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雙人棺(1 / 1)
我跟威哥一塊往家的方向跑,奶奶這時候躺在自己的床上,早就已經沒有了脈搏氣息。
奶奶雖然瞎了雙眼,但身體一直都是很健康的。
我壓根就沒有機會理解今天的這件事,更是整個人楞在了原地,連哭都忘記了。
“老仙婆!”威哥突然在我身邊大喊了一句,這聲音連帶著哭腔,讓我一下無所適從。
雖然村長家的兒子大婚,但也不是每家每戶都會過去湊熱鬧。
甚至有些人已經去過又回來了。
聽到了威哥的哭聲,鄰居家首先感覺到了大事不妙朝著我們這邊跑來。
隨後,圍在房子邊上的人越來越多,大家的臉上都帶著惋惜的神色。
這一刻的我,突然就像是個局外人一般,被大家擠出了自己的房子。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連耳朵都聽不清聲音,只感覺像雕像一樣站在那裡,身邊是人來人往的人。
天降大雨,將冬日裡面的我澆得溼透了。
不知道是誰把這件事傳到了張叔家,張叔穿著大紅衣服就這麼撞入了我的房子。
我伸手攔住了他:“叔,我奶走了,你穿著大紅衣服不合適。”
這是我這些年來在奶奶身上學到的本領,就算到了這個時候,我都是一點都不敢忘記,這些本領已經刻在了我的骨子裡。
張叔啞口無言,眼中滿是淚。
他朝著我多次用了身體語言,但還是說不出來一句話。
我卻不知道為什麼,還是異常冷靜。
奶奶的屍體我見過,手指甲處已經開始發黑。
這種情況之前我沒有接觸過,可是我記得筆記本上曾經記載,這是屍變的前兆。
要避免這種情況,就不可以像平常的規矩一樣停棺三天。
“威哥,你幫我去隔壁村找紙紮鋪的陳凡,讓他幫我準備一副棺材和立即下葬用的一些物品。我得出去縣裡一趟。”
說著,我就開始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他們不是陰陽先生,自然是不懂這些,我得去縣裡,找一下我奶奶的大徒弟張靖雅。
奶奶在世前,曾經就收過唯一一個徒弟。
也就是張靖雅。
他的悟性很高,且學了奶奶手上百分之九十五的本領。
我要是遇到了處理不了的事兒,找他準沒錯。
威哥自然是按照我說的去做,我也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借張叔的小電瓶離開去縣城一趟。
可就在我們回到了張叔家,卻聽到了一聲尖叫,隨之而來是亂七八糟的哭喊聲。
那哭喊聲毫無章法,邊上的人也亂成一團,讓我和張叔無從入手,不知道該找誰去問。
一個老婆子從張叔家跑出來,臉上滿是驚恐。
她踉踉蹌蹌,如果不是我伸手扶住,她早就摔了個狗吃屎。
“李婆子,這是怎麼了?”我問。
李婆子看到了,這才大口的喘著氣,用手拍著自己的胸口,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
“良子走了,剛剛不知道怎麼了,還喝叔伯門喝著酒,突然兩眼直直的,猛地一倒地就沒了。”李婆子說著,臉上的神色從驚恐變得悲涼。
我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剛才離開這裡的時候,天要下雨,我還囑咐過張良不能被雨淋到了。
明明之前給他們算日子的時候,算下來都是天清氣爽且合適婚嫁的,當時我安排的不是今天,而是前後一天。
是奶奶說非要今天婚嫁合適。
“他是不是被雨淋到了?”我問李婆子。
這雨是有名頭的,喪婚雨。
出嫁迎娶當天,下雨都是平常事。
但若是烏雲蓋頂,遲遲不下只為了讓閻王找清楚到底誰才是應該死的人。
更何況,烏雲只蓋他們家的屋頂,其他地方不至於豔陽高照,卻也有點太陽,看不出來要下雨的徵兆。
這該死的人當中,一般都是新人居多,也有趁著結婚相聚而來的十惡不赦之人。
黃符就是為了給他擋煞,可淋了雨,黃符的效用也就相當於失效。
張叔聽到了李婆子的話,早就已經跑進去看自己的兒子了。
張良可是張叔唯一的孩子,跟我一樣是遲家唯一的後。
李婆子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裡面又有人跑出來,扶著門框吐了起來。
我見狀,心知不妙。
也管不了李婆子要跟我說什麼,立馬走著去找張良。
張良就這麼安靜的躺在地上,他人是已經走了,面色蠟黃。
這時候的天已經慢慢的暗沉了下來,眼看著太陽就要下山了。
奶奶那邊今天晚上就要下葬,張良這邊或許還是可以停棺三天。
我的想法很快就被張良身上的異變打斷了。
他屍體的周邊散發出來陣陣惡臭,按道理來說,剛死之人是不可能會有這麼大味道的屍臭。
張家人在收拾著原本喜慶的堂屋,現在準備要用來當靈堂了。
而張良的媳婦,早就因為張良突然去世而傷心暈倒了好幾回。
我蹲在張良的邊上,手輕輕的捏著他的臉,他的嘴就這麼的微微張開。
惡臭是從他的嘴裡出來的,嘴裡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有白色的毛不斷的冒出來。
病屍?
我腦子裡瞬間冒出來的是這個詞。
病屍在死之前,一般都是身體有什麼毛病的。
可是我在村裡長大,張良身體一直都很好。
他的嘴角還有一點酒,那些酒早就已經從透明變成了黑色。
我皺了皺眉,張良也必須今天下葬,而且必須跟我奶一塊走。
兩個人要同一個棺槨,必須是一個雙人棺。
我們兩家的家,一個村頭一個村尾,一個指甲發黑,一個嘴裡冒白。
張良會不會屍變我不知道,但我奶一定是會屍變的。
“我們張家的墳跟你們遲家也不一樣,怎麼能一起下葬?”張叔聽著我的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也明白他的意思,畢竟張良是他們家唯一的後代,死後自然是要進祖墳的。
“他們倆是互相制衡的,我奶年輕時候就是陰陽先生,我們家的墳是有庇佑的。如果張良不躺進雙人棺,不跟著我奶一塊走的話,你們張家就無後了。”我嚴肅的看著張叔。
張嬸子聽了我的話,立馬就淚如雨下:“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們張家除了張良,還能有後嗎?”
“這話可不一定。”說著,我就看向了張良媳婦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