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堆疊的謊言（1 / 1）
“瘋子！她絕對是個瘋子！”
王胖子在我耳邊瘋狂吐槽，“她有病！”
眼前這位客棧老闆娘的舉止的確有些奇怪，我們剛到南城時，她和王胖子打了撲克，一度鬧到互撕，不死不休的局面。
她的雙眼甚至還被蛇牙刺瞎！
如今再見面時，她不僅眼睛好了，還將我和王胖子拉入幻境中，給足了下馬威，緊接著卻又能說起俏皮話，搞得王胖子一臉的陰晴不定。
挺像精神分裂的症狀......
她這一聲“請吧”，側臉看向巷子深處，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咋的，巷子裡還另有出口？
話音落下，那身形如孩童的人便轉身沒入陰影中，緊接著便是客棧老闆娘。
我和王胖子對視一眼，有點騎虎難下的感覺。
以對方的手段，不斷施展幻境，任憑我倆本事齊出，恐怕也討不到好處。
當即微微點頭，跟上這兩人。
深入巷子後，我再回頭看時，背後竟還是牆壁，根本沒有回頭路。
很顯然，幻境依舊在。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拐了個不小的彎，我們終於是走出巷子，來到一條完全陌生的街道。
不大像現代的風格，有點古鎮的味道，腳下是青石板鋪成的路，兩側還是門板房，簷上青磚黛瓦，月光遙映。
大紅的燈籠在兩側徐徐倒退。
街道盡頭處，一頂轎子停在中間，轎前兩個小童一身白衣，手提燈籠，分立兩側，低著頭，看不清面容。
等走近些，那孩童模樣的人和客棧老闆娘自覺退到一旁。
“貴客請上前。”
不知道哪裡傳來童聲，道：“鞠躬。”
這聲音入耳清脆，卻有著一種不可抗拒的魔力，我和王胖子原本極力挺直的腰桿，竟在此時被迫彎折，衝轎子鞠躬。
“幹！”
王胖子罵了句，臉上冷汗齊出，強行直起腰來，又罵道：“裝神弄鬼！”
這時，轎前的簾子被人掀開，緊接著一把紙扇開啟，“啪”的一聲後，一個身穿常服的人下轎來，以扇遮面，僅露出一雙冰冷的眸子。
“你就是吳家這代的吹屍人？”
聲音入耳，聽著有點娘娘腔的感覺，有點尖，又有點空靈，大概是街上回音的緣故。
我微微點頭，作揖道：“見過成家主。”
“你爺爺近來可好？”
我再點頭。
也不知咋的，邊上的客棧老闆娘就掩面笑起來，但沒笑兩聲，立馬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妥。
還沒來得及停下，轎前的這位成家主，手中摺扇一揮，僅一息的功夫，便將客棧老闆娘給拍飛出去，撞在街邊的木柱上，引得一陣異響。
“我聽說你在查那虎妖的案子，這兩個便是兇手，若是有需要，便緝拿了去。”
他這話說的我和王胖子都是微微一愣。
咋的，真就直接攤牌了？
“還不過來跪下？”
隨著成家主的這一聲，客棧老闆娘和那孩童模樣的人便緩步上前，撲通一聲跪在了我和王胖子面前。
“成家主，冤有頭債有主，這不太好吧......？”
客棧老闆娘的嘴角掛著血跡，低聲道：“靈調局的那隻黑虎妖是我們殺的，也是我們攛掇他去奪舍。”
王胖子小聲嘀咕道：“這認罪態度，絕了！”
“原因呢？”我問。
成家主眼神衝王胖子一凝，隨即淡淡道：“只為請吹屍人出山，僅此而已。”
我眉頭微皺，這事咋還能跟我扯上關係？
不過一想起黑虎妖的妖靈佔據衡老的身軀後，一聽到我是吹屍人時的反應，也就釋懷了。
好像的確從一開始，就是衝著吹屍人來的。
黑虎妖也只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我和爺爺已經出山，不知道成家主，到底想幹嘛？”
聞言，成家主有些詫異，興許是覺得我說話太直了些？
“呵呵。”
他笑著說道：“看你這模樣，應該還不知道真相，既然如此，不妨回去問問你爺爺，也是時候讓你知道出山的意義了。”
我最煩的就是這種，有話不直說，非得去問誰！
即便我回去問爺爺，他也不一定肯說！
“你要是知道，就直說，別指望我回去問，更別指望我爺爺會說！”
成家主手裡的摺扇開始腰起來，扇起微弱的風，我也趁機看清了他那張臉。
不似活人，白得滲人，就跟死去了好些日子的屍體，臉上毫無血色。
面部的輪廓很是直溜，說是刀削也不為過，透著一股陰柔和死寂。
“既如此，那我便直說了，我們八門中，每隔二十年便會聚首一次，商討如何應對下一次的浩劫，你吳家為艮卦生門，掌管生路，此次聚首，還望能拿出些誠意來，免得八門中再有家族走向覆滅。”
“浩劫？”
成家主淡淡道：“它。”
“它是誰？”
這問題讓成家主的神情一窒，眼睛微凝，片刻後，忽然笑道：“看來你是真的一點都不知情。”
我還想再問，它到底是什麼？
可話到嘴邊，我又憋了回去，興許這個問題就是個笑話，要是知道，恐怕張家小樓密室裡的紙上就會寫明。
很顯然，沒人知道它的誰。
但，它似乎對於八門中人，絕對堪稱噩夢。
“你進了我成家祖地，好在沒有亂來，我也不責怪於你，但是請你記住，沒有下一次，祖地中的藥罐子裡沒有你要找的藥，讓靈調局的人都滾出去，否者我便只有用點手段，請他們出去。”
我嚥了咽口水，瞥了一眼王胖子。
這貨跟個鵪鶉似的，一言不發。
“罐子裡裝的是什麼藥？”我問。
成家主的嘴角一咧，沒有接話，但我從他的眼神裡看得出，這是一種失望。
他轉身進轎子，隨即簾子落下。
“起轎。”
一道清脆的童聲響起，轎子應聲而起，倒退著朝街尾而去，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見。
客棧老闆娘和孩童模樣的傢伙，仍舊跪在地上，低著頭。
等轎子徹底消失不見後，四周的景象也跟著開始劇變。
青石板的街面，兩側的門房，全都被水泥路面、高樓大廈所替代。
這方天地如夢幻泡影般在我眼前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