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庶民之劍,血濺三尺(1 / 1)
光明村,緊鄰黑風山脈。
站在村子的空地上,就能看到起伏的山脈和青翠欲滴的樹林。
陽光下,房屋的牆壁反射著白色的光芒,顯得十分乾淨整潔。
村民們穿著樸素的衣服,手工耕作,播種澆水,忙碌卻也幸福滿足。
孩童在小溪邊嬉鬧,或是在空地上奔跑,享受著歲月靜好。
在幸福的村莊邊緣,一座四處漏風的小木屋,孤零零矗立。
初春的天氣依舊寒冷,寒風颳過,木屋止不住晃動,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瘦瘦的阿信,坐在破敗的土牆上,雙手揣在漿洗得發白的麻衣裡。
破爛的褲子短了一大截,以至於腳脖子涼颼颼凍得慌。
鞋子是他自己編制的草鞋,儘管已經塞上不少棉花,依舊堵不住無孔不入的寒風。
他今日早早坐在這裡,只為等一個人。
“哥,他來了嗎?”
破舊的木門從裡面吱呀開啟,一個鼻子凍得通紅的雙馬尾少女探出頭來。
看到少女的瞬間,阿信冷峻的眼神逐漸柔和下來。
這是他的妹妹,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親人。
阿信揉了揉凍僵的臉,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說:“還沒有。”
阿離又問:“那他會來嗎?”
“會的!”阿信斬釘截鐵道。
藏在懷裡的右手,不自覺用力,眼神充滿殺氣。
曾幾何時,他也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大家庭。
父親是老實莊家漢,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總喜歡憨憨的笑。
母親並非大美人,脾氣也很暴躁,說話總跟放炮竹似的,噼裡啪啦從不停歇。
小妹被人罵了一句喪門星,母親堵在那人門口。
從早上罵到晚上,晚上罵到第二天早上,話都不帶重樣的。
直到有人請來村長調停才作罷。
大哥孔武有力,二哥聰明博學,三哥能說會道。
一家七口,日子過得不富裕,卻也幸福快樂。
直到那個人的到來。
那個來自黑風山,自稱神使的人,來過之後,一切都隨之改變。
阿信右手握緊懷裡磨了一年的鐵釺。
鐵釺冰冷,卻不及他的心中的萬分之一。
八歲那年,神使想帶他上山修行。
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可他接觸到神使的瞬間,突然發病。
胸口冰冷,全身散發寒意,幾乎化成冰塊。
神使笑了笑,說他明年再來。
當晚,從不喝酒的父親,醉酒而亡。
九歲,神使如約抵達。
姜萊再次犯病,冰冷依舊,只是症狀有所減輕。
是夜,從不刺繡的母親,吞針而亡。
十歲,神使再次降臨,姜萊抱恙。
次日,能徒手打虎的大哥,摔跤而亡。
十一歲,姜萊已不再犯病,卻也不想再上山修行。
翌日,聰明謹慎的二哥,自-焚而亡。
十二歲,三兄妹搬家,還是被神使找到,苦求未果。
隔日,口才極佳的三哥,咬舌而亡。
至此,幸福的一家七口,只剩阿信和阿離兩兄妹。
阿信現在只有一個目標。
殺人!
殺掉那披著人皮的惡魔!
親手結束這個噩夢!
日漸高,掛林梢,山溪水碧清輝過小橋。
初春暖洋洋的陽光,並沒有驅散阿信心中的陰霾,反而讓他的心更加冰冷。
因為,他等的人。
來了。
只見一名身穿白袍的中年人,左手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右手持翠綠木杖,眼睛宛若深淵一般黝黑深邃。
他緩步走來,遠遠見到土牆上的阿信,熱情打招呼。
“嗨,阿信,你好,我是黑風山的神之使者,你願意隨我上山修行嗎?”
