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盯緊她（1 / 1）
起卦，就是搖出卦象；
斷卦，就是解卦。
起卦容易，斷卦難，當然咱們就是靠斷卦吃飯的。
我再猶豫三秒，最後決定再做出一次上次的假卦，反正我心裡想的是我親爺爺、還是四爺爺，誰也看不出來！
上坎下震。
坎為水，震為東。
卦象和上次一模一樣。
二爺爺盯著卦象半晌，才嘆了一口氣，對我說：“我們兄弟幾人，平時本事都不錯，但都有個致命缺陷，在年少出師之時，你的祖爺爺就和我們說過，我們這一生都擺脫不了這個缺陷。不準，你知道是什麼缺陷嗎？”
“貧、夭、寡？”
“不是。”二爺爺搖搖頭。
“那是什麼？”
貧夭寡可是玄門三難，走我們這一道的，都得受其中一難！
“酒、色、財、氣。”
“酒色財氣？”我沒明白是什麼意思，卻突然意識到：“四、四個？”
二爺爺點頭：“老大貪財，我貪杯，老三易怒，只有老四好色。”
說完最後一個字，他指了指卦。
卦，可不就是說“爺爺”因色而滯留東方嗎？
汗……
“那個，我爺爺就不能好色？”我硬著頭皮找補。
二爺爺白了我一眼：“你爺爺脾氣暴躁，從小就沒有一個姑娘敢親近他！後來竟然能找到你奶奶，生下你爸，我們都覺得是奇蹟！”
“呃……”
二爺爺說：“說吧，你是不是跟老四學了本事？”
我馬上否認：“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到今天，才知道，我有四位爺爺。前幾天問我爸，他都說我只有三位爺爺呢！”
“你是打死不認？”
“不認……不認識，你讓我承認什麼呀？”
他沉默了，盯了我許久。
這是一場精神上的博弈，我不能露陷。
於是我就一直沉著，不變聲色。
過了會兒，二爺爺實在是看不出什麼破綻來，才笑了一聲，說：“過去沒怎的瞧你這孩子的面相。現在看，才發現，你這面相看起來普普通通，但實際上卻讓人看不透過去未來呀！藏得可真深呀！”
“二爺爺，您想太多了，我一直都這樣。我要是能成龍成鳳，我爸肯定從小就把我供起來了。”
二爺爺冷冷一笑，說：“老四年少時，因女色誤入歧途，早就在族譜上除名了。吳不準，你要麼認，要麼就永遠不認！但只要有朝一日，被我發現你和吳振北有什麼瓜葛，我絕對按族規辦事！”
連族規都搬出來了！
這事得多大呀？
難怪四爺爺回來都不敢和親人相認，原來是因為這事。
但他年輕的時候，到底犯了什麼事？竟然被除名？而且隔了兩代人的時間，還能讓二爺爺這麼咬牙切齒？
“我知道了。”我不卑不亢，但也沒否認我認識四爺爺的事。
我不覺得認識四爺爺是件見不得人的醜事！
二爺爺也聽明白我的一絲，他沒繼續追究下去，緩了緩一口氣，才說：“你帶回了一個孩子？”
“金燕子。這是您之前交代過的。”我可沒忘記，在平頂山上，二爺爺有囑託過我爸，一定要把靈婆的外孫女帶回來。
現在我們帶她回來了，又有什麼不對嗎？
“那你盯著她緊一點，切記，別讓她太靠近你大爺爺的靈前。”
別靠近大爺爺靈前？
可我記得，在分開時，我爸就是帶著她，往大爺爺家的方向去了！
一想到這，我就耐不住了，馬上拔腿跑出去！
我跑到大爺爺家。
衝進靈堂，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金燕子坐在角落裡，若無其事地吃果果。
呃……
尷尬。
“我，其實是來給大爺爺上柱香的。”我馬上說。
“哦！”族人們這就轉回去，各做各事了。
我鬆了一口氣，上香就不必了，那老東西死了都不正經，給他上香，我一點尊重都起不來。
我朝金燕子走去。
只見她精神狀態不錯，小桌子上堆了很多吃的，她嘴裡塞得滿滿的，連聲“哥哥”都叫不出來了，兩隻小手裡還都各抓著一個果子，真是典型的吃著碗裡的，惦記著鍋裡的！
她這是太久沒有好好吃東西——靈婆死後，她就是個沒人照顧的孤兒，吃飯全靠小賣部老闆施捨，吃的都是生冷的麵包，沒有一個香甜的食物，難怪現在看到食物，就吃不動了。
我現在嚴重懷疑，金燕子以後會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
我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
無異常！
那二爺爺的警告是什麼意思？
