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禁制(1 / 1)
“後來?”老嫗臉色閃過濃濃的憎恨與恐懼。
“後來,有一個道士進村,把王彩風降服了。”
“道士?既然降服了,為啥村子現在還是這個鬼樣子?”
“你又是學的什麼鬼玩意,給村民洗腦?”我帶著濃濃的疑惑問道。
老嫗嘴角扯過一絲詭異的微笑。
“因為,我,就是,王彩風。”
一瞬間,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他媽,在講什麼狗東西,王彩風死的時候不過二十歲,你看看你多大,想嚇唬我,老子見過的鬼,比人還多。”
“呵呵,這個世界奇詭之術不勝凡舉,我正是被那個道士封印在這具屍體內。”
“屍體?”我驚的問出。
“是屍體,還是我親手殺的,她是第一個叫我母狗的老貨。”
“你……”我一時間頭腦亂成麻,我面前坐著一隻鬼,這誰能信。
老嫗挽起自己袖子,枯瘦的胳膊上佈滿紅色的屍斑。
我雙眼發黑,不停的搖頭,幻覺,幻覺又要來了。
我拿起一片藥含在舌尖,苦澀的味道沖淡了恐懼的氣息。
“不對,人見鬼,必有災,見鬼必死,你在騙我。”我聲音猛地拔高。
“呵呵,是的,但是我現在被封印在這具屍體內,你見得就不是鬼了。”
此刻,我信了老嫗的話,她應該是王綵鳳沒錯。
“也是道士給你下的禁忌,不能殺男丁?”我突然發問。
“是的,不然你以為那些男人為什麼還活著?”王彩風的恨意就像要衝破這屍體一樣。
“我殺不了他們,就要把他們變成狗,哈哈哈,他們不但成了狗,還奉我為神。”
“可是,那些女人是無辜的,劉翠花是無辜的,你為什麼要對他們下手。”
我的話似乎刺痛了她。
“我沒錯,我沒錯。”她的聲音從蒼老,猛地變的清脆,帶著少女的音質。
“我不過就是想成名罷了,劉翠花搶了我的角色,如果她早早就死了,這個機會肯定是我的。”
“她就是嫉妒我比她長得漂亮,比她好看,從小我就比她強,憑什麼不選我。”
看著她癲狂的樣子,我心內發寒。
不過好在她無法傷害我。
如果說王綵鳳是村子裡的鬼,那麼劉翠花肯定就去找劇組麻煩了。
他爹媽都死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應該就是導演。
如果猜的不錯,劉翠花上了譚瀟瀟的身,最少有一個目的是殺了導演。
但因為某種原因她被識破,像王彩風一樣被囚禁在譚瀟瀟的身體內。
既然已經知道答案,我也不想在此停留,王彩風畢竟是鬼,誰知道道士的封印啥時候解除。
我拉起王二蛋就要走。
突然王綵鳳開口:“你不殺我?”
“你是鬼我咋殺你,我有辦法的話肯定先弄死你,省的你害人。”
“好,你快走。”王彩風催促:“你放心,村民不敢動你們。”
我點頭,忽然想到封印王彩風的道士這麼厲害,肯定能幫到自己,於是開口詢問。
“那個道士叫啥?住在哪?”
王彩風帶著恨意說道:“那個道士叫……”
話沒說完,她臉上帶著驚恐的表情,蒼老渾濁的眼珠,四處亂瞟。
“不,你騙我,你說過只要那個人來他不殺我,你就會讓我投胎,你……”
看著王彩風忽然瘋癲的樣子,我心中一突。
那個人,會不會指的是我?
那個道士知道我要來這裡?
而且是三年前就知道?
這……
我的思緒忽然被王彩風的慘叫打破。
陡然間,她趴在地上抽搐起來。
衰老的身軀,發出骨骼崩碎的聲音。
只是片刻,王彩風那張乾癟蒼老的臉龐,開始漸漸變得水潤,一張少女的輪廓慢慢勾勒出現。
看到這一幕,我只感覺心臟瘋狂跳動。
氣息變得紊亂,一種死亡的感覺在全身蔓延開。
好熟悉的感覺,這就是我第一次看見煮人時出現的幻覺嗎?
