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情緒低谷（1 / 1）
一路小跑我去了我們村呂老三家，他是我們村裡的屠戶。
在這個年代買塊豬頭肉可不是容易的，畢竟也不是誰家都能吃上，所以自然也就沒有賣的，就是找到殺豬的他也得是現燉，等到了晚上那才能拿到貨。
“呦呵，呂陽。你小子最近是不是發了，這不年不節的肉都吃上了！”
面對呂老三憨厚的笑容，我難以掩飾自己的尷尬。還發了？這一頓可是把我趕集剃頭掙的錢全都造上了，本來還心想買個胭脂啥的送給姜珮瑤呢，這會全泡湯了。
罷了，這姜珮瑤也不是不知道我窮，倒也不會為難我，況且錢是王八蛋，沒了再賺唄。等我兩天以後去電影院報了道，一個月五十塊錢工資不是想買啥就買啥麼。
想到這些我不禁有些煩悶，我想著得空必須和姜珮瑤聊一下我的想法。
雖然有些對不起她，但我希望姜珮瑤能等我兩年，等我城裡的工作安定好了能租的起房養的起家了，就娶了她把她接到城裡去。
有人可能會說了，就不能帶著姜珮瑤一起去麼，搞這麼複雜還讓人家等兩年。
真不是我矯情，這去城裡工作住的都是大宿舍，姜珮瑤要是跟我去了我怎麼安排她？租房子一個月少說十塊錢吧，為了給我爹治病加上家裡蓋房前前後後欠了好幾萬不得還錢麼，哪還有錢租房子？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我不心疼錢隨它去了，那我這一個公家單位的員工沒結婚卻長期給女人外面租房這不明不白的關係不得把我開了麼？
現在上面嚴抓生活作風問題，雖說我自己問心無愧，可人家上面不那麼想啊。
再者說了，這是不是願意跟我去，姜珮瑤還沒發話呢，憑什麼聽我擅作主張。
況且我還有點小心思，雖說我和姜珮瑤現在也算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可還沒到結婚那一步呢。我要是說出讓姜珮瑤和我去城裡的話來，那無疑就算是求婚了。
我現在要啥沒啥，我憑啥提出結婚，就算是姜老爺子同意，姜珮瑤自己也同意，可我實在是舔不下這個臉來。
也就是這些原因，我才一直都沒和姜珮瑤開口我要去城裡的事。
想到這些我又是一臉愁容，悶悶不樂的交代呂老三晚上我來取貨之後，便準備回了。
來到供銷社買酒，這才發現口袋裡買二斤白酒的錢都不夠。
一斤一塊二是最便宜的，但是我全身上下就只剩五毛錢了。
“陽子，你還買不買了，要不我先賒給你？”
“哦......那就先謝謝小姨了。”
好在供銷社裡的銷售員是我親小姨，平日裡我的為人也算說得過去，賒點東西還是能賒出來的。
雖然滿口答應了下來，但我的心裡很不是滋味，不是為了這點錢，而是我一直在接受別人的恩惠。
姜老爺子也是，姜珮瑤也是，楊之燁亦是如此，還有呂衛國，還有那個一直在幫我的女鬼。我覺得自己現在像極了廢物，除了混了個大學文憑下來，我好像一無是處。
隨著啪的一聲，一張票子拍到了桌上。
“不用賒賬，花這個，花生米啥的你再看著拿點。”
是楊之燁，又是他在充大款了。
“這是我自己的事，你把錢拿回去！”
楊之燁沒有搭理我，只是對著貨架指了幾樣東西。
“那個、那個，還有那個，我全都要！”
“我說你......小姨，別聽他的，不給他拿！”
“怎麼，我花錢買東西，你還管得住我麼？”
說完，便把頭一扭。
“掌櫃的，我說的都拿下來！”
人家自然是沒有不賣東西的道理，即便是我親小姨，那也得把買賣做了。
也不知怎麼了，看見楊之燁充大款我就心煩。我承認，是我小心眼了，可沒辦法，現在心裡亂的很大原因就是錢鬧的。
“隨便你吧......”
說罷，我扭頭就走。
說實話，我挺抽風的，人家楊之燁又沒什麼惡意，幹嘛給他甩臉子啊？可我就是順不過氣來，怎麼我就活的這麼窩囊。
有位哲人曾經說過，錢能擺平這世上大部分事，能夠消除大多數的不快樂。今天看來這話一點不假，要不楊之燁怎麼天天都是笑眯眯的。
“呂陽，等等我.......”
