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蝴蝶效應（1 / 1）
一日清早，阿九上門來，說要帶小桃去山上摘桃花，你知道他的來意，將他趕了出去。
又過了兩三日，許彩匠的兒子阿言出現在了你家的門口，他微笑著對小桃伸手，說要帶小桃去山上抓野兔。
你躲在門後，眼睜睜地看著阿言帶小桃離開。
一整天，你都坐立難安，你悄悄跟在小桃的身後看著他守著他。
你看見他和阿言在一起玩耍的時候，笑得是那般的天真爛漫，他總是很容易滿足，但凡有人對他好一點點，他都會高興很久。
小小的身子倚在桃花樹下，明亮的眼裡滿是純真和對這個世界的期待，他還只有七歲，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但現在，所有人都想置他於死地，也包括你這個狠心的父親。
下午，你早早地將小桃接回了家，你告誡他，阿言不是好人，叫他不要和阿言來往。
然而，第二天阿言再次到來的時候，你還是放走了小桃。
看著小桃離去，你躲在門後放聲大哭，紅眼烏鴉在房頂啼叫，似乎對你充滿了嘲諷，黑蛇在懸樑上張狂吐信，彷彿對你充滿了鄙夷。
你再也受不了，逝者已矣，這一次，你不能一錯再錯了，小桃是你的骨肉，他才是最無辜的那個。
你到了鎮上找了一處宅子，也幫小桃聯絡好了教書先生，隨即上山尋回了小桃，你打算帶著小桃離開這個傷心地，開啟新的生活。
次日，阿言再次出現在你家門前，你大發雷霆，警告阿言不許再來。
阿言那小子被你的威懾嚇到，正準備離開，豈料小桃叫住了阿言，對你說道：“爹爹，就讓我和他玩最後一次吧。”
小桃的神色很認真，大大地亮亮地眼裡充滿了期待，這是你和小桃重逢之後，他對你的第一個請求。
你不忍拒絕，心想就放任他最後一次吧，明日一早就帶他離開，再也不回來。
你叮囑道：“不許玩太晚知道嗎，我已經給你找好了先生，過幾日就送你去上學。”
小桃十分懂事的點了點頭，跑回房裡拿了一個東西揣進了懷裡，隨後跟著阿言出了門，臨走時，他又問了你一遍：“爹，如果阿孃能活過來，你會開心麼？”
你短暫出神，腦海裡閃過和欣慈有再度重逢的畫面，但很快，你的心再次落寞，因為你知道，你們一家三口再也無法團聚，你聲音有些沙啞，對小桃道：“你又開始說胡話了。”
小桃跟著阿言走了。
你回到屋子裡，一面收拾東西，一面想起小桃的話，你怎麼想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小桃總是會問你這樣的話？難道他.....
你大驚失色，丟開手上的東西便往山上跑去，你拼了命的跑啊跑，終於，你來到了山上，阿言，阿九，許彩匠都在，桃花樹下，小桃面帶微笑，手裡握著一把剪刀。
原來那時候小桃跑回房裡拿的是剪刀，原來他一早就知道了有人想要他的血和他的命，而他竟然心甘情願地捨棄自己。
“爹，如果阿孃能活過來，你會開心麼？”
原來，他只是想讓你也變得開心。
“不要！小桃！不要！”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他只是一個孩子，正是該哭該鬧的年紀啊，他做錯了什麼，上一輩的恩怨為什麼要由他來償還？
“不要！不要啊！小桃！”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你發了瘋似的奔跑，大喊大叫著讓小桃住手，可你還是晚了一步。
小桃望著漫天的桃花瓣，微笑道：“好美的桃花，你們看，阿孃在對我招手呢！”
他將剪刀對準了自己的心口，猛地一下刺了進去。
那一刻，天旋地轉，漫天的桃花像血雨一樣飄落，每一片花瓣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剜著你那早已經破碎不堪的心臟。
你將小桃緊抱在懷裡，仰天長嘯，桃花失去了顏色，整個世界都彷彿失去了聲音。
一隻蝴蝶從山谷中飛出，翅膀在靜謐的山谷中發出撲閃撲閃的聲音，你收起所有張狂的表情，麻木地拿起剪刀，狠狠扎向了自己的頸窩。
“棋哥，快醒醒！”
混沌中，你聽到一聲女人悠長的嘆息。
“少年郎，你這一生，本該順風順水，可你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到頭來卻什麼都是錯的，你可知是為何？”
你憤怒大喊：“為何！為何！你告訴我為何！”
“造化弄人，從你答應見那王家小姐的那一天，就全錯了，帶著你的困惑入魔吧，用你的魔氣滋養我，待我重生之日，我將會告訴你全部的答案。”
“棋哥，棋哥，快醒醒！”流風見司棋額間冷汗直冒，卻遲遲無法回神，流風見他難受得緊，顧不上許多，強行揭開了司棋額間的黃符。
司棋猛然清醒，捂著心口大口喘息，他眼角滑下一滴眼淚，但他似乎無所察覺。
流風難以置信地看著司棋，伸出手替他擦淚，指間碰到他臉頰的瞬間，突然被他牢牢捏住手腕。
流風感覺一股刺骨的冰冷從他的掌心傳來，司棋目色俱歷，將流風嚇了一跳。
流風喃喃道：“棋哥，你還好吧。”
司棋擦去眼角淚水，道：“我沒事。”
“後面發生什麼事了，叫你這麼投入，你知不知你剛才的表情像要吃人一樣！”
“小桃死後，徐景也自戕了，他帶著一生的困惑而死，死前，他和桃樹達成了某種交易，靈魂遁入了魔道。”
“這就是他因困入魔的原因？那我麼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不止這麼簡單，我們還得解除他的困惑。”
流風癟嘴道：“我還是不明白他有什麼好睏惑的。”
司棋發怔，道：“他的命很苦，好像什麼都沒錯，但又好像什麼都是他的錯，他的一生本該順風順水，卻好像突然一下被改變了軌跡。”
司棋突然想到那隻蝴蝶，道：“蝴蝶效應，蝴蝶效應你知道嗎？就好像那天他因為心軟去見了王雲秀一面，後面就發生了天反覆地的變化，你想想，那天他要是堅持己見，不去見那王雲秀，那他是不是就不會娶王雲秀為妻，而假如王雲秀沒有嫁給徐景，是不是就不會受到冷待而去陷害欣慈，總而言之，就是因為這一面，鑄成了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