不行,我不能看她。
會死,我會死的。
極度的恐懼壓迫著我閉上雙眼。
眼中的世界變得暗淡,陰風陣陣。
淒厲的哀嚎聲,不停的在我耳邊傳來。
“不,你答應過我,只要他不殺我,你就放我離開……”王綵鳳聲音驚恐,語氣中帶著一絲怨毒。
過了許久,一切安靜。
我心中那種死亡迫近的感覺消失。
這才睜開眼睛。
老嫗的屍體變得殘破不堪。
當我轉頭時,就看見王二蛋直挺挺的跪著。
我心中一突,剛才在那種恐怖的壓迫下,我居然忘了讓他閉眼。
一股內疚的情緒上湧,我搖著他的胳膊:“兄弟,你沒事吧?”
王二蛋僵硬的扭過頭看著我。
他的眼中只剩下眼白,黑色的瞳孔消失不見,面部肌肉不停的抽搐著。
我嚇了一跳:“兄弟,你咋了,能說話嗎?”
砰。
神廟門被推開。
村民看著眼前的一幕,愣在原地。
噗通一下,他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老祖宗,死了啊。”
“老祖宗,你死了,我們怎麼上天啊。”
“是他們,他們兩個殺了老祖,報仇,報仇。”
經過村長鼓動,村民嘩啦啦起身,嘴裡喊著統一的調子。
“八卦天尊,久視長生,憐憫疾苦,賜我不老。”
“八卦天尊,久視長生,憐憫疾苦,賜我不老。”
我心中一凜,這些傢伙都是被王綵鳳蠱惑的,王彩風有禁制,這些活人可沒有。
我趕忙喊道:“鄉親們,你們醒醒,那個老祖宗是假的,他是王彩風鬼上身啊。”
我嘶聲喊道:“你們別衝動。”
“哼,小畜生,你騙誰呢,你壞了大家上天的機會,我殺了你。”
這些村民完全失去了理智,看的我頭皮發麻。
這種壓迫感簡直比鬼還強大。
“哥們快跑吧,我來幫你扛著。”我身後猛然傳來王二蛋的聲音,他的聲音顯得格外冰冷。
“兄弟,你沒事啊,沒事就好,你嚇了我一跳,咱們一起跑。”我舉起香案,擋在身前。
“沒用的,我看見鬼了,哈哈,鬼,真的有鬼,我也會變成鬼的。”
王二蛋聲音中帶著癲狂與恐懼。
他的話讓我背後冒出陣陣寒氣。
“快走,我撐不了多久。”
他每說一句話,聲音就低沉一份,最後變得含糊不清,發音完全不像漢語。
砰。
一聲槍響。
王二蛋一個健步護在我身前,臉被鋼珠打成篩子。
“兄弟,快走,這三年來,你是我見過唯一一個好人,別死了,活下去。”
一張血肉模糊的臉衝著我說道。
看著瘋狂的村民,我心中怕極了,我痛恨自己的懦弱,我內心在吶喊,我應該上去幫二蛋。
可恐懼驅使我逃離,我安慰自己一樣說道:“哥們,你放心,我出去就報警。”
我拔腿就跑。
村民騷動,想要追我。
二蛋滿身是血的頂在眾人面前。
一把抱住村長的腰,直接朝著他的喉管咬去。
“慘叫聲在村民的嘈雜聲中爆開。”
一群人拉著二蛋,錘子,柴刀,在他身上不停錘砍。
村長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抓著他的頭髮,表情猙獰。
“你,敢咬我?我是八卦教供奉,今天奉天尊之命拿你祭神。”
“呸。”二蛋一口血水,噴在村長臉上。
轉頭用最後的力氣喊道:“跑,柱子。”
噗呲。
手起刀落,村長提著二蛋的腦袋看著我。
“不,二蛋。”我憤怒的大喊出聲。
看著癲狂的人群。
我莫名有一種孤獨感。
想幫我的神經病死了,想幫我的司機也死了,想幫我的二蛋也死了。
他們都是好人,都是好人啊。
為什麼,為什麼好人就活不長?
還是說我就是個災星,我害死了他們。
我是個畜生,比這些村民還畜生。
遇到事情只會跑,只會跑。
我害死了三個人好,都是為我而死的好人。
我身子不停的顫抖,不是恐懼,是憤怒,是我積攢著愧疚的憤怒。
“我草你們媽,老子不想當懦夫了。”
我從腰間拿出三稜刺,轉身朝著他們走去。
他們舉槍迎著我。
我擺動雙臂,漸漸加速:“狗日的雜種,跟你們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