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認慫(1 / 1)
“吳不準,走,我們一起上你家去。”
聽到這話,我笑了:“我家,可能沒有好東西喲!”
“在我們村鬧事,我們總得會一會她!”二爺爺抓起腰間的葫蘆,猛灌了一口!
有酒氣!
好傢伙,他葫蘆裡有酒。
二爺爺很喜歡喝酒,但歲數上去之後,有高血壓等毛病,家裡人不讓他喝酒了,他也就只好把酒給戒了,但腰上一直彆著一個葫蘆,平常不是裝著白開水,就是裝著涼茶,藉此過過“酒癮”。
但誰想到,今天這葫蘆裡,裝酒了!
喝酒,壯膽。
上我家這一趟,二爺爺也有點慌。
我不想管那麼多,就點頭,帶著二爺爺和大伯回家了。
家裡,沒亮燈。
也不知道燕子睡了沒有。
剛開門,就有一個鍋飛出來,差點砸到我英俊的臉上,只聽見屋裡傳出一逗逼的聲音:“臭、臭婆娘!我、我告訴你,家父吳振南!”
“家父吳振南!”
這話說一遍就行了,怎麼還說第二遍呢?
我爺爺的名字能鎮邪?
我趕緊衝進去,開口喊了一聲:“爸?”
房間裡的人裡面衝過來抱住我,哭了一下,又回頭衝房間裡喊:“我兒子吳不準!”
呃,我的名字也沒有辟邪效果啊。
爸,你冷靜一點。
我剛想這麼說,我爸就抱著我嗚嗚大哭了起來:“兒子,裡面的鬼婆,我打不過啊!嗚嗚……”
好可憐。
一身道袍都破了。
桃木劍斷了。
鼻青臉腫。
被打得好慘,難怪要報出爺爺和我的名字去辟邪了。
我給他擦擦臉,好笑道:“你打不過,我更打不過啊。還有你也沒必要跟人家打啊。”
我爸委屈地說:“我一回到家,就看到燕子的床頭冒著紅光,趕緊過來一看,好傢伙!這麼一個鬼東西站在燕子床邊,想幹啥?我當然得趕她走,免得她害燕子啊!結果……嗚嗚……”
他把頭埋我肩上,哭得好委屈:“打不過……”
真可憐。
不過還好沒受傷。
她應該認得我爸,所以看在我的面子上,沒傷我爸。
我看了一眼屋裡。
屋裡沒開燈。
但一襲紅影站在燕子床頭,身上的衣服在黑暗中宛如會發光一樣,很紅,很豔,也像血。
“是她!沒錯,就是她!”大伯馬上指著她叫了起來:“昨晚來我家搗亂的,就是她!”
下一秒,陰風大作,直接把他掀翻了。
二爺爺馬上對她作揖說道:“大仙手下留情!我來,就是想和你說一聲。過去都是誤會,請您高抬貴手,放過吳大冶一家,小燕子的身體任憑你處置。”
說完,他就退出房間了。
我爸看了他一眼,含淚:“這樣就認慫?”
二爺爺搖搖手,拉了大伯就撤。
我也很無語。
來之前,見他喝酒壯膽,我還以為要打起來呢,結果,是來認慫的?
說得也對。
要是不認慫,也就不用火化大爺爺了。
“但是我爸……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跟你拼了!”大伯義憤填膺,想要衝進屋裡跟水鬼拼命。
但……
duang!
一悶棍!
不是我!
我舉雙手證明,這次真不是我!
是二爺爺。
他學會了。
他對我們笑一笑,然後一手扛著木棍,一手抓著大伯,離開了我們家。
我和我爸無語地目送他們離開,過了會兒,我爸才納悶地問:“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兩人都怪怪的?”
“沒事。”我拍拍他的肩膀,讓他鬆手,然後開啟了屋裡的燈。
燈一開。
那紅影就消失了。
鬼,只在黑暗中存在,一開燈,則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燕子睡得很香。
看來有隻鬼貼身守護,比我們活人日夜盯著好許多。
只是這樣不是辦法,明天就是月圓之夜了,到時水鬼的守護就要有結果了,到時候她就要來奪舍金燕子的身體了……
到時,又該如何應付?
“啊啊啊!!”廚房裡傳來我爸的慘叫:“吳不準!面呢?我從梅花村裡辛辛苦苦扛回來的泡麵呢?!”
吳家兩父子,沒有一個會下廚的,平常相依為命,全靠泡麵救命。
這次一包都不剩,簡直是要了我爸半條命。
“燕子吃了!”我說。
“那小祖宗怎麼吃得一點都不剩?火腿腸……好歹給我留點瓜子啊!”我爸慘叫。
我唯一能給他做的,就是給他泡茶。
家裡剩的,就只有茶了。
等我爸冷靜下來喝茶了,我這才把他不在時,村裡發生的事都告訴他了。
他聽完後,整個人有點懵。
我喝了一口普洱茶,說:“大爺爺想要燕子的身體,這事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我爸無奈地嘆息:“但我沒想到,他竟然得不了手。”
“被其他人盯上了。”
“對,是個更不好惹的主。”
“事到如今,你也應該告訴我,他們會看上金燕子的身體了吧?燕子的身體,有什麼特別的?”
我爸嘆了一口氣,告訴我,金燕子的身體是百裡挑一的通靈體質,換一句話來說,就是她這個身體“容器”,不管是什麼樣的鬼都能接納,所以不能輕易走近墳地或是有髒東西的地方,否則很容易被奪舍。
而最可貴之處,是她為鬼胎,實為人身!
所以,她擁有人的肉體,但卻有魄無魂。
鬼盯上她的肉身,一旦長久附體,那鬼的三魂,就會和燕子的七魄結合,形成全新的一個人,到時可以說是亡者重活也不為過。
大爺爺看中了金燕子的體質,想奪舍她,重新活過,就是這個理。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有“人”也看中了金燕子的體質……
還是他惹不起的人。
“能活,為何要入土?”那天紅煞娘子的話再次響在我耳邊。
是啊。
對於亡者而言,能重活於世,又何必入土為安?!
原本已經認命的水鬼,看到金燕子的肉身,肯定改了原本的想法。
她想重活於世。
擁有了肉身,到時,她可以做她想要的事了,包括,復仇。
我遠遠看著房裡熟睡的金燕子,低聲問我爸:“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
“你能做什麼?”我爸喝一口茶,惆悵一笑:“別想了,你爸打不過的,你就能打得過了?”
“那,就認命?”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躺下來乖乖享受唄!”我爸苦笑。
我笑了一聲。
水鬼一直都在我們家中。
我和我爸說得每一個字,她都會聽到。
我不能說太多,也不能當著“她”的面,和我爸聯手做計劃。
可是我要怎麼樣,才能在明天的月圓之夜,阻止水鬼上身呢?
“越吃越餓。我去村裡小賣部看看,有什麼吃的。”我爸喝茶喝到肚子咕咕叫,他站起來,摸摸我的頭,說:“小孩子早點睡,睡太晚,長不高。那些厲害人物,想做啥就讓他們做去吧,只要不威脅到咱們家就行了。”
說完,他就瀟灑出去了。
出去的時候,還是那套被水鬼抓成布條的道袍,現在半夜出門,搞不好會嚇到別人。
但我爸是不會管這個的。
他就是如此的放蕩不羈愛自由。
我也準備洗洗睡了。
反正今天還不是月圓之夜,今天還能睡個安穩覺,明天的事,就明天再解決吧!
就在我起來準備去洗澡的時候,身後有一絲陰風捲過,我下意識地回頭,屋裡卻又平靜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