聽到五年來從未改變的開場白,阿信微微低頭,眼皮略沉。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所有情緒。
再抬頭時,已然換上十三歲小孩該有的天真面容。
“神使大人,我能帶妹妹一起上山修行嗎?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這可不行喲,名額只有一個,如果你還是不願意,那我明年再來。”
阿信的臉頰恰到好處流露一抹失望,“神使大人,那我可以先跟妹妹告別,再跟你走嗎?”
神之使者眼睛一亮,臉上迅速爬上詭魅的笑容。
熬了好幾年,終於等到這一天。
神使語氣略帶驚喜道:“當然可以,你下來吧。”
阿信蹲在一丈高的土牆上,朝下面看一眼,眼裡夾雜著絲絲害怕。
“神使大人,我跳下來,你會接住我嗎?”
“當然會!”
“那我跳啦。”
“嗯。”
神使張開雙臂,準備迎接淳樸的少年。
這個場景,在阿信心裡模擬了整整一年。
角度、位置、時機,都是精挑細選的最佳方案。
他不再猶豫,雙腿一蹬,身體迅速下沉。
落入神使懷中的剎那,一抹寒光閃現,映照出神使驚恐的眼神。
噗!
尖銳的鐵釺自喉嚨捅入神使的頭顱,逆時針狠狠攪動。
噗!噗!噗!
阿信的手速快到出現殘影,電光火石間,竟連續捅了好幾下。
落地順勢往旁邊一滾,警惕地拉開距離。
嗬嗬!
神使大腦混沌如漿糊,雙手捂住喉嚨,鮮血卻止不住噴湧。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怎麼會有如此兇狠的手段。
血紅的眼珠死死盯著阿信,瞳仁滿是不甘心。
他是一名修士,還有很多神奇手段沒有施展出來,怎麼就死在弱小的凡人手中?
不過,一切都晚了。
神使轟然倒地,死不瞑目。
以凡人之軀,對抗神之使者。
他找到自己的勇氣,迎回自己的戰心。
阿信的心砰砰狂跳,冰涼的血液開始沸騰。
胸口正中心,三寸小人睜開眼。
沖天戰意衝破無形的束縛,自心臟迸發,驚得花草樹葉,無風自動。
陌生又熟悉的記憶湧入腦海。
“啊!”
阿信突然抱頭痛呼,大腦想是被鋼針扎穿一般,疼得他滿地打滾。
一直躲在門後偷聽的阿離,身體緊張得直哆嗦。
她聽到阿信的叫喊,再也按捺不住,抄起身邊的鐮刀,奪門而出。
“哥!”
“哥,你沒事吧?”
阿信爬起來,扶住跌跌撞撞奔過來的阿離,眼神恍惚一下。
想摸摸她亂糟糟的頭髮,發現自己的手上濺滿鮮血,又收了回去,背在身後。
“我沒事,神使已死,我們的噩夢結束了!”
阿離毫不在意阿信身上的血跡,撲上去一把抱住他,小臉埋在他懷裡。
一抹溼意,浸透了寒衫。
誰知道,這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剛剛有多害怕。
不是怕死,而是怕失去。
她已經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三個哥哥。
如果再失去唯一的親人,她也不願獨活。
阿信乾淨的左手在她背後輕輕拍打,輕聲安慰道:“沒事,都過去了。”
“哥現在很厲害,再也沒有人能欺負我們。”
阿離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狐疑,總覺得哥哥身上,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
以前的四哥木楞的很,絕不會說這些安慰人的話。
難道是大仇一朝得報,心性有所改變?
阿離沒有糾結太久,只要哥哥還活著,她就很開心。
蹦蹦跳跳去採集野菜、蘑菇,要做一頓好吃的,慶祝新生。
阿信挖坑處理掉神使的屍體,陷入深思。
就在剛才,他覺醒了自己的記憶。
他不叫阿信。
他名姜萊。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個阿離是誰?怎麼跟陸離長得一模一樣?”
“殺了神使,真的能救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