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屍體錯縫(1 / 1)
“除吧。”大伯神色複雜,一個是他爸,一個是他媳婦,不論那頭,都是他不願傷害的人。
但現在,必須把大爺爺的鬼魂從伯母身上抽出來,否則,他會把伯母折磨死的。
二爺爺走向前,剛想動手,卻突然發現自己手上還包紮著——他已經沒有了食指和小指,沒有辦法再把作法幫大伯母驅靈了。
“不準,你來。”二爺爺說。
“我?”
今個兒是中獎了嗎?
怎麼所有人做事都叫我?
我裝傻:“我不會。”
二爺爺把符往我手裡一塞,說:“前天通靈儀式上,看你動作已經練熟了,就按那法子來。”
“那法子,能行?”
“行。”
好吧,那我來。
我按著那天晚上的法子,把符貼在伯母的眉心上,剎那間,她就定住了。
時效不長,就十秒。
我做著那晚上的法訣,按在符上,當我感覺,彷彿能抓住什麼東西的時候,馬上就把那東西給抓出來!
就跟拔蘿蔔一樣。
使勁拔!
那晚上的通靈儀式非常簡單,因為紅煞娘子們都願意配合,所以我一揪,就能將她們的鬼魂從燕子身體裡抽出來。
可這次!
難!
我咬牙,幾乎使出了全身的勁!
二爺爺瞧出了不對勁,忙對伯母說:“大哥,這是你兒媳婦,就算你們自家人平常有什麼不快,你也應該念在阿芳伺候你們全家二十多年的份上,不該害她啊。你乖乖出來,有什麼難題,咱們商量,不行嗎?”
雞同鴨講。
我可沒覺得符背後的東西有念及親情!
一般人不會對親人這樣。
所以要麼這後面的不是大爺爺的鬼魂;要麼就是大爺爺的鬼魂已瘋!
鬼魂已瘋,是什麼概念?
就是你用人話跟他講不通了,他會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到處害人!
咻!
符紙自燃,火是藍綠色的鬼火,我迅速收回手——失敗了。
我看了二爺爺一眼。
“再試。”二爺爺多拿了好幾張符。
我乾脆把所有符都疊在伯母額頭上,拼盡全力地去把大爺爺的鬼魂揪出來!
這一次,我把他拔了出來。
符紙鼓脹,鬼魂還粘在上面!
我趕緊把符紙揉成一團,將鬼魂包裹起來,讓“他”無處可逃!
不知道是不是周圍的火光晃花了眼,我好像看到有什麼東西從我的指縫下溜掉……
可一眨眼,卻什麼都沒看到。
手裡的符球沉甸甸的,明顯鬼魂已經被我抓在手裡了,可能剛剛真的是我眼花吧。
“阿芳,你沒事吧?”大伯扶起恢復正常的伯母,問。
伯母不再像剛才那樣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但臉色蒼白,看上去很虛弱。
“疼……”伯母呻吟。
二爺爺湊上前,關心地問:“是被火燒的疼嗎?”
“不是……”伯母虛弱地說,並吃力地抬起了腳,差點踹到我。
我嚇了一跳:“伯母,有話好好說,別踹我呀!”
“啊!”但伯母卻面露恐慌!
她四肢亂動了起來,好像不受控制!
“阿芳!你做什麼?你到底怎麼了?”大伯趕緊按住她的手腳,阻止了她做這些不雅的事!
伯母恐懼地說:“我想站起來,想用左腳,動的卻是右腳。我想用左手,動的卻是右手。”
她抬起左手。
啪!
衝大伯臉上就是一巴掌!
“疼……”
捱打的大伯都還沒有喊疼,伯母就撲朔落淚了:“全身都疼。”
二爺爺問:“怎麼疼法?”
“撕裂的疼。”說著,伯母就摸上自己的胳膊,面容無比痛苦,下一秒,她就用力地撕扯自己的胳膊、捶打自己大腿。
嚇得大伯趕緊抱住她。
但伯母發了瘋,力氣連男人都按不住!
她的衣服上慢慢滲出了血跡。
是四肢與身軀相連的關節處!
她發瘋地撕扯自己的身體,想要把手腳從身體上撕扯下去!