“幹啥？你有錢你花去唄，找我幹啥！”
我快步走著，楊之燁就提著剛買來的東西追我。
“喲，怎麼了？咋還和個大姑娘似的，生氣了？”
突然間我猛地停下腳步，楊之燁一下子撞到了我身上。
“我去，突然間幹啥呢，差點把酒掉地上！”
我也是沒好氣的回了他。
“我說你啊，這是我自己的事，你在這充什麼胖子？瞧把你能的！”
楊之燁倒也沒脾氣，仍然一臉笑眯眯的，也不顧及這是大街上就隨便找了個石墩坐了下來。他坐定之後，將旁邊一塊地方用手清理了一下，示意我坐下。
坐就坐，我倒要看看他想說啥。
說話間，楊之燁那率性的一面又展現了出來，他隨手開啟兩瓶白酒遞給我一瓶，自己咕咚一聲悶了一大口。
“哈........舒坦！”
我看著他，心裡窩火。
“不是，你有屁沒屁啊，大白天喝酒？”
我想楊之燁的耳朵裡可能是有驢毛，我的話他是一點沒聽見。
“對了呂陽，還沒問問你呢，你大學學的啥專業啊。”
“造原子彈的，幹啥？”
見我沒好氣，楊之燁錘了我一下。
“跟你說正事呢，別打哈哈，趕緊說！”
“學機械的。”
“不是，你一個學機械的咋給你安排到電影院去了？”
“你有話沒話啊，我願意，你管得著麼？唉，不是，誰告訴你的，你咋知道我要去電影院的？”
我本來就心情不好，偏偏楊之燁又在這踩雷。
我當然也想幹個對專業口的工作了，可是現在就業崗位這麼緊張有個地方就不錯了，況且電影院的工資待遇各方面的都挺好。莊戶人麼，不就圖個安穩生活麼，挑三揀四的就只能待在家裡種地了！
不過我就納悶了，我工作這事我只和我家裡人提起過，姜珮瑤都不知道這楊之燁是咋打聽到的。
楊之燁解釋說是昨晚上喝酒的時候，我爹喝大了就吹出來的，那時候我正好在外面放茅所以沒聽見。
聽到這，我心想壞了，那豈不是姜珮瑤也聽見了？我說呢，今天怎麼一整天都沒見到姜珮瑤，八成是躲起來生氣了。
“呂陽，你先別生氣，我就是有些話想對你說。”
說完他就把手裡的酒瓶和我碰了一下，隨後自己悶了一口。我也給了他面，自己也來了一口，瞬間胃裡暖和起來，氣也壓下去不少。
“呂陽，其實你挺幸運的，看見你這一大家子人都疼你愛你，我是真心的羨慕。”
“楊之燁.......”
楊之燁突然間打斷了我的話繼續道。
“先聽我說完！我呢沒有別的意思，藉著這點酒就和你聊聊，姜小姐那麼好的姑娘你就真的忍心晾著人家麼？”
“你咋知道？”
“我咋知道？是不是想著說是過幾年穩定了回來娶人家？可你真的就能保證再過去個兩三年事事就都如意了？呂陽，你何德何能啊，能不能坦率點面對自己！”
是啊，楊之燁說的很對，我總是自認我想法接地氣又樸實無華。可是呢？最終還是被鐵鏈子拴著，栓在這舊年陳規裡。
我以為我上了幾天大學見得多了視野就開闊了，實際上我還是那個莊稼漢，我就是去了首都工作也依然改變不了我這膚淺的本質。
可笑，我還鄙視楊之燁就是有兩個臭錢呢，到頭來小丑竟然是我自己，相反的，人家那才是率性灑脫。
“你說的都對，可是我又當如何？上大學欠了債，給老爹治病欠了債，姜珮瑤這裡更是.....”
我實在沒法繼續說下去，只覺得自己可窩囊了。
楊之燁面對我的發問久久沉思，一段時間之後起身，咕咚咕咚的暢飲了幾大口。
“喂，楊之燁......差不多行了......”
啪的一聲，酒瓶摔到地上，引得人駐足觀看。
“你喝多了麼，這是幹啥呢！”
他就像沒聽見一樣，紅著臉一笑，絲毫不顧周圍過路人的目光，開始盡情的揮灑。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