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論機緣無心得羽蛻,道古今枯骨生皮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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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道,那不仙老蚺在地上痛苦扭曲,緊接著腹部爆開,從中鑽出一個人來。

此人不是別個,正是金烏方士何不鳴。

只見他已是面目全非,周身沾滿了惡臭的黃色粘液,還在“滋滋”的翻騰冒泡。

那粘液將何不鳴的衣服皮肉,都腐蝕潰爛,皮薄關節之處,已露出森森白骨。

陳鬼臉雖然距離較遠,但也感受得真切。

那黃色粘液正是老蚺胃液。

“這廝喪盡天良,作惡多端。如此死法,倒也大快人心。”陳鬼臉看著何不鳴痛苦扭曲掙扎,心中暗道。

而老蚺因腹部洞開,此刻則是伏在地上,吞吐了幾口濁氣,便一命嗚呼。

按理說,何不鳴破腹而出的創口不大。依老蚺的體型身段,哪怕是胃液外流,也不至於這麼快死亡。

可是老蚺死亡時候的樣貌,卻猶如垂暮。周身上下的堅硬鱗甲似落葉般悉數落下,掉在地上瞬間化為齏末。

就連眼窩也迅速凹陷,變成兩個駭人的空洞,頦下的三捋白鬚卻變得更長。

總之,老蚺倒不像是受創而亡,倒像是瞬間蒼老了千百歲一般。

人彘蛇婆見狀,當即蠕動著肥碩的身軀,慢慢靠近老蚺。

滿嘴“嗚嗚咽咽”,顯得那麼痛心疾首。

“歹人!老身讓你償命!”

蛇婆盛怒之下,渾身的贅肉都隨之顫抖起來。恨不得生出雙腿,跳上去嘶啞何不鳴。

可終歸是事與願違,蛇婆無手無腳,並不能自如動彈。

只得撅起乾癟的嘴唇,吹動口哨,喚出麾下群蛇。

瞬間在春閨大床四周的黑暗角落,不斷聚集出無數條紅紋毒蛇。將那老蚺的碩大屍身,還有皮開肉綻的何不鳴團團圍住。

“嘶嘶”之聲不絕於耳,聽得直教人脊背生寒。

遠處的陳鬼臉見兩虎相爭,看架勢定是要拼得你死我活。

至於誰勝誰負,陳鬼臉倒不關心。畢竟眼下孫乞兒身中劇毒,還不知有無活命。此刻他的所有精神,都關注在孫乞兒身上。

卻說孫乞兒含了那一片龍鱗之後,面色奇蹟般的逐漸好轉,氣若游絲的喘息也隨之勻稱,想必撿得活命,當是並無大礙。

要說陳鬼臉剛剛從人彘蛇婆身上扯下的紅紋蛇皮,那也不是一件凡物。

此乃不仙老蚺從蛇蛻化為蚺的羽蛻,喚作“龍鱗蛇蛻。”

雖然稀疏的帶著幾片鱗甲,可捧著手上輕若無物。

想那人彘蛇婆以此披在身上防身,當真是刀槍難入,水火不侵。

書中代言。

從漢初開始,一直到三國時期,皆有以大蛇大蟒的羽蛻,來做內甲襯飾的工藝,史稱“龍蛇百褶衫”。不但輕便,而且防禦能力極強。

此事最早出自漢高祖劉邦起義之時。

當時劉邦身為泗水亭亭長,帶著囚犯去驪山覆命。可押解的囚犯眾多,中途跑了不少。

劉邦暗自揣度,心說如此去到驪山也會受到懲罰,不如就此遣散囚徒,賣個順水人情。

於是解開鐐銬枷鎖,放了一眾犯人。

囚犯們感恩戴德的紛紛跑走,可不多時竟去而復返。

問其原因,說是前方有白蛇堵住道路,故而不敢通行。

劉邦此時正獨自喝著悶酒,聽聞此事,當即提劍向前,藉著酒勁砍殺了白蛇。

那白蛇實則正在羽蛻,無故丟了性命。

當天晚上,周遭村民發現有老婦人抱著白蛇屍身,放聲痛哭。

詢問緣由,老婦人說我兒乃白帝之子,化為白蛇,今卻被赤帝之子斬殺。故而只有暗自傷悲,萬不敢加以報復。

就這樣,劉邦是赤帝之子的故事一傳十十傳百。各路英雄豪傑紛紛歸附,劉邦也憑藉這些人開啟了反秦建漢之路。

這便是歷史上有名的“劉邦斬白蛇起義。”

在此之後,劉邦征戰四方。直到與項羽楚漢之爭時,對峙於廣武澗。

項羽見兩軍相持不下,便展弓拉箭,直接射中劉邦胸口。

按理說楚霸王力能扛鼎,蓋世無雙。百步之外,箭透岩石,例無虛發。

只此一箭,便可穿胸而過,要了劉邦性命。

可是劉邦卻仗著白蛇羽蛻所製成的龍蛇百褶衫,逃過一劫。

箭矢僅如肉半寸,並未傷及心肺。

劉邦忍痛拔箭,反唇譏笑項羽只射中了他腳後跟。

項羽不知劉邦身穿白蛇寶襯,只當是自己箭法有失。當即羞愧難當,退兵十里。

劉邦也因此贏得廣武澗之戰。

諸如此類野史傳說不勝列舉。

再說一個趙子龍當年在當陽長坂七進七出,身背少主劉阿斗,仍是如入無人之境。

為何?

