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像植物的人（1 / 1）
幾名鄉紳好似被人割掉了命跟子一般瘋狂抗爭，但他們寥寥數人的聲音完全被百姓的巨大歡呼浪潮淹沒，根本掀不起半點浪花。
然而就連這種被眾人無視的聲音，陸離也沒打算讓他們繼續叫喊下去。
五具銅僵齊齊邁步向前，幾乎要跟包圍圈裡的鄉紳臉貼臉，不摻雜半點感情的冰冷目光，讓幾名鄉紳頭腦瞬間清醒過來，不自覺地停下了口中叫嚷。
痛失祖輩巧取豪奪攢下的田產當然難以接受，但與失去性命相比，他們自然知道應該如何選擇。
民心偏向陸離，武力屬於陸離，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接受現狀，有再多不滿也得乖乖閉嘴，畢竟陸離只是剝奪他們的田產，沒有把他們全部家產盡數沒收。
土地改革不是陸離的突發奇想，自從在會議上得知控制器研究受阻，短期內無法改變大量百姓的命運，陸離就在思考其他途徑，受地主剝削的廣大佃戶群體很快成為他選定的突破口。
三鎮之中即便是商業手工業最為繁榮的任家鎮，也有超過半數的人是農民，而且大多是出於社會最底層的佃戶。
他們幾乎可以稱得上一無所有，只能向地主租賃土地以及農具來耕種，一年到頭最好的情況，也就是在上交租賃費用之後，地裡的收成還勉強夠家人餬口，艱難活下去。
如果遇到災年收成不利，就要終生背上沉重債務，多次積累後甚至需要賣兒賣女來償還。
土地改革使得廣大農民從近乎奴隸的身份翻身做主，就是對他們命運的最大變更。
恰巧，陸離有足夠的實力促成此事，又能借此贏得海量寶箱，他自然會不遺餘力地推行。
這幾個利慾薰心的鄉紳主動送上門來，更是給了陸離一個絕佳理由，消除了強行奪取田產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
至少任發之流，每個稍有家財的人，都不用再擔心陸離會無緣無故剝奪他們的財產分給窮苦大眾，導致心生猜忌，最終與陸離離心離德，走到對立面。
當然，為了不被陸離抓到把柄，那些沒參與此次索賠的鄉紳，以後也要對陸離更加言聽計從，不敢有絲毫陽奉陰違、推脫耍滑，以免步了這幾位的後塵。
“明天一早，我會派人核對土地面積和佃戶人數，制定公平分配方案，今後，各位的勞動果實將只屬於自己！”
隨著陸離振臂一呼，院內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響起，沒人注意到，一名神色倉惶的年輕小夥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他似乎在呼喊些什麼，但是聲音輕易被眾人的歡呼淹沒，只能瘋了一樣在人群中尋找著某道身影。
片刻後，陸離身邊多出兩個陌生面孔，一個身材精壯健碩的中年人，一個還在彎著腰大口喘氣的年輕小夥。
“北邊碉樓發現遠處有大量人群靠近，疑似外敵入侵？”
姓劉的中年人是譚家鎮的施工隊長，主要負責幾座高處碉樓的修建任務，年輕小夥是他手下的工人，負責今晚在碉樓值夜。
“快快快，後面的跟上！”
“兄弟們，打起精神來，保衛我們自己的土地！”
月光灑落，照亮了穿行在三鎮各處街道上的數十支隊伍，共同朝著譚家鎮鎮北方向前進。
隊伍成員有原本聚集在鎮公所大院的民工，有行進過程中加入的沿途百姓，也有另外兩鎮剛收到訊息趕來的援兵。
......
“這，怎麼可能？”
譚家鎮北部防線，九叔立在即將竣工的軍事掩體之內，呆呆地望著眼前漫山遍野的敵人。
他們趕到此處之時，年輕小夥口中的外敵已經越過最北邊負責偵察預警的碉樓，逼近第一道防線。
僅目力所及的範圍內，粗略估計已有近千人，抵得上譚家鎮大半人口，在更遠處黑壓壓的山林中，不知道還有多少怪物在前赴後繼。
是的，怪物！
讓九叔為之驚詫的不是數量，陸離設計的防禦工事本就是用來抵禦大規模敵人，種種軍事設施加上密集到令人髮指的陷阱，足以應對與三鎮人口數量相當的來犯之敵。
畢竟陸離不清楚敵對亂命師的具體手段，只能儘量做最壞打算，設想對方也像他這樣在某處建立崇高聲望，擁有動員幾鎮百姓為之作戰的能力。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對方動用的不是正常百姓，而是明顯經歷過某種改造的怪物，數以千計的人形怪物。
從滿是泥土汙垢的衣衫判斷，他們多半確實是人，至少曾經是人，但不知為何，身體各處卻有著常人不應有的肉質觸鬚。
有些直接長在臉頰上清晰可見，有些從手臂或腿上的衣衫破損處伸展出來，長度從幾釐米到二十幾釐米不等。
這些肉質觸鬚彷彿擁有生命一般，在怪物身體表面不停地扭動，讓所有目擊者不寒而慄。
如果硬要陸離來形容這種怪物，陸離能想到最貼切的詞語是，“植物人”。
不是醫學範疇上失去身體行動能力的病人，而是字面意思，像植物一樣的人。
肉質觸鬚就像植物的根鬚，滿身泥土更佐證了這一定義，他們活像是剛從土地挖出來的新鮮時蔬一般，裹著泥土，帶著根鬚。
本應是每個農民在田裡司空見慣的景象，但當這兩點出現在人的身上，便是莫大的恐怖。
“茅山有記載過這種，長著觸鬚的‘殭屍’嗎？”
陸離觀察到，這些怪物除卻瘮人的觸鬚外，體表基本都有足以致命的傷口，再聯絡他們不似活人的僵硬動作、呆滯面孔，以及群體性的無聲沉默。
很明顯，這是一種陸離沒有見過的特殊活死人，既不是吸血鬼，也不是木乃伊，最有可能的便是某種罕見殭屍型別。
“聞所未聞，毛僵也不該是這樣的啊，況且，怎麼可能這麼多！”
九叔木然地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毛僵是繼銅僵、飛僵之後更高一級的殭屍，體表生出無數堅硬長毛，可以像鋼針一樣激射出去。
但眼前怪物身上的觸鬚無論是粗細還是數量都明顯不符，九叔出身自最擅長與殭屍打交道的茅山上清派，竟也認不出此種怪物是何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