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徐靈椿彙集百家長,王一剪煙毒已無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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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道,陳鬼臉得知了剪刀王的下落,準備隨著小玉米去醫館尋他。

殊不知幾人談話,皆被暗處的黑貓八爺聽得明瞭,自然心生歹念,妄圖把先天至寶據為己有。

至於那黑貓八爺如何行事,暫且按下不表。

單說小玉米前面帶路,與陳鬼臉一起去往盤州城。

一路上小玉米說說笑笑,惹得陳鬼臉也心有好感。畢竟都是十幾歲的年紀,自然有說不完的話語。

陳鬼臉憑著聽書聽來的故事,那是天南海北、古今中外、家長裡短、朝堂野史,時不時還會加上幾句俏皮話,順口溜。

直把小玉米抖得咯咯直笑。

伴著和煦微風,鳥鳴如歌。時候尚早,不急不慢。

陳鬼臉只覺這一路勝過世間千萬美好,伴著少女銀鈴般的聲音和體香,沉浸在青春的懵懂和悸動之中。

書中埋個暗釦。

若干年後,陳鬼臉在迎聖城的城門樓子之上,看著山河破碎,滿目瘡痍,當真是心如刀絞。

環顧四下,再看身旁故人,也已陸續凋零。值此時候,不由閉目遙想,第一幕便是回到了少年時候的今天。

說回小玉米這姑娘,也是個苦命人兒。

她剛出生時,恰逢寒冬臘月,滴水成冰。

小玉米那時尚在襁褓之中,不知為何,就被父母遺棄。

幸而盤州城中的徐靈椿路過,這才將其帶回醫館,視作親生女兒看待。

看官可能會想,徐靈椿乃當世大才之人,為何給一個姑娘家,起了一個穀物糧食的男孩名字。

實則玉米二字,倒也有些來頭講究。

古語有云:“米粒晶瑩,溫潤似玉。取玉為米,其法天成。”

徐靈椿引經據典,看這女娃生得乖巧可人,這才引用其中二字,取下玉米之名。

就像花生,看似是長在土裡的單純吃食,實則是出自佛歇禪語,“一花一世界,因花而有生”,故名花生。

小玉米平日裡跟著師父看書學字,後來做一些分揀藥材的小活。再後來漸漸長大,也能幫著師父出診換藥,每天都忙中帶樂,倒也是充實。

至於師父徐靈椿,小玉米每次提起都帶著尊敬和崇拜。

張巧手評價徐靈椿,說他是“盤州乃至中州地界的中醫泰斗。”

實則此番評價略不恰當。

只因徐靈椿之才學,涉獵諸多領域,而且皆是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可謂是古今少有的全能奇才。

單挑幾樣來說。

徐靈椿少年時主攻水利,盤州城內有條橫貫南北的大運河,北起燕京,南抵臨安,謂之“燕臨大運河。”

徐靈椿就曾維護河堤,改善泥沙情況,做出不小貢獻。

後來,徐靈椿本家的三個弟弟接連患病,相繼不治身亡。徐父更是傷心過度,臥病不起。

徐靈椿對此深受打擊,決定學醫濟世,救萬千黎民。

於是奔走多地,到處借閱醫書。幾年之間,就將《難經》、《黃帝內經》、《神農本草經》、《傷寒論》等經典著作都研究通透。

要說“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天縱奇才,世間罕有。”

本該拜師學藝背湯頭的中醫學路,竟然真就被他自學而成。

而且集各派醫家之大成,開方看病,診脈懸針,可謂樣樣精通。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

徐靈椿在盤州城內漸漸有了神醫的名號。

就連燕京皇城,對此都有所耳聞。

皇上更是兩次下詔,封他為御醫,但是他辭而不受。

真可謂是:“不醫天子醫天下,道是無情卻有情。”

後來,時逢外族蠶食中州地界,不但設立租界碼頭,還從文化、教育、吃食等領域,全方位開始了同化攻勢。

其中狼子野心,可見一斑。

細數當中最為惡劣的手段,就是大肆在中州地界引進福壽膏,以此來毒垮百姓身體,使其再也拿不動刀槍抵抗,完全成為一具具只會吸食煙土的傀儡肉殼。

雖說前朝有林則徐虎門銷煙,可朝野更迭,亂世之際,哪裡還有人會管這等小事。

無數百姓不幸沾染,鬧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有些富庶人家,尋思用銀錢耗著,一直吸食。

殊不知福壽膏毒性甚重,醫而無藥,不醫則五臟聚廢,從而百病纏身,一時間哀鴻遍野。

無數煙鬼菸民在臨秋末晚之際,為求活命而奔向醫館,請求醫治。

可這些人,要麼是命不久矣,要麼是身無分文。無論哪種,醫館都是撈不到一分好處。

甚至有些愛惜聲名的醫館,竟直接掛出“不診膏民”的告示。

雖是不重利,可重名猶過之。

徐靈椿見狀,痛心疾首,不忍看哀鴻遍野,人如草芥。決心聯合一些志同道合的醫館,共同診治菸民。

徐靈椿在診治期間內,見尋常的草藥方子,根本壓制不住福壽膏的毒性。

於是思來想去,閱古查典之下,發掘出一種新型的治療方式。

那便是,古琴入藥。

所謂古琴,分為宮商角徵羽五絃,又被稱為五絃琴。

後文王加文弦,武王加武弦,這才成了現在通用的七絃琴。

至於為何以古琴入藥?

