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祭天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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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萊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彈性十足的花梨木床上。

床邊檀木架上薰香嫋嫋,整個房間古色生香,情調雅緻。

身上的麻布衣服都換成精緻綢緞,款式簡單大方,隨手一摸,手感柔軟絲滑,舒適透氣。

走到銅鏡面前,鏡中少年面色紅潤,青春活力,長髮一瀉而下,帶幾分疏狂與不羈。

在送財童子劍大人,所化的“星辰”照耀下,識海還在持續延展,如今已經擴張一倍有餘。

靈魂融合不少“星辰”,得到海量魂力滋養,從虛幻狀態逐漸凝實,蛻變。

姜萊起床試著活動身體,發現體內劍氣造成的內傷都已痊癒,破碎的五臟六腑歸位,殘敗的經脈血肉更堅韌。

就連被厲鬼吸走的生機都補回來了,身體素質更甚往昔。

“下血本了啊。”

姜萊當然知道,自己之前的身體狀況有多糟糕。

距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全靠被《山海經》強化後的身體強撐著一口氣。

這種傷勢想徹底恢復,那花費可不小。

“姜公子,你醒啦!”

粉衣俏丫鬟端著一盆清水,推門而入,看見姜萊醒來,立即驚呼。

哐當!

“哎呦……”

丫鬟一句話,頓時讓門外喧譁吵鬧起來,似乎有人打翻了鐵盆,有人撞了個滿懷。

噔噔咚……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沈安撞開門,鼓著濃厚黑眼圈撲進來。

姜萊上下打量他幾眼,頭髮散亂油膩,顎骨突出,臉上多處紅痘,嘴唇佈滿冒泡。

原本珠圓玉潤的身體變得形銷骨立,從翩翩公子變成了網癮少年。

“你這是……減肥了?”

這傢伙變化這麼大,姜萊不禁懷疑,他到底睡了多久?

“姜老闆,你終於醒了!”

“求求你,快去祭天台,救救我姐吧!”

沈安沙啞的聲音像是乾涸已久的病人,拉住姜萊的手,就往外面拖。

塗天紅駕駛馬車在路上橫衝直撞,引得路人破口大罵。

眼尖的人,觀察到馬車上印有沈家的商徽,微微縮頭。

隨即又惱怒唾一口,“都要滅門了,還神氣什麼呀。”

馬車裡。

二男一女。

姜萊:“我躺了多久了?”

沈安目無焦距道:“三天了。”

“沈晴川,怎麼樣了?”

“祭靈大人快壓制不住我姐的魔性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

沈安緊緊扣住姜萊的手,眼中滿是祈求。

姜萊安慰道:“放心,只要沒徹底入魔,就還有得救。”

聽到姜萊的保證,沈安明顯放鬆下來,靠著車壁竟慢慢睡過去,鼾聲震耳。

沈安自己都不曾察覺,他對這位老闆如此有信心。

“公子,這位沈家少爺守在你床邊,三日未眠。”

“請最好的醫師,用最好的靈藥,花費十數萬青玉,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們是什麼關係啊?”

煙雨燕面色古怪,似有嫉妒之意,又有八卦之心。

“收起你那無聊的心思。”姜萊翻個白眼,給了她一個腦瓜崩,“你們怎麼還沒走?”

他躺了三天,煙雨燕如侍女伺候左右,塗天紅還真成了執鞭馬伕,多少有點出乎意料。

“奴家敬仰公子風采,願侍奉左右,暖床鋪被,做個同房丫鬟。”煙雨燕媚眼如絲。

“呵……”姜萊嗤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公子……”

姜萊伸出一根手指,堵住她未盡之胡言,不解風情道,“一句話,表明來意。”

看到姜萊認真的樣子,煙雨燕猶豫少傾,臉頰燙紅,輕咬朱唇道:“奴家想與公子共參雙修大道。”

咳咳……

“對不起,沒興趣。出去,出去。”姜萊乾咳兩聲,立即開始趕人。

對於這個妖女的手段,他是有所耳聞的,一身採陽補陰的本事,出神入化。

被她採補後的人,輕則萎靡不振,重則修為盡失。

她估計是圖謀自己,這具身體的勃勃生機。

“公子,可能有所誤會,其實雙修也可以互惠互利……”

她還沒說完,就被姜萊推搡下車了。

“開什麼玩笑,我這點實力,到了床上不是任她宰割?”

姜萊非常有自知之明,如果說色字頭上一把刀,那這個女人頭上絕對懸著“東風導彈”,隨時可能讓自己粉身碎骨。

“要是取得無上傳承,修煉有成,嚐嚐鮮……”姜萊回憶起那嬌媚的身姿,心裡不由盪漾。

從疾馳的馬車跳出,煙雨燕穩穩落地,看著無情離去的馬車,面色不甘,握緊秀拳。

惱怒道:“就沒有本姑娘拿不下來的男人,遲早將你吃掉。”

轉身,瞪著周圍指指點點看熱鬧的人罵道:“看什麼看,沒見過負心漢拋妻嗎?”

於是,街坊開始流傳,沈家少爺拋妻棄子的橋段。

越傳越邪乎,什麼強搶民女,玩完就拋棄,私生子都八歲了,女子找上門求撫養費……

姜萊當然不知道這些,他正聽塗天紅彙報近三日情況。

那天夜裡,四大家族的人調查一番後,當場坐實蘇家圈養妖獸,殘害散修的事實。

當夜,四大家聯合公審蘇家,具體細節不清楚,估計就是一些利益轉讓瓜分。

第二天,“莊園流血夜”被定性為妖族潛入,五大家族聯手挫敗妖族陰謀,舉城歡慶。

不想要賠償款,提前逃走的那批人,當夜就全部抓獲,以勾結妖族,禍亂城池的罪名,斬首示眾。

現場的囚徒們沒有等來蘇家的賠償,反而等來了五大家族聯合簽發的封口禁令。

【禁止宣揚一切不利於團結的事情,違令者殺無赦。】

據說,這還是沈家極力為他們爭取而來的,不然他們也會被安上勾結妖族的罪名,一起被斬首。

至此,南崖城依舊風平浪靜,歌舞昇平,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砰!