我走上前。
一棍!
伯母兩眼一直,暈了。
大伯也是兩眼一直,瞪我:“又這招?”
我無奈:“我就這招。您要是有迷藥,也可以給我點兒啊,每次都從背後敲人悶棍,我也覺得不好。”
“沒那玩意。”
“那我還是這招吧。”
“……”
集體白了我一眼,然後就有人把伯母扶回家去了。
她受了什麼傷,我一個男孩子也不好意思去看,但我想過後會有女眷來告訴我的。
在伯母被送走後,二爺爺叫了我一聲,我回頭看,看到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我:“不準,今天,是你縫的屍體。”
我老實回答:“還有二姑。”
“桂香呢?”
眾人連忙去找我二姑。
但曬穀場上,並沒有二姑的身影。
我對二爺爺說:“叫人去她家找她吧,如果在她找不到她,那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樣。”
二爺爺馬上派人去找。
我看著眼前的熊熊大火。
嘆息。
這麼大的火,什麼都該燒沒了。
待屍骨燒成灰,縫錯的肢節無法再修正,靈魂將無處安息……
十分鐘後。
“二姑不在!她全家都不在!”一人跑來說。
“她家的車呢?”
“也不在!”
二爺爺臉一白,頓時明白了什麼。
“二叔,怎麼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桂香……桂香她做啥子了?”大伯緊張地問二爺爺。
二爺爺無奈地說:“桂香她,故意把你爹的手腳縫錯了!”
“不,不可能!”大伯說。
不止他,其他人也忍不住說:“二姑不可能出錯的!她那個手巧呀,別說是死人的手腳,就連活人的斷指都能續上,就跟沒斷過一樣!”
話音一落,就捱了二爺爺一眼光!
是的。
二姑手很巧。
如果不是她沒有繼續上學,否則她應該能當個外科醫生。
她的手指很巧。
據說她曾經把自家的公雞翅膀切下來,再重新縫上去,那公雞恢復後,還能飛上屋頂打鳴呢!
如果這次二爺爺的手指不是餵了鬼,把斷指撿回來,再找二姑,說不定過兩三個月,二爺爺還能戴墨鏡唱rap!
就是這麼神。
所以沒有人敢相信,就是這麼牛逼的二姑,竟然會有縫錯的時候?
“不準!一定是吳不準!”大伯指著我叫起來:“我就說你這小子沒安好心!把紅煞娘子引來我家就不是好事,我竟然還讓你來縫我爹的身體!這下好了,你差點害死你伯母了!”
我舉手投降:“我全是按照二姑教的做。不管是做對,還是做錯,我也不知道。”
“桂香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那為啥她畏罪潛逃了呢?”
大伯:“……”
二爺爺拍拍大伯的肩膀,面色沉悲,他對大伯點點頭,讓他接受這個事實。
大伯的面色頓時變得很絕望。
二爺爺嘆氣說:“不準說得對,他是第一次縫屍,他哪裡懂那麼多呀?再說了,桂香是個老手了,這麼大的錯誤擺在眼前,她不可能不知道,不勸阻。所以,她是故意的。”
大伯不甘心地問:“她為什麼這麼做?”
二爺爺說:“阿良死後,她就好像對你們家有意見。這次給了她機會作惡,自然就是做了。唉……”
大伯默了。
這時,火也滅了。
二爺爺說:“都散了吧。吳振東已經火化成灰,那紅煞娘子也不會再找他麻煩了,你們家今晚可以睡個好覺了。阿芳會疼,全是你爹附身的後遺症,過幾天就會消了。現在都沒啥事了。都回去好好睡覺,明天起,全都給我提起精神來接客!”
接客。
指的是紅煞娘子們的親人。
據說,村裡人已經聯絡上她們的親人了。
有人把我們當騙子,但也有人願意相信的。
而相信的人,現在正在趕來認屍的路上,說不定明天就到了。為了錢,沒有人願意把今晚上村裡發生的狼狽事暴露在別人的面前。
聽了二爺爺的話,眾人散去。
我也準備回家。
但二爺爺叫住了我。
“吳不準,走,我們一起上你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