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興(1 / 1)
十月三號,早上九點,連續經歷靈異事件後,終於好好休息一晚的顧恆從床上坐起。
暖洋洋的陽光從窗簾縫隙絲絲縷縷的擠著進來,映在他臉上。
‘傷勢完全好了。’
他仔細檢查身體後,得出這個讓人匪夷所思的結論。
‘昨天從孫曉曉房間出來時,我就感覺身上的痛疼大幅度減少,所以才沒立刻去醫院,沒想到今天竟然沒事了。’
‘血魂契約成功後,可以治癒傷勢?’
顧恆心裡浮現各種猜測,但都無法立刻證明,只能等待下次契約時驗證。
隨後他一邊下床穿衣,一邊向空蕩蕩的房間詢問。
“高興,有異常嗎?”
光影交錯間,模糊的扭曲身影出現在床邊,搖搖頭後,消失不見。
‘看來詭憶工作室最近麻煩事不少,抽不出空來對付我。’
‘在現實裡他們仍舊受制於警察和法律,這對我來說算是個好訊息。’
顧恆想到這裡,心裡暗舒了口氣。
每日任務已經重新整理,但他瞄一眼就放棄了,今天並沒有適合做的。
半小時後,他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仔細研究面板上新出現的功能。
‘絕望大轉盤,看起來就很適合我這種非歐人員使用。’
他默默吐槽著,但面板上啟動轉盤的按鈕卻被誠實的按下。
黑色轉盤快速的轉動起來,血色文字慢慢浮現,不斷劃過白色的指標。
在顧恆的期待中,轉盤速度減緩,最終停在一朵血紅色的並蒂花圖案上。
【恭喜你抽中稀有絕望,機率百分之一!】
【雙生花:姐姐/妹妹,我們永遠在一起,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即便是死亡!。】
【任務地址:老城區安心療養院8號房。】
【任務提示:每一朵雙生花都會凋謝,這一朵不知道能否成為意外。】
他看著面板上的任務卡,露出古怪的表情。
稀有絕望,那自己的運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思考片刻,考慮到去任務地點至少要半天的時間,顧恆決定把這個任務暫時擱置,等他從下次荒樓裡出來,再做打算。
今天是從另一個世界回來的第二天,只剩下28天去完成鬼樓的特殊任務。
但現在他甚至還不清楚,到底怎麼做才能成為‘鬼樓房東’。
所以他想盡快再次進入另一個世界,尋找完成任務的線索。
把雙生花任務放到角落,顧恆開啟血魂契約,彈出一張灰濛濛的卡片。
上半部分映著鬼男孩的黑白照片。
照片下面是相關資訊。
【當前姓名:高興】
【厲鬼級別:怨恨厲鬼】
【影響範圍:低】
【深度共鳴:未完成。】
‘厲鬼還分等級?也是,白裙女鬼給我的壓力最大,幾乎無法反抗,血衣鬼遠不如它,就是不知道高興和血衣鬼哪個會更強。’
‘既然分等級,那怎麼才能提升等級呢?情緒值?’
顧恆從頭到尾再看了遍厲鬼卡片,但是卡片上並沒有出現新的變化。
想不出所以然,他不再深究,轉而看向微微亮起的【深度共鳴】。
他挺直腰背,端正坐姿,閉上眼調整自己的狀態。
再睜開時,眼神堅定如磐石。
‘來吧,讓我看看你所受的痛苦是怎樣的。’
‘開始深度共鳴。’
下一刻,大量記憶碎片,一股腦的衝進他腦海裡。
各種陌生的畫面迅速從眼前滑過,顧恆咬緊牙關,額頭漸漸浮現點點汗水。
很快,兩分鐘過去,一直還算平靜的顧恆,身體突然開始顫動起來。
“啊!”
他抬起頭,清秀的臉漲紅不已,雙眼大睜著,脖子上青筋鼓起。
此時他眼前血紅一片,看不見頭頂的天花板。
血色背後,男人瘋狂扭曲的臉,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的雨花石,深深印在他眼底。
堅硬的石頭一下又一下的升起,砸下。
“高宏義!”
