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換皮（1 / 1）
這一截尾巴落在我眼裡，猶如強心劑，當場讓我清醒過來。
在人影的引導下，我已經越過石階上的油燈，走上坦途，此刻幡然醒悟，我扼住人影的手，往回猛的一拽，對方腳下像是生了根，我竟是絲毫拽不動對方！
我急了眼，極力掙脫下，勉強讓人影停留在了原地，它一點點轉過身來，渾身上下的黑氣也徐徐落下，露出來的是件黑色的錦袍披風，兜帽裡黑咕隆咚看不分明。
“跟我來......”
它的聲音很低，落入我耳中後，讓我睏意再度席捲而來，我眼皮一耷，眼看又要閉上。
這時，我拼盡最後一絲氣力，抬起腳，向它身後錦袍裡露出的一截尾巴狠狠踩去。
這一腳下去，人影頓時炸了毛，發出“嘶嘶”的怪叫聲，我也跟著睏意消退，趁機擺脫了它的束縛。
“該死！”它罵了一聲，褪下兜帽，露出一顆西瓜般的巨大蛇頭，信子中間分叉，一雙蛇瞳一凝，便伸信子朝我襲來。
一股腥臭味頓時鋪面而來，我快步後撤，卻將那顆蛇頭化為人形，竟與五顯靈順廟中的泥像有幾分相似！
眼瞧著躲不過這蛇信的襲擊，我只能往下一蹲，重心不穩，兩腿一彎，快速往地上倒去，接著連滾帶爬的往後撤。
它朝我追趕而來，嘴裡的聲音像是打在草木上的怪響！
我爬過石階上的油燈後，踉踉蹌蹌的一摔，撞在石階上，當場被它拎住腳後跟，仔細一瞧，卻是那一截蛇尾纏繞上來，帶著一股巨大的回拉力道，試圖將我拖回它身旁。
情急之下，我口鼻其出氣，憋得漲紅了臉，喉嚨裡被火燭糊住的地方，像是一口老痰般被我吐出，直落在那一截蛇尾上。
不曾想，它竟是畏懼於此，被這火燭的油蠟灼傷，疼的鬆開了尾巴。
我大口的喘息，連滾帶爬的往山上的石階而去，一連跑出去老遠，直到體力有些不支，雙眼有些發黑，這才停下來，往回看了一眼。
它仍舊停在擺在石階上的火燭後，未曾向上踏足，此刻正怨毒的看著我，渾身黑氣再度將它籠罩。
興許是擔心我再度出事，張百合從山上的石階下來，見我累到快要癱倒，將我架住，問道：“又見鬼了？”
我口乾舌燥的，沒回她的話。
“還陰債，跑馬只是其中一個環節，儀式，你現在都挺不住，往後怎麼辦？”
“我能行！”我怒而回懟道。
她微微一愣，不再多言。
接著，姜靈也跟了過來，一把將我從張百合手裡搶過去，跟搶寶貝似的，將我護住，冷聲道：“怎麼哪兒都有你？”
張百合臉色陰沉，一聲不吭的往石階上獨自走去。
等我緩過神來時，將方才的事跟姜靈說了一遍，她聽完只是直搖頭，說她也不清楚陰債這些事，畢竟以她的狀況，不需要去直到這些，什麼五通神，在她眼裡，也只是小丑。
我忍不住翻白眼，但嘴上也沒有駁姜靈的面子，直誇她厲害。
“少拍馬屁！”姜靈嗔怪道：“要不是看著你還有點用處，我才懶得管你死活！”
她嘴裡的用處，我的理解就是望風，當然也不排除她覬覦我體內陰血的可能，二叔曾私底下講過，我這一身的陰血，形成原因，既是因為我爹娶活人為妻，將一身屍氣盡數轉嫁到我身上的緣故，也有吹屍人一脈的隔代傳承。
故而我從小被爺爺養在深山，目的之一便是避免引起一些人的覬覦。
陰血對於白青青來說，很重要，對於姜靈來說，應該也有秒用，只是姜靈還沒翻臉，還有別的企圖。
我暗暗想，這女的該不會是想跟我套近乎，養人情，湊關係，拉感情，最後讓我自己主動獻身吧？
約莫半個鐘頭後，在姜靈的攙扶下，我們仨回到了五顯靈順廟。
爺爺和二叔等在廟裡，見我時，一臉愁容。
我有些納悶，心說難道是我這跑馬的儀式完成的不好，讓他們失望了？
張百合在一旁淡淡道：“功虧一簣咯。”
我皺眉看向爺爺，爺爺跟著嘆了口氣，指向臺上那尊人首蛇身的泥像，正色道：“它不同意。”
泥像上被破碗扣著的地方已經恢復了原貌，變得灰暗而無光澤，破碗也碎得更厲害，稍微一碰便散一地。
爺爺從身後的布兜裡拿出一炷香，點燃後插在泥像前，不再作揖，而是看向張百合，道：“事已至此，只能再等一年，望一年後，張家還能應約。”
張百合點點頭，再看我時，眼裡滿是失落。
“爺爺，我怎麼就失敗了？”我很是納悶，要說第一次失敗是因為我回頭看了，可第二次，我始終沒有回頭，直到儀式結束才回頭的，怎麼就失敗了？
我猛然想起石階盡頭的人影，正要發文，爺爺卻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我只好選擇閉嘴。
時間已然到了後半夜。
站在五顯靈順廟前，抬頭看頭頂這片天，此刻倒是月明星稀，蟲鳴聲也漸漸開始此起彼伏。
等一炷香燃完，爺爺有些氣惱的罵了一句，隨即便想拆了這破廟，好在二叔即使將爺爺攔下，說再想辦法。
張百合也在一旁勸，我一頭霧水的沒有吱聲。
約莫到丑時末，我們一行五人由石階下山，返回到營地中。
司機已經做好了飯，熱在爐灶上，見我們回來就開始張羅吃飯，佈置睡袋。
今晚只能露宿在此，這山裡的路，夜間走，怕是根本出不去。
我被火燭的油蠟嗆過後，沒啥味口，爺爺心情也不好，將我叫到一旁，道：
“遇見蛇影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記住了。”
“為啥？”我急了眼，反問道：“爺爺，那蛇影到底是誰？他要拉我去哪兒？跑馬儀式，怎麼失敗的？”
爺爺又是嘆氣，淡淡道：“還陰債的時間只能是七月半中元節的子時，過了這個時辰，就算失敗！還得再等一年！那蛇影的事，以後再跟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