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試戲(1 / 1)

加入書籤

初中畢業後,因為文化課不行,沒考上高中,我來到城裡在後廚打工。

雖然不是啥好活,也比在家種地強。

本以為能在城裡安家,但前些日子我媽病了,是肺癌。

我把這些年的積蓄全用來看病,也只能維持。

看著存款沒幾千塊,我急的頭髮都白了。

甚至去廁所裡找賣腎的小廣告,只要有錢能救我媽,讓我幹啥都行,可惜電話打不通。

今天我趁著飯店午休,出來看看有沒有能做的兼職,社羣招聘牌上的訊息讓我很心動。

招聘啟事。

本劇組招聘特約演員,身高要求178,年齡22歲,男性。

日薪1500,可日結。

有意者請撥打下方電話諮詢張導演。

這招聘資訊就像給我準備的一樣,我沒有猶豫拿起電話播通。

電話裡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女人啊啊的叫聲。

用屁股想我都知道他們在幹啥。

不過這不關我的事,我儘量用標準的普通話,詢問一些情況。

得知拍攝地在龍牙山,我告訴導演,太遠了沒有公交車,打車過去起碼100塊錢,我沒錢,不去了。

導演很大氣直接加我微信,給我轉了200,車費報銷,讓我去試試。

我很懷疑是騙子,哪有導演報銷車費的,我聽說,好多人為了演戲都要去陪導演睡覺。

導演耐心解釋,說我這個身高,年齡,尤其是這不標準的普通話,太適合了。

這打消了我的疑慮,坐車來到龍牙山,下面插著一個牌子,上面畫著箭頭。

由此去龍牙影視城。

此時太陽半落,我打了個電話給飯店老闆請假。

上山時,天已經徹底黑了,月亮暗淡,周圍只有呼呼的風吹的樹枝沙沙亂響。

走了半小時,我才看見光亮。

走近後,我發現那裡建了一排排房屋。

房屋的樣子很奇怪,硬要形容差不多跟村裡的祠堂有點像,不過房子大門兩側掛著紅燈籠。

一番尋找,我找到了導演辦公室。

敲門進去。

發現這房子裝修就像古代一樣,兩把太師椅,中間放著一個桌子。

整個房間紅呲呲,暗沉沉。

一箇中年男人,留著鬍鬚,眼角耷拉,坐在太師椅上,讓人感覺好像一直在笑。

張導演從太師椅上起來帶著笑容:“你叫李柱?”

我趕忙點頭哈腰,臉上帶著討好:“張導演好,我是李柱,來應聘演員。”

“嗨,別這麼拘束,我這個人很好說話,只要戲好,一切都好說。”

他轉到我的身後,我只感覺腳被一雙大手抓住,我嚇了一跳,背後汗毛都立了起來,趕忙抖腿。

“別動,我給你量身高呢。”

我回頭看到張導手裡拿著捲尺,總覺得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嗯,身高合適,剛好是我們要找的演員,來過來坐下談。”

我坐在太師椅上,屁股跟針扎一樣,這椅子觸感,很難形容。

就像我在後廚處理的豬肋排一樣,硌得很。

“身份證帶了嗎?”張導問道。

“哦,帶了,帶了。”我在口袋裡一番摸索。

張導拿著身份證眯眼看了下,隨後掏出筆記本,邊念邊寫。

李柱,男,漢族,1996年,七月初八生人。

“哈哈,合適,這個角色非你不可。”啪的張導合上筆記本,笑著對我說。

“啊,這就行了?不是要試戲嗎?”我有些疑惑的問。

張導面色一僵,表情古怪的開口:“李柱,你真不認識我?”

我搖了搖頭。

“只要我選中的演員沒有不行的。”他從公文包掏出相簿遞給我。

“就算是頭豬,我也能給他教會。”

我一看,裡面有他跟各種明星的合照。

這讓我興趣一下上來,問了他很多明星的問題。

他也一一回答,最後丟給我一個鼓囊囊的信封。

“這算是開機紅包,你拿著,明天開始算片酬。”

我沒忍住開啟看了下,裡面居然整整有2000塊錢。

我一個勁鞠躬感謝,發誓肯定要好好演。

天太晚,導演說下山不安全,讓我留宿,我也沒推辭,就在隔壁的屋子住下。

雖然這個房子外面也是那種古怪的樣子,但裡面跟酒店一樣。

我睡著床上激動的摸著票子,這可是我大半個月的工資。

在床上折騰到三點,我才昏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我跟著劇組,來到拍攝地。

一片光禿禿的空地,有一條兩米長的土路延伸,路兩邊都是槐樹。

導演手中捻著佛珠喊了我一聲。

“李柱,咱們這次拍的戲,是以民俗文化為藍本的驚悚故事,主要考驗演員對於恐懼這種情緒的掌控。”

