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張黃符（1 / 1）
我叫遲川，是我們遲家唯一的後。
自幼父母雙亡，我是跟著奶奶在村裡長大的。
奶奶是陰陽先生，是村裡有名的老仙婆，村裡有個紅白喜事都會讓我奶奶過去幫幫忙。
可是在我十四歲之後，奶奶自戳雙眼。
她瞎了就沒有再碰這個行當的所有事，反而是一心一意的將我留在身邊，把她的絕活都教給我。
雖然奶奶沒說，但是村裡總有好事兒的人，七八個人說同一件事，我慢慢的也就聽明白了。
事情是十四歲那年的中考之後，夏天炎熱，我跟幾個小夥伴一塊去了河邊游泳。
奶奶曾經提過我，說我的命格屬於陰性，總能沾惹一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夜路能不走就不要走，野泳更是千萬不要遊。
只是那個夏天真的太熱，我膽子再大也不敢不聽奶奶的勸告。可我就是鬼使神差迷迷糊糊的，就被小夥伴們推著往河裡去了。
一開始還好好的，沒過多久，我就感覺到了腳上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纏住了，隨後喝了幾口水，我失去了記憶。
小夥伴把我帶回家之後，我就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還在胡言亂語。
奶奶一看我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村長張叔看著我，也是著急得不行：“老仙婆，這孩子是不是丟了魂？這胡言亂語的，我都聽不下去了。”
奶奶苦笑一聲回答：“恐怕不是丟了魂這麼簡單，我看是有人要帶他走。”
張叔自然是相信我奶說的話，急得不知所措，一個下午在我家抽了兩包煙，只顧著來回踱步：“這可是你們遲家唯一的娃兒了，你要有什麼想法就告訴我，我派人去辦了。”
“你幫我問村頭的劉屠夫借把平日裡殺豬的刀子，再給我去弄個紙人回來，我把娃兒帶上山墳去，求他爺爺出個手。”
張叔聽著奶奶的話，連忙就去準備了。
而奶奶自己更是準備了臘肉，鮮花，水果這些祭品，一點都沒有落下。
時間到了午夜前，奶奶領著我出了門。
我們一路走到了山墳，她找來了香，點了九根插在泥地裡。
九根香，也就是三炷。
一炷敬仙，兩炷敬人，三炷敬鬼神。
奶奶很清楚仙和人都不會把我的魂勾走，唯獨鬼神。
果然如奶奶所料，我的魂被勾走了。
剛開始我看著奶奶的動作，還是有點意識的。
後來突然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蒙蔽了心智，發生了什麼事，我就已經想不起來了。
那天之後，我的身體慢慢的好轉了。
等我真的下一下床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了，奶奶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瞎了眼。
有人踏破了我們的門檻求著奶奶，她也只是大手一揮，說了一句：“我老仙婆收山了，你另請高明吧。”
從此之後，我好像對唸書也失去了興趣，一心就在家裡照顧著奶奶。
奶奶給了我一本泛黃的筆記本，裡面收錄的都是一些她處理事情中發生過的詭異沒有辦法解釋的事情，到最後是怎麼解決的，全部寫得一清二楚。
時間慢慢的推移，我也漸漸長大。
這幾年間，我開始按照奶奶的意思去幫村裡的人處理各種紅白事。
只是奶奶不收取村民任何的費用，他們也只能給我們送點肉和吃的來。
張叔穿著大紅衣服朝著我家走來，我才想起來今天是他兒子張良的婚禮。
他們家門外掛了兩個紅色的燈籠，我跟著張叔一塊進門，村民們倒也並不覺得奇怪，因為我是代表著奶奶的身份過去吃席的。
年僅十七歲的我，已經有了兩年當陰陽先生的經驗，每次的事情我都能夠解決，加上奶奶的名號很響，村裡人多少對我還是尊重的。
“川，你來啦。”張良看著我，臉上紅粉花飛的，金榜題名洞房花燭雙管齊下，他今年考上了研究生，回來村裡擺幾桌之後就又繼續回去城裡讀書了。
我笑著點點頭，伸手跟他握了握：“良哥恭喜了。”
張叔這時候正在大院子跟村民們聊天，手上拿著酒杯，還叼著煙，口袋裡塞了一疊紅包，說說笑笑的。
院子裡的人越來越多，聚集起來好不熱鬧。
我也正在跟張良說著話，提醒他關於結婚後，三天回門之類的習俗。
突然大院子被烏雲蓋住，我抬頭看去，一陣陰風吹過，讓我後背脊樑骨一麻，全身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在場的人還是歡聲笑語，並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塊烏雲的出現。
張叔聊了一會兒天，在院子裡大聲問道：“遲娃兒還沒到嗎？”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轉頭跟我對視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蒙了。
張叔一直以來身體都很好，面色紅潤的，看著不像是五十多歲的人。
可現在的張叔，黑眼圈鐵青，臉色蠟黃。
前天我還幫忙他們家的事兒，僅兩天的時間，他就像是老了十年，瘦如柴骨。
我心裡一緊，認真的觀察起了張叔，他的額頭上一片烏青，印堂發黑！
“張叔，您怎麼了？”我上前關切的詢問，張叔只是咳嗽了兩聲，給我遞來了一根菸。
“沒事兒，可能昨天半夜著涼了，今天有點暈乎。”
看著他強顏歡笑，今日又是他們張家的大喜日子，我自然不敢亂說話。
但是單憑張叔的臉色看來，他好像是個無後的面相。
一聲悶雷在我們的頭頂上響起來，我的心狠狠的咯噔了一下。
附近都是豔陽高照的，唯獨這張家被烏雲蓋頂。
我回頭看了看張良，他還在和賓客寒暄，手上拿著一疊紅包，可手上已經微微顫抖。
糟糕。
我本想上前去叫住他，剛走兩步，卻被鄰居威哥叫住。
他看了看周圍，沒人注意到他才附在我的耳邊說：“遲娃兒，趕緊回去家裡一趟，家裡好像出事兒了！”
我的腦子嗡了一下，從口袋裡面掏出一張黃符快步走到了張良旁邊，將黃符塞到他手裡並且囑咐道：“沒事趕緊進屋去，別讓天上的雨水沾到你身子。”
說完，我就朝著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