姜萊一拳砸在車廂上,面若寒霜,眼中殺機四溢。

他想到五大家族可能會壓下此事,但沒想到他們會做得如此過分。

顛倒是非,混淆黑白,枉顧事實,草菅人命。

近百條人命,在這些人眼裡,宛如草芥。

“好!好得很!”

姜萊咬牙蹦出幾個字,第一次感覺,這個世界需要一場革命,清理些許垃圾。

壓下情緒繼續問:“其他人呢?”

塗天紅說:“北辰星和柳如風混在一起,似乎在謀劃什麼。”

“蘇烈加入鎮南軍,肖潛易容消失了。”

“陸寒不見了,煙雨燕一直試圖爬上你的床……”

“那你呢?留在我身邊圖謀什麼?”姜萊漠然問。“可千萬別告訴我,你是來報恩的,我會笑掉大牙的。”

沉默良久。

只有風聲與車軲轆親吻地面的聲音作伴。

直到快到目的地,塗天紅才低聲說:“姜公子,我們都隱瞞了,你讓狼妖臣服的事情。”

“怎麼,威脅我?”

姜萊眯眼,難怪五大家族的人,沒過來找他麻煩,逼問讓妖獸臣服的原因。

原本還以為是沈家幫他擋住這些事情,沒想到,是這些人幫他隱瞞了。

“活下來的,有幾人準備洩密,都被我秘密處理了,現在就只有你那幾個隊友知道這個秘密。”

“我去!”姜萊是真的詫異,“你這是要幹嘛?”

“我想要提升實力,復仇!”

“你憑什麼覺得我能幫你?”

“我的修行資質一般,憑我自己的努力,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得償所願。”塗天紅聲音帶著一絲落寞。

“但我從公子身上看到一線希望,我願立下血誓,奉公子為主,壓上餘生所有,賭一把。”

姜萊嘲諷道:“賭狗賭狗,一無所有,我才不信你這種人會盲目賭博,從沈安哪裡打聽到什麼了吧?”

“請公子恕罪!”塗天紅誠惶誠恐。

他確實是從沈安口中得知,吃烤肉就能變強,這也更加堅定他認主的決心。

“只要籌碼足夠,誓言隨時可以背叛。相比誓言的約束,我更相信利益的交換。”

“你幫我做幾件事,我幫你提升修為,公平交易,互不相欠,怎麼樣?”

對塗天紅的狠辣手段,姜萊並沒有特別反感。

他又不是聖母,為幾個想洩漏自己秘密的陌生人打抱不平。

塗天紅有智慧,有手段,是一把好劍,只可惜劍開雙刃,傷人也能傷己。

這種人,在順風順水時,可以是很好的道友。

一旦掉進坑裡,他很可能踩著自己的屍體,爬出去。

與其用恩情籠絡他,不如用交易各取所需。

塗天紅想過姜萊可能會拒絕,因為有個送上門的女人,剛被丟出去。

但他實在沒想到,姜萊會提出公平交易。

這麼好的事情,他沒有拒絕的理由,當即應下,“任憑姜公子驅使。”

“對了,你的仇家是什麼修為?”

“化龍之上。”

“……”姜萊。

他來這個世界,見過的最強者,還是炎湖那頭化龍境巔峰的青天蟒。

打個哈欠,就差點殺了他們一群人。

化龍之上?

還是洗洗睡吧。

姜萊惡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還是準備賣身吧。”

最終,塗天紅接到自己的第一個任務。

尋找那個算命的老乞丐。

對那個一口道破自己早就該死的老乞丐,姜萊很是在意。

總覺得他知道些什麼。

在姜萊還沒被關進去的時候,他就預言大家都會死。

結果當晚就遭遇了一場血色清洗。

姜萊雖然帶著不少人逃過一劫,可那些人正在相繼死亡。

有的是被五大家“誣陷殺”,有的是被塗天紅“陰謀殺”。

姜萊前世當然不信命,但經歷過穿越事件後,有些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其實,殺死蘇家長老後,姜萊就去尋找過,可惜一無所獲。

開始還以為老乞丐被妖獸吞了,可聽塗天紅說,解剖妖獸屍體,根本沒發現這個人。

大活人長屍斑,生機幾乎斷絕,這樣的人是怎麼憑空消失的?

姜萊百思不得其解,交給塗天紅去頭疼吧。

馬車停在山腳下,抬頭就能看見一座宏偉祭臺。

“喂,別裝睡了,到地方了。”姜萊碰了碰沈安胳膊。

沈安睜開雙眼,非常尷尬。

他被姜萊拳砸馬車的巨大聲響吵醒,本來也沒想偷聽,只是累了不想動彈。

可聽到姜萊有讓妖獸臣服的本事,就陷入想醒來又怕誤會,不敢醒的尷尬境地,

現在,被姜萊點出來,他臉頰肉眼可見變得緋紅,手足無措,想解釋一二。

姜萊笑道:“行了,不是什麼大事,走吧。”

剛下車,就見兩人從山頂下來。

“唉,可惜了,這麼多大師,都沒能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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