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撿骨（1 / 1）
靈婆殞沒，大戰之後，眾人都有些精神虛晃，一看，就是經歷太少，狀態都還停留在方才百鬼陣激戰的時候。
我開口，輕聲道：“撿骨吧。”
“啊？撿骨？”山羊鬍回過神，吃驚了一下。
我指指地上的白骨風鈴。
“你有沒有搞錯？幫那惡婆娘撿骨？她害死了那麼多人，還害死了小安！”山羊鬍憤怒地說。
“死者為大，替人撿骨，不失為功德一件。再說了，靈婆已灰飛煙滅，你恨她也沒用。”我把金燕子放下，這就去撿地上的白骨風鈴。
我觸碰到風鈴。
叮鈴~！
地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音。
山羊鬍緊張地叫起來：“怎麼還響！？”
我給了他一白眼：“別緊張，靈婆是灰飛煙滅了，可別人的靈魂可沒滅呀。”
“別人……還、還有誰？！”
“梅花村慘死的人。”
這還用我說？
剛剛不都認出來了嗎？
靈婆害死的人，鬼魂都附在白骨風鈴上，對我們展開襲擊。
現在靈婆消亡了，但他們還在呢。
都是一群可憐而弱小的靈魂，附在白骨上，而無法自行離去。
我們幫靈婆撿骨，實際上，也是在為他們安排後事。
明白了這一點，山羊鬍暫時放下了對靈婆的仇恨，帶著小弟們，開始撿骨。
不知不覺，我走出了十來步。
正當我彎腰撿一串風鈴時，手腕一動。
我的手腕上繫著一條紅棉線。
另一端，拴在金燕子身上。
我可沒忘記，這老屋裡，除了靈婆之外，還潛伏著一個人。
我馬上做出反應，用力一拉！
紅棉線當然拉不來一個人，我扯下的是貼在金燕子額上的定身符。
定身符一掉，金燕子就甦醒過來，黑暗中，傳出小女孩的尖叫聲。
他們不認識！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細節的時候。
重點是要把金燕子搶回來！
我衝過去。
還沒到，就有一人被打了出來。
“就知道有人準備偷小孩。”我爸扛著棍子，一手抱著金燕子，慢慢從黑暗中踱了出來。
我馬上朝那人撲去，想把他按住。
但當我碰到他的時候，他突然轉過頭，對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喵的，紙人！
我猝不及防，和大地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痛！
“什麼玩意！”我氣惱地把被壓扁的紙人撕碎。
我爸皺眉：“見不得人的玩意！都到這種地步，還捨不得出面！”
“這才是最麻煩的。他要是一直藏在暗處，恐怕日後會給我們使不少絆子！”我沉重地說。
“給糖的哥哥。”金燕子突然開口，軟糯的聲音驅散了老屋子裡的陰森。
我回過神，馬上換個臉色，笑眯眯地和她說：“餓了嗎？”
“嗯。”
廢話，她可是剛去小賣部找吃的，什麼都沒吃，就被我們抓住了呢！
我從身後拿出一袋子泡麵：“等會兒，哥哥忙完了，就給你煮麵吃，好不好？”
“好~！”
真乖。
我把泡麵交給她，讓她幫拿著，她也順從。
我突然間就覺得，我爸要是領金燕子回家，要是我媽不反對，這絕對會是個乖巧的妹妹。
這次，再沒什麼意外了，那個“潛伏者”在嘗試失敗之後，估計就不敢再第二次動手了。
我們把白骨風鈴撿起來，按有聲和無聲分成了兩類，擺在桌上。
有聲的，是有亡靈依附；
無聲的，就是沒有。
我爸看著一桌子的白骨風鈴，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肚子裡在想什麼壞主意，反正等我去廚房煮完面出來，就看見我爸站在月光下打電話：“二伯呀，有生意……”
“！”
又有生意？
我看那些風鈴，我就明白了。
被惡鬼害死的亡靈，如果沒有人超度，就難以進入地府，重入輪迴轉世——而我們家，正好也可以包辦“超度”的業務。
只是……
當著山羊鬍的面，這麼談“生意”真的好嗎？
不用給人家面子的嗎？
我爸掛了電話。
好吧。
不用。
看山羊鬍那懵逼的臉色，就知道他不知道我爸當著他的面做了什麼勾當……
