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乩(1 / 1)
“你在找譚瀟瀟,準確的說,你是在找上她身的那隻鬼,對嗎?”李三毛打斷我的敘述,篤定開口。
聽到他這麼一說,我渾身一僵。
那種熟悉的無力感再次襲來。
他又知道了?
他知道,李持年知道,網上的神秘人也知道,似乎全世界只有我矇在鼓裡。
經歷了這多麼事情,我已經不是那個衝動,藏不住事的愣頭青。
我迅速調整心態,一臉平靜,嘴角翹起,帶著一絲反諷開口。
“嗯,你說的對,你一直強調你對我好,我信,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我可以拜你為師。”
“你不是一直纏著我,讓我拜師嗎?只要你別騙我,這拜師我答應了。”
李三毛身子一顫,米粒大的眼球,透露出不明的意味,我雖然看不穿,但我知道他心中此刻肯定不平靜。
“好,一言為定。”李三毛脫口而出。
“我勸你仔細思考清楚再說,如果你說了假話,我不會在信你一句話。”
“你要知道,我跟那個李持年可是相處過好幾天,他告訴我不少事情。”
聽完我的話,剛要開口的李三毛忽然頓住,面色陰晴不定。
果然,他又想騙我。
我已經對他不報任何希望,讓他幫我找譚瀟瀟估計難。
“有些事情,我確實準備撒謊,但絕對不是為了傷害你,你既然這麼信不過我。”
“那我也不再多說,你要找的鬼,還在劇組,這一點我可以發誓絕對沒說謊。”
李三毛說完,我只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導演也說過,譚瀟瀟在劇組,如今李三毛也這麼說。
問題是,李三毛跟劇組肯定是不對付的,這件事情他沒必要騙我。
那就只有一個結論,我肯定找不到譚瀟瀟,不然導演不會有恃無恐的告訴我。
我思索片刻,開口:“你是怎麼知道,譚瀟瀟還在劇組?”
李三毛沒有回答,只是指了指香案。
看著香案,我背後就是一寒,剛才李三毛的怪異行為,又一次衝擊我的大腦。
“你剛到底在幹什麼?”我脫口問出。
“扶乩。”在說出這個詞的時候,李三毛恐怖的臉上,居然帶著一絲莊重。
“什麼是扶乩?”
“扶乩,是道門一項高深的神通,可溝通神靈。”李三毛說道。
“那你剛才是請神上身?”
“沒錯,剛才我請的是九天玄女。”
聽他說道這裡我隱隱有些信了。
剛才他不止是聲音,連語氣,儀態,步伐,身姿,完完全全就是女人的樣子。
這種事情,很像閩南一帶的乩童,難不成他的本事真能通天?
我疑惑的問道:“你說的是乩童吧,這個我看過一些電視。”
“呵呵。”李三毛輕蔑一笑。
“那些都是一些民俗演繹。”
“一切上真天仙神降,不附生人之體,非我道門弟子,怎麼可能扶乩成功?”
“全國能扶乩者不過百人。”
“要是人人都能請神,這世界豈不是大亂。”
聽他說完,我覺得李三毛此刻變得極為神秘,一時間居然有點害怕跟他對視。
“哎,可惜,剛才神女上身,我詢問了譚瀟瀟的事情,就在最後,你在門外窺視,破了法,我只得到這一點資訊。”
“照你這麼說,你這次來,是為了幫我?”
“廢話,我金蟬脫殼假死,就是為了幫你,你倒好,真是狗咬呂洞賓。”
“好,我信,既然你這麼有本事,就再請一次九天玄女。”
“屁,你當神仙這麼好請,短時間內別想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教你,你來請。”
聽李三毛這麼一說,我心動了。
請神,這是多麼高深的手段,學會了,我肯定能解決眼前所有的困難。
我思考著,猛然覺得哪裡有問題。
他說過,非道門,不可請神,這繞來繞去,還是讓我拜師。
他迫切想讓我拜師,肯定不是為了我好,我不能讓貪婪迷了心智。
我搖頭拒絕。
在看到我拒絕後,李三毛變得沉默,不論我詢問什麼他都不開口。
看他這番作態,我越發確信,我剛才的選擇沒錯,這師拜不得。
看著得不到任何資訊,我轉身出門,搭車直奔村裡。
今天的對話真假,一切都取決於李三毛是不是啥髒東西。
回到村裡,我再次拿起鋤頭,走到李三毛墓前。
我刨開墳墓,那具腦袋稀碎的屍體,依舊躺在棺材中。
深吸一口,我給李三毛髮去微信影片。
接通以後,我的心才從嗓子眼落下,影片裡他還在酒店房間內。
回到老宅,我在房間不停的走。
焦慮讓我的思緒變得混亂。
我發現走入死路,要解決我身上的問題,就要找到譚瀟瀟。
目前看來幾乎不可能完成。
我一根一根的抽著煙。
房子裡煙霧繚繞,我搖晃著煙盒,有些煩躁的把空煙盒丟在桌上。
看著那空掉的雲煙。
我渾身一顫,我想到高速路岔口的古怪村落。
我從哪裡帶出過一包,遺失在劇組的雲煙。
我曾經一度懷疑,那個地方跟劇組是相通的。
如今看來,這很有可能,劇組我已經找遍,都沒見過譚瀟瀟。
而現在導演跟李三毛都肯定,譚瀟瀟在劇組。
想到這裡,我猛然起身走出房門。
我決定試試,看看還能不能進入那個古怪的村落,這或許是我唯一的機會。
騎上丟在老宅的摩托,我朝著高速路趕去。
這次我不準搭車,我不想任何人在捲入這種危險的事件。
上了高速後,跟前一次一樣,我轉了幾圈都沒發現岔路。
我沒有放棄,不斷的繞路,從新進入高速。
終於,在太陽快落山時,我眼前升起一片濃霧。
早已有了決斷的我,沒有絲毫猶豫,油門捏死,摩托車發出轟鳴穿過濃霧。
等我視線清晰時,發現路上除了我沒有任何人。
我繼續向前行駛,半小時後,我看到那條熟悉的岔路。
我把車停在路邊,朝著土路走去。
忽然,我身體一僵,背後冷汗涔涔。
我嚥了咽口水。
恐懼感如潮水湧來。
月半出,星光暗淡,坑窪的土路,周圍全是雜草。
一個人手持燈籠,晃悠悠朝我走來,紅色的光亮在他手中上下顛簸。
這地方不是荒村嗎?怎麼會有人?
我僵在原地,心如擂鼓。
看著越來越近的人,我額頭慢慢沁出冷汗。
夜風一吹,我冷的不停打擺子。
那個朝我走來的人,我居然認識。
他正是,第一次跟我一起進村的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