不讓她靠近大爺爺靈前是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她的通靈體質，會把大爺爺的魂魄吸走？
“哎，不準，不是說了來拜祭大爺爺嗎？怎麼還在這兒呀？”我爸走過來，他氣色不錯。
是的。
氣色不錯。
臉頰紅潤，就連雙目，都恢復了過去的神采。
要知道之前去梅花村的時候，他可是臉色略顯病態的白，走路步伐都是軟的！
“看什麼呀？是不是覺得你爸我超帥？”我爸笑呵呵地說。
得，就連這臭屁的德行也恢復過來了！
我問：“你，三把火恢復了？”
我爸笑著拍了我一下，但眼神卻是有意無意的瞟了金燕子一眼：“那可不是，我一回來，你大爺爺就把本命燈還給我了。我這不是又生龍活虎了嗎？以後保證百邪不侵！”
他為什麼要看金燕子一眼？
大爺爺還他本命燈，跟金燕子有什麼關係？
正當我想問清楚的時候，生龍活虎的我爸用力一拍我，說：“快去給你大爺爺上香吧。”
金燕子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嘴裡還含著東西，但也努力在說：“香香……”
我爸笑著把她抱回去，說：“你還想去呀？剛剛你已經拜過爺爺啦，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多吃點東西，晚上可有你累的呢！”
我警惕地問：“晚上要做什麼？”
“你忘了那些紅煞娘子？”我爸說，“我們家的本事，最多隻能問出那些紅煞娘子是什麼地方的人。可具體到她們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還是得請這位小祖宗出手呀！”
“她還是個孩子！”
我竟然有點心疼。
這麼小的孩子，難道要她一個晚上，幼小的身軀，去同時承受二十多個亡靈的附身？
普通人，被一個鬼附身就累得夠嗆，更何況她要一晚上被二十多個亡靈附身？
我爸卻無以為然地說：“你呀，就別擔心那麼多了。金燕子這體質是萬里挑一，天生就是做靈媒的料。而且她不是常人，即便被厲鬼附身，也不會損耗她的元氣。你看那天晚上，她不是被她外婆附身嗎？第二天，她不還是活蹦亂跳的嗎？”
我：“……”
“你還信不過你爸我嗎？”我爸拍拍我：“人與人之間，能不能多一點信任？”
好吧。
你是我爸。
最基本的信任還是有的！
“去上香吧。”
我走幾步，又想起什麼事，回頭問我爸：“你剛剛說，小燕子給大爺爺上過香？”
“嗯。這不是要領養她嗎？所以我就直接帶她來認祖歸宗了。從今個兒開始，這娃娃就姓吳了！”我爸高興地抱住金燕子，看上去還真像是把她當閨女了。
我心情很複雜：“這事，你告訴我媽了嗎？”
“還沒呢。”
“先斬後奏，回去等著跪搓衣板吧！”我搖搖頭，去上香了。
上香的時候，我很是納悶。
二爺爺的警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是不能讓金燕子靠近大爺爺的靈前，可是我爸已經帶著她給大爺爺上過香了，已經靠近過大爺爺靈前了，這不是什麼事都沒發生嗎？
難道，是因為金燕子還有利用價值，所以她暫時平安無事？等今晚過後……
看來，我今晚得盯緊點金燕子了。
插香。
只見那黑白遺像裡，大爺爺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梅花村的事，先擱著了。
晚上，我們村裡悄悄地辦了場法事。
舉辦的地點，是我們村的曬穀場。
村裡人按著八卦點好了篝火，這才抬著東西進場。
好傢伙，他們真的把紅煞娘子全帶回村裡了！
但為了不衝犯，他們用布矇住了女屍們的頭，這樣也就不至於讓生人與死者面對面，造成不好的影響。
二爺爺德高望重，所以是由他來住持法事。
他的腳邊，是盤腿坐著的金燕子。
金燕子盛裝打扮，據說那是靈媒的扮相，會更容易引鬼上身。
壯漢們把紅煞娘子搬進場，放好。
她們是立著的。
怨氣太重，屍體不倒。
二爺爺嘴裡一直吟唱著安魂曲，等他唱完，紅煞娘子們也盡數搬進來了，紅豔豔的一片，看上去很是駭人！
緊接著，二爺爺施法，把紅煞娘子的鬼魂引到金燕子的身上。
只見金燕子低下頭，小小的身體伏在地上瘋狂的顫動著，過了一分鐘左右，她才停止顫動，再抬起頭時，儼然像是變了另外一個人似的，平常連話都說不準，這個時候，從嘴裡飄出來的聲音卻像極了一個成年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