顧恆猛的低聲怒吼,從高興的記憶中脫離。
“呼哧,呼哧……”
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在房間裡不斷起伏。
好一會,顧恆從翻湧的情緒中走出,身體癱坐在沙發上。
面板上,屬於高興的卡片最下面。
【深層共鳴:已完成(你不會再拋棄我的,對嗎?)。】
淡淡的扭曲身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顧恆身邊,靜默無聲。
兩者間的聯絡,在此刻緊密無間。
“走吧,我們一起去問問他,為什麼!”
陽光明媚的屋內,冰寒刺骨的聲音幽幽響起。
……
下午兩點,高新區某處工地,勞工休息的藍色鐵皮小屋。
“高弘義,那個高高的傻子去哪了?他不是一直粘著你的嗎。”
“高興啊,我也不清楚,或許是回老家了吧。”
“他那不是傻,只是腦子有問題,和七八歲小孩差不多的”
高弘義方正的臉上露出憨笑,時間的刀刃,在他臉上刻畫的格外用力,二十四五歲的年紀,卻看起來有三十多歲。
工友心裡撇撇嘴,不是傻子,能讓你像狗一樣使喚?
“哦,這樣啊,我要出去吃飯了,一起唄。”
“不了,我還不餓,張哥你先去吧。”
“行,你自個待著吧。”
高弘義眯著眼,盯著離開的工友,臉上的憨厚被眼中的陰冷破壞殆盡。
‘張哥還記得高興,要不要讓他倆今天見面呢。’
“高弘義在這裡嗎?”
“你是哪個?有事嗎?”
“他欠我兩千塊錢,你是他朋友?”
“沒,不是,他在那個屋裡。”
工友和陌生人的交談聲從門外傳來,讓他有些驚愕。
腳步聲漸漸接近,身穿黑色風衣的青年男子出現在門口。
憨厚重新蓋在高弘義臉上,他從床上下來,雙手搓了搓上衣,看起來侷促不安。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也不欠你錢。”
顧恆笑了起來,自來熟的進入房間,然後順手把門帶上。
“高興前幾天說他有東西在你這裡,我來幫他拿回去。”
高弘義眼底閃過驚疑,緊接著被狠辣代替,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隨後呵呵笑道:
“這樣啊,你等會,我這就拿給你。”
他轉身回床上翻起床褥,把鋒利的水果刀握在手裡,嘴裡卻對顧恆喊道:
“哎,這位小兄弟,東西掉到床底下了,你過來幫我把床抬起來。”
身後沒有回應,但是卻響起了哐哐的腳步聲。
殘忍的笑容出現在他臉上,在腳步聲停在身邊的時候,他忽然用力向後揮刀刺去。
空蕩蕩的手感傳來,水果刀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屋裡不知何時變得昏暗,晦暗不明的臉,印在他眼中。
高弘義臉上的表情急轉直下,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忍住不後退幾步。
“高興,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麼還活著。”
“我明明親手把你埋在工地裡了!”
“咚,咚,咚。”
伴隨著敲擊聲,高興一步步的靠近。
四周響起的聲音是如此熟悉,和他那天用石頭砸在高興身上的聲音一般無二。
“都是你的錯,給你口飯吃就可以了,竟然還敢要錢。”
“咚。”
“我錯了,我會把錢都還你。”
“咚。”
“你別過來,不……”
絕望的哀求消失,只剩下敲擊聲固執的響著。
半小時後,警笛聲出現在工地。
王寧寧下車,帶著同事直奔邊緣藍色鐵皮屋群。
他們走的很急,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屋外,朝他們招手的顧恆。
“你說的高弘義在哪?”
“裡面。”
王寧寧看了他一眼,開啟門。
房間裡,高弘義四肢扭曲,癱軟在地上,眼睛裡滿是驚恐,嘴裡不斷重複著一句話。
“我明明埋了他的。”
嚴肅的表情瞬間出現在王寧寧俏臉上,她扭頭示意身後兩名男警察跟上,隨後抬腳進屋。
“晚點再找你。”
顧恆點了點頭,挪開身體,讓路給面前的警員。
初秋下午的陽光有些熱烈,顧恆在心裡輕聲道:
“太陽真好,值得高興,對吧?”
許久,有聲音怯怯的回覆了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