只因趙雲師承童淵童雄付時。

曾徒手在百鳳山上,殺死一條作惡黑蛇,得其羽蛻,製成貼身內甲。

趙雲也因此在童淵“百鳥朝鳳槍”的基礎上,創造出自己的成名絕技“七探盤蛇槍,”也是出於此處。

故而有了黑蛇寶衫護體,這才在長坂坡斬殺曹操戰將五十餘員,又砍倒兩面大纛旌旗,竟還能全身而退。

而且縱觀趙雲一生,未嘗敗績,也從未負傷。這才有了“白馬縱橫千萬裡,一生常勝趙將軍”之說。

以上故事,皆是由蛇蟒羽蛻而起。

只是五胡亂華之後,這般內甲襯飾的工藝就從歷史中失傳,著實令人心意難平。

至於蛇蛻的藥用價值,那更是有“蟲蟒變化千萬重,一身蛇蛻一兩金”的說法。

此間故事眾多,今日先言道此處,後有機會再細細評說。

單說回陳鬼臉見孫乞兒雖是還在昏迷之中,可已然有了好轉,當下稍有安心,也知道手中的龍鱗蛇蛻絕非凡品,於是貼身小心收藏。

再抬眼看兩方爭鬥場面。

卻見何不鳴正立於老蚺屍身之上嘶吼掙扎,顯然是承受了巨大的皮肉痛苦。

周遭的毒蛇皆是圍而不攻,好似心生忌憚。

人彘蛇婆見狀也是心急,連忙再次使出驅馭群蛇的看家本領。

可群蛇依舊不為所動,仍是盤桓在何不鳴身旁,不敢近前。

就在陳鬼臉也疑惑為何如此之際。

只聽何不鳴放聲大笑道: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那曠世秘寶,竟藏在不仙老蚺的腹中,哈哈哈。”

秘寶?!

兩字一出,瞬間觸動了陳鬼臉的精神。

那傳說中的秘寶竟被何不鳴得到?

那到底是個什麼物件?

只見何不鳴潰爛的手中握著一物,徐徐散發出溫和的白光。

隨著白光慢慢散開,何不鳴原本被胃液腐蝕的皮肉,竟然肉眼可見的開始修復。

“起死人肉白骨?”

陳鬼臉先前只在評書場子裡聽說過此類言語,未曾想龍王廟地下的秘寶竟是這等寶貝。

要說先前書中,也留了個釦子,便是為何老蚺不化蛟龍,也不一步登天,甘心困身於溶洞地窟之內。

只因它無意之間,在溶洞之中吞下此寶,使其脫了生死輪迴。雖是不仙之身,卻有冗長壽數,堪比日月星辰。

可命中三尺,難求一丈。

那老蚺到死也未曾料到,在將何不鳴吞入腹中之前,何不鳴就留了一記後手。

便是黑線繞指的造畜保命之術——“萬馬齊喑。”

何不鳴藉此躲避了一些胃酸腐蝕,還在陰差陽錯之際,掏出了老蚺腹中的秘寶,這才破腹而出。

也幸而秘寶加持,才使得一眾群蛇不敢靠近,只得遠遠圍著。

說話之間,何不鳴周身皮肉已經恢復如初。

接著跳下蛇腹,瞥了一眼人彘蛇婆,道了一聲:“噁心。”

然後利落抬腿,一腳踢下了人彘蛇婆的腦袋。

陳鬼臉在發現苗頭不對之時,本可以獨自逃離。

可眼下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孫乞兒。

陳鬼臉怎能丟下自家兄弟不管。

於是任由何不鳴一步一步來到近前。

“鬼面小兒,咱們也該算算賬了。”

陳鬼臉聽聞,並未言語。只是目光死死盯著何不鳴不放。

“何必心急,貧道這就送你們上路。”何不鳴說著,便抬手舉針,就要施展造畜之術。

陳鬼臉倒也不慌不忙,忽然蹦出一句:“你可有這膽量?”

何不鳴知道這小子油嘴滑舌,善於揣摩人心。雖沒有厲害手段,可一張巧嘴足以攪動是非,顛倒黑白。

當即也是不敢去接話茬,而是直接準備下死手,將其一擊斃命。

陳鬼臉見何不鳴不上圈套,於是自顧自言道:“你殺了小爺倒也可以,只是你這輩子也休想走出這溶洞迷窟。”

這句話聲音不大,卻直擊何不鳴軟肋。

他倒是跟著陳鬼臉兜兜轉轉來到此地,卻不知這小子為何忽然開竅認路。

如若貿然將陳鬼臉殺死,自己也沒有萬全把握出得了這地下溶洞。

當即將手停在半空。

正是:“重道輕術技藝末,不如老馬識歸途。”

欲知陳鬼臉身處如此境地,接下來如何應對,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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