我有些羞愧,撓了撓頭:“導演啥是藍本。”

“別管藍本了,等會試戲,你只要表現出恐懼就行。”

“好,我一定表現出來。”

一個看起來挺年輕的女孩,身後跟著一群人,朝著我們走來。

導演立即起身,臉上帶著討好,朝著女孩跑去。

“李柱,過來,認識下搭戲的女主,譚瀟瀟,叫譚姐。”

我走近後,一股香水味撲面而來。

“你好呀,李柱,很高興咱們能一起演戲。”譚瀟瀟伸出白白的小手,她眨巴著水靈靈的眼睛。

用一種我形容不出來的眼神看著我。

她長得很漂亮,我下意識吞嚥口水,感覺自己臉燙燙的。

我趕忙在褲腿上抹了一把,才伸出手。

噗呲。

譚瀟瀟笑出聲音。

嘿嘿,我也跟著傻笑。

“譚姑娘,你看這個主演怎麼樣?”導演討好的問。

譚瀟瀟表情一冷,沒有開口回答,導演反而是受到驚嚇,低頭不敢吭氣。

一群演員在空地化妝。

我有些好奇的開口:“導演,你好像很怕譚姐?我看她人挺好。”

張導眼中閃過一絲懼怕,表情變得有些猙獰。

“這個小婊子,是投資方的情婦,有點黑背景,不過你不用怕,正常演戲就行。”

一切準備就緒。

我按照劇本,順著小路朝空地走著。

噗,一股煙塵升起。

喜慶的嗩吶聲,在陰天的樹林中響起。

兩個一身大紅色喜慶服飾的青年走出濃霧,手中舉著紅色的牌子,一個上面寫著迎親,另一個上面寫著囍。

後面跟著出現的是轎伕,一樣的一身大紅,有節奏的搖晃。

其他送親隊伍的人,他們手裡拿著紅色哭喪棒,朝著天空撒著紅色麻錢。

臉上撲滿了白粉,嘴唇紅的像血。

隨著迎親隊伍徹底走出濃霧,天色似乎也暗沉幾分。

我聽導演講過,這場戲是撞囍煞鬼,囍煞鬼就是結婚當日女子橫死,身穿紅衣,怨念不散形成的鬼。

看著這場景,我自詡膽子很大,背後也有點發冷。

“囍煞來,天造地設,人鬼同轎。”

喜慶的嗩吶再次提高几分,那迎親的人,圍著我灑出紅色麻錢。

轎子落地,譚瀟瀟臉色帶著羞怯,歪頭眨眼看著我,伸出手。

一瞬間,我腦像空白了一樣,竟伸手出去。

“咔。”

導演大喊一聲。

我這才清醒。

“李柱,剛才為什麼不說詞,譚瀟瀟伸出手,你就看見她背後有鬼,你大喊有鬼跑開,譚瀟瀟暈倒,我剛才沒講嗎?”導演有些憤怒。

“啊,不好意思,導演,我,我。”我急的團團轉,要是因為這被開除,那這片酬怎麼辦,估計紅包都會被要回去。

“算了,從新開始。”

第二次。

“李柱,恐懼你懂嗎?恐懼,你看見鬼了,為什麼嘛要笑著喊有鬼,你有病吧?”

第三次。

“李柱,恐懼不是大喊大叫,是深入靈魂的戰慄,懂不懂,是那種渾身汗毛倒立,頭皮發麻的感覺,你想想你最害怕的事情。”

一連從拍幾次,群演直接扔掉手中道具,不演了,這個煞筆,純粹折騰人。

經過導演安撫,群演才繼續。

真的我挺感激導演,我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愚蠢,換做我是導演,早把這麼蠢的演員踢出去了。

又是新的一次,我想著母親重病,如果我沒能掙到錢,她就會死,我有了一些恐懼的感覺。

歡快的嗩吶猛然拔高。

白嫩修長的手指,從轎簾伸出,緩緩撥開。

譚瀟瀟起身下轎,歪著腦袋衝我微笑。

我剛想開口說臺詞居然看見,她歪著的腦袋從頭上直接滾落,斷口成鋸齒狀,就像被人用蠻力撕掉的一樣。

但那隻修長白嫩手,還繼續朝我伸過來。

一瞬間,我只感覺手腳麻木,背後沁出冷汗,不停的乾嘔。

“鬼,有鬼。”我轉頭就跑,猛地推開圍著我灑麻錢的人,手在接觸到對方時我差點暈厥過去。

僵硬冰冷,那人的臉呈青紫色。

我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連滾帶爬:“鬼,有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