只因醫者,藥也。

藥是上草下木,意為草木乃天地陰陽。

中間文字,形似樂器的樂字,意為中通五臟。

故而五絃琴中的五音,就好比:

“脾應宮,其聲漫而緩;肺應商,其聲促以清;肝應角,其聲呼以長;心應徵,其聲雄以明;腎應羽,其聲沉以細。”此為五臟正音。

菸民吸了福壽膏,毒性早已侵蝕五臟。如果單以草木為醫,自然不能驅除五臟之毒。故而以五絃琴輔之,方可診治。

徐靈椿以此命名,喚作古琴入藥。

由此打住,以上便是小玉米藉著回盤州城的這段時間,對著陳鬼臉做了一番滔滔不絕的介紹。

其中只有幾句是自己的身世,其餘皆是對師父徐靈椿的讚揚。

“現在我師父的醫館裡,很多都是膏民。你要找的王一剪也是吸食了福壽膏,我記得情況還很嚴重。此時正在醫館中治療。”

小玉米說著,伸出青蔥玉指,向上一指,“你看,就是這裡。”

陳鬼臉順著看去,只見一個古樸匾額,上書四個大字,“心安天下”。

“進去吧,我師父估現在很忙。我先帶你去找王一剪吧。”

陳鬼臉跟著小玉米進了正廳。

只見正廳之中擠滿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皆是被病症困擾,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陳鬼臉不是菩薩,不渡眾生。只是一路跟著小玉米來到醫館後院。

“喂,小福子,王一剪還在診室嗎?”小玉米對院裡煎藥的夥計問道。

“在呢,我這不正為這位爺煎藥呢。只是這位爺病情甚是嚴重,師父正在親自問診,只怕是要不行了。”小福子回答。

陳鬼臉一聽王一剪要歸西,連忙疾走幾步,生怕從這裡斷了線索。

“你輕一點。”

小玉米見陳鬼臉慌里慌張,生怕他搞出什麼大動靜,當即提醒他進診室的規矩。

陳鬼臉點頭,輕輕推門而入。

只見屋內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正在閉目診脈,時而眉頭緊鎖,時而吸氣沉思。

這人正是徐靈椿。

而床上受診之人,已是瘦骨嶙峋,少有生氣。

此人還能是誰?正是王一剪是也。

小玉米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示意陳鬼臉不要在這個時候打擾師父,且稍等一會。

陳鬼臉知道規矩,只能在一旁負手等候。

不多時,院裡的小福子煎好了湯藥,小心端著進了診室,遞到王一剪面前。

王一剪喝了一口湯藥,頓時回了幾分神色。但見徐靈椿一言不發,於是問詢道:

“徐神醫……我的情況,還請如實相告。”

“毒入五臟,尚可醫治。毒入筋脈,也能控制。可毒入骨髓,那我也回天乏術。”

徐靈椿嘆了一口氣,如實回答。

“唉……天意不強求,可惜我身無分文,就連祖傳的斷水分金剪,都被我典當。恐怕這次的診費……”

“醫民為本,心安天下。診費不必操心,你只當安心靜養吧。”徐靈椿說著,準備出屋去診治其他病患。

恰好轉頭看到了小玉米,這才在疲憊不堪的臉上,擠出一絲慈祥微笑。

陳鬼臉方才在一旁對王一剪的病情聽了個七七八八,最主要的是,他把那斷水分金剪抵給了當鋪。

“莫不是腹中少有吃食?恰若我在迎聖城之際,是為了果腹?”陳鬼臉心中想著這般。

殊不知王一剪氣若游絲,連連咳嗽,嘴裡兀自說著:“再給我吸一口,就一口……”

陳鬼臉聽到此處,這才瞭如明鏡。

想必他是把祖傳寶物,抵擋換了煙土。

陳鬼臉當即對此人全無好感,淪落於此,也是自作自受的應得報應。

只是典當之事,分了活當和死當兩種。

活當倒好,未來翻身之際,可以贖回,只是當的錢銀較少。

如若是死當,又被稱為絕當。顧名思義,雖然當的錢多,可當物與當戶從此一刀切,今生今世再也無法贖回。

陳鬼臉見王一剪已是如此落魄,哪裡還會做活當,可是心中還是抱著一絲僥倖,出言問道:

“你將那傳家寶,抵的活當還是死當?”

王一剪聽了有人問話,迷離著睜不開眼,可口中還是說出一字。

陳鬼臉側耳細聽。

正是一個“死”字。

正所謂:“明知日頭東邊升,不到黃河心不死。”

欲知陳鬼臉如何贖回死當,且聽下回分說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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