第二天早上。
小賣部旁的老榕樹下，掛上了串串風鈴，微風一吹，便叮鈴作響。
我們老家的人都來了，把榕樹圍了起來，不讓任何人靠近，並且還敲鑼打鼓，吆喝著：“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一塊錢買不了吃虧，一塊錢買不了上當……”
吆喝聲迅速把梅花村人給吸引過來了。
但梅花村人的注意力並不在他們身上，而是在風鈴上。
他們抬著頭，指指點點。
“什麼人吶，怎麼把這些晦氣的東西都掛樹上了？”
“聽說，這些風鈴是用人骨做的！”
“過去出現一串，就會死一家人。現在一下子出現那麼多串，我們該不會死一村人吧？”
梅花村民壓低聲音，小聲地議論著。
敲鑼的是我小叔吳大為。
他見人齊後，就讓人停了敲鑼打鼓，笑呵呵地同梅花村人說：“大家別吃驚！別害怕！別發抖！我們把這麼多串風鈴掛出來，不是要害人的，而是要跟大家宣佈一件大好事的！”
梅花村人：“什麼好事？”
小叔笑著說：“我們把大家召集過來，就是想告訴大家，梅花村的禍害已經被我三哥除掉了！”
“除掉了？”梅花村人又驚又喜，又小聲地議論了起來。
小叔朗聲道：“對！從今往後，大家不用再擔心，會再被人掛風鈴，也更不用擔心睡夢中會被惡鬼殺害了！以後大家都會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噹！
小叔用力一敲鑼，讓梅花村人靜聲後，又大聲說道：“還有一樣重要的事，要同大家說！”
梅花村人：“什麼事？”
“你們看這風鈴。”小叔指著風鈴：“下面是不是拴著一張紙條？”
“是。”
“紙條上寫的是什麼？”
梅花村人馬上伸長脖子，有人視力好，認出來了：“是人名！”
還有人認出：“是咱們村死人的名字！”
說完這句話，那人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聽到他的話，別的群眾也都變了臉色！
在一片惶恐之中，只有我小叔“噹”了一聲，笑呵呵地說：“都說了，大家別怕，別慌，咱把風鈴掛這，不是害人的，而是幫你們的。”
梅花村人不安地叫道：“怎麼幫？”
小叔說：“你們看吧，害人的惡鬼被消滅了，你們村不會再出人命了。可過去慘死的那些人呀，魂魄都被那惡鬼拘住了，我們好人做到底，幫你們除了惡鬼，也要順便幫這些可憐人安排後事，把他們送回家，讓他們入土為安，對吧？”
“對。”梅花村人壓低聲音地議論：
“靈婆真的死了？”
“不可能吧，之前來了那麼多撥道士，也沒見有誰能去收服那惡婆娘啊！他們來就行？”
“對呀，說起來，我都沒見過他們呢，他們什麼時候來收服靈婆的？”
前面，小叔可沒有說清楚，靈婆是怎麼死的。
現在他呵呵一笑，“噹”的一聲，大嗓門說道：“大家夥兒聽我說！殲滅靈婆的不是我，是我三哥柳德華！你們聽這名字，應該都知道他是誰了吧？”
“是柳先生！”梅花村人驚喜地說道：“是那個能讓白骨動起來的柳先生！他真的把靈婆殺了！真是好樣的，昨天看他使的法術，我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真不愧是柳先生呀，厲害厲害……”
我抱著新妹妹，站在人群后面，聽到這些誇讚聲，忍不住搖搖頭。
昨天他們可不是這麼說的。
昨天他們可是罵我爸是騙子的，今個兒，他們好像把這事給忘了。
“噹！”小叔又敲鑼，大聲說道：“我知道大家沒見到事情的經過，肯定不是那麼相信，害人無數的惡鬼真的被殺死了。但是我可以拍著胸脯和大家說，我們敢把這麼多串害人的風鈴掛出來，就說明這事確實了了，不會再有什麼惡鬼出來害人了。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可憐人送回家。”
梅花村人問：“你怎麼送？”
“噹！”小叔指著風鈴說：“看著這些名字，上面附的就是誰的亡靈，請其家屬出面，親自接引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