樣子啊!”
“受傷還能殺人?!”
“這……”
我爸解釋不清的。
他什麼時候能解釋清楚過?
我嘆一口氣,說:“不是靈婆殺的人。”
“不是靈婆?”我爸和山羊鬍停止爭吵,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我爸說:“難道這鬼屋裡,還有第三個鬼?”
山羊鬍:“金鳳凰?”
我搖頭。
“不是金鳳凰?”兩個人都懵了。
我摸著下巴,其實也不太肯定自己的猜測:“我一直在想呀,這老屋裡只有靈婆和燕子婆孫倆。金燕子還小,肯定很多事做不來。那麼,是誰埋的靈婆?又是誰把靈婆的骨頭製成風鈴的?”
“金鳳凰?”
再聽到這三個字,我真想狠狠敲他們腦袋一記!
剛剛都說不是了,怎麼現在又猜金鳳凰??
“能做這些事的,只能是活人!活的!金鳳凰死了三年多了!”我沒好氣地說!
我想起在平頂山上那一閃而過的黑影——
是男人的影子。
看來,山上出現的人,和把靈婆做成風鈴的是同一個人!
殺死山羊鬍徒弟的,也是他!
我看向菜地,那一片人形灰燼:“靈婆死後,屍體被人做了處理,剔除白骨之後,肉身被葬在菜園子裡養死人蚯,這樣靈婆的鬼魂就能駕馭死人蚯去害人了。而白骨則是被製成風鈴,每當風鈴搖動的時候,靈婆就會循著風鈴聲去殺人。”
我爸問:“那做這些處理的人是誰?”
我搖頭:“不知道,但那個男人肯定和靈婆是一夥兒的,因為他學會了靈婆的本事,還幫著她變成厲鬼去報仇。”
我爸皺起了眉,用很古怪的語氣問:“男人??”
“嗯,男人。”我指著卡死在門洞上的徒弟說:“只有男人,才有這種力氣,把一個成年男子拖出去殺死吧?”
“可是,靈媒一脈,本事向來只傳女不傳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