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絕煞咒(1 / 1)
司棋小心探問道:“前輩莫不是許如言的父親,許青竹先生?”
許青竹起身,點了點頭。
流風阿蠻也很是驚訝,如果許青竹沒死的話,至今也快一百來歲了,但這個老先生看起來依然很精神。
許青竹嘆道:“四十九年沉與土,我親手種下的罪孽,還得我親手來結果了才是。”
許青竹來到小桃面前,更加忍俊不禁道:“孩子,你這一世的因果已了,是時候該解脫了。”
小桃六親不認,眼裡只有憤怒,他還在拼命的掙扎著想要報仇。
許青竹抬起法杖,一杖點在小桃的天靈蓋上,小桃的身邊迅速盪開一道殘影,他的靈魂頓時從那肉身中被抽離出來,靈魂被抽出後,那肉身頓時枯萎殆盡,變成粉塵隨風揚走了。
眾人無不驚歎,心想這許青竹到了這個年紀,竟然如此的高深莫測。
許青竹打出小桃的靈魂後,轉身從流風手裡接過封魔鱗甲,沉長道:“我留著這塊封魔甲在徐景身上,一是不忍徐景被魔氣吞噬失去自我,二來則是警醒阿九,希望他有一天想明白了,拿著封魔鱗甲將惡靈的怨氣滌盪乾淨,來結束這一場宿世罪孽,如今看來,他還是太執著了,害了人,終於也害了他自己。”
司棋對許青竹拱手道:“如今欣慈已死,還請前輩終結這一場噩夢,還徐家村一片清寧。”
許青竹擺手道:“不防不防。”他從許如言身上摸出他那支隨身的法筆,揹著手對幾人回顧道:“你們隨我來。”
三人跟著許青竹的步伐,一路來到了祖山頂桃花樹下,那桃樹又生長了許多,大片的枝椏隨著主幹垂向一邊,越來越像一道門的樣子,一隻金雞飛向樹稍,清脆的啼鳴了起來。
許青竹站在漫天桃花雨下,喃喃唱道:“天上水,地下星,千羅恨,今猶在,守得樊陵桃花開,金雞啼夢怨歸來,神荼鬱壘門前跪,便是白鬼降世時。”唱完他暗暗垂淚,嘆道:“什麼是千羅恨,什麼又是守墓人,光陰輪轉,滄海桑田,世道早就變了,變了!”
許青竹手拿封魔鱗甲,掀開衣領重重一按,將封魔鱗甲按進自己的肉裡,隨後喃喃唱起了古老而晦澀的咒語。
那咒聲就像是遠古的呼喚一般,在許青竹的呼喚下,桃樹周圍的黑氣不斷朝著許青竹胸前的鱗甲匯入,然後一點點湧入許青竹的身體。
司棋驚道:“他這是在借用封魔鱗甲的力量,以自身為引來吸食陣中所有的怨氣。”
流風道:“那他不會因此入魔麼?”
正說著,只見許青竹拿起他兒子許如言的筆從自己的額頂畫起,一筆下來,從額間到鼻樑,再到下巴,形成一道符咒的模樣。
阿蠻道:“這是絕煞咒,絕煞咒可以將所有的怨氣都封印在他體內。”
流風道:“那他會怎麼樣?”
司棋和阿蠻面色沉沉,都沒有回答流風,流風心知,這一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無數黑氣從纏花陣四面八方匯入封魔鱗甲,轉而流進許青竹的身體,他額間的符咒金光閃閃,似乎在阻擋著體內黑氣的衝擊,就這樣,所有的亡者怨氣都被許青竹吸納殆盡,被汙染的縛地靈也一點點恢復了神智。
沉悶的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後,烏雲消退,天色也一點點清明瞭起來。
剛才的許青竹雖然看著年紀大,但精神氣十足,而眼下經過魔氣的侵蝕,許青竹頓時老得不像話,他臉上氣色盡失,長滿了暗沉的斑點,一頭光亮地銀髮也隨風枯楊而去,眼見風一吹就要倒了一般,三人立刻衝上前去,將他扶穩。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流風感覺許老爺子身子既沉且重,扶著他的手臂就像捧著石頭一般。
許青竹喘著粗氣對幾人道:“如此,將陰山珏取出來破了纏花陣,那些靈魂就可以往生了。”說著他顫巍巍地起身,進了廟門,繞開桃樹從正殿一邊的甬道到了角門前,司棋推開角門,將他扶了出去。
祖山之巔風清氣爽,風景也秀麗卓絕,許青竹在一片鬆軟的草地上盤坐了下來,嘆道:“這裡好,這裡好啊。”
司棋見他氣數已盡,忙問道:“老先生,你也知道我們來這裡的目的,如今整個岐陰門知道千羅墓的只剩下你一個,能否將入口告訴我們。”
許青竹望向遠方,擺手道:“你是問千羅墓啊,我老了,記不得了。”
阿蠻道:“我們不問千羅墓,只問去往生之門該從哪裡走。”
許青竹張了張耳朵,道:“你說什麼?風太大,我聽不見.....”
司棋皺了皺眉,道:“不想說就不想說,裝什麼糊塗。”
許青竹瞥了眼司棋,笑道:“你小子,我早就告訴了你們答案。”他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面,道:“往生之門,就從這兒去。”說著他頭一歪睡了過去。
流風雲裡霧裡,道:“老爺子,您說什麼,往哪兒去?別打啞謎啊喂。”
許青竹低著頭兩手垂在膝蓋上,再也沒有開口。
流風嘆了嘆他的鼻息,發現他已經沒氣了,隨後身子一歪坐了下來,他垂頭喪氣道:“追尋了半天的千羅墓,結果得到了個寂寞!”
阿蠻笑著安慰道:“別灰心,千羅墓是真實存在的副本,總能找到解鎖的辦法。”
流風將頭埋在膝蓋裡拔著野草撒氣,憤懣道:“可這也太難了。”
司棋輕輕嘆息了一聲,擰起流風的後衣領,道:“走了,取掉陰山珏,解放怨靈,然後回家。”
流風使勁搓了搓臉,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感襲便全身,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站起了身子,兩隻手捂在嘴邊,對著對面的山峰放肆大喊道:“該死的迷宮!我一定會走出去的!”
阿蠻被他的吶喊所鼓舞,也跟著喊了起來,只不過她喊的內容不太一樣,只聽見她喊道:“你到底是誰!你是不是狄娜!”
此言一出,司棋和流風頓時帶著疑惑的目光看向了阿蠻。
阿蠻嘴角輕揚,笑道:“沒什麼,有感而發。”說著當先離開了懸崖,司棋和流風也緊跟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