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裁陰陽湖心施絕技,待深秋醫館得幫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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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道,陳鬼臉道破黑貓八爺的秘密。

原來此地白天乃是當鋪,晚上關板之後則會變成破敗石屋。

那老貓不是在其中吸食香火,就是在太湖邊上覓魚偷腥。

此番雖是在陳鬼臉身上吃了暗虧,失了斷水分金剪,也沒撈到先天至寶。

好在其未傷元氣、未破道行,便也不在計較。

卻說陳鬼臉與小玉米一道,眼見雷聲漸遠,雨勢稍緩,只怕夜長夢多,故而不敢耽擱,冒著細雨直奔太湖而去。

這一路“上頭雨,下頭泥”,坑窪之中難免磕磕絆絆。

陳鬼臉緊緊扯著小玉米,生怕她踩空跌倒。

本是無心的拉扯,可那猶如蔥白般的手指,握在陳鬼臉的手中,竟使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悸動。

也許青春懵懂之事,就是在不經意間徐徐升溫。

好似“青草破春泥,微雨潤如酥。孤雁尋覓處,銜影自成雙。”

且不說陳鬼臉的年少心事,單說一路雖是泥濘,但順暢無比。

等來到太湖邊上,找到張巧手之時,時間已是清晨。

夜雨已停,芳草泥香。太湖之上漁舟踏水,泛著漣漪波紋。自是風景如畫,滿目成詩。

陳鬼臉與小玉米二人周身上下淋了通透,仗著年輕,也無大礙。只是在張巧手的船裡,各自換了身乾淨衣物,便拿出錦盒,與其談起了正事。

張巧手得知王一剪因煙毒太深,無藥可醫,估計此刻已是駕鶴西去。

當即感慨良多,唏噓不已。

陳鬼臉安慰了張巧手幾句,就把話題引到斷水分金剪上。

“先生,有了此剪,就可以裁剪陰人了吧。”

張巧手收拾情緒,點頭稱是。

於是接過陳鬼臉抵來的錦盒,從中拿出斷水分金剪,前後打量,細細觀瞧。好似在看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眼中滿是回憶。

書中代言。

前文提到,這剪紙一脈的技藝,講究的是隨浪而剪,裁陰留陽。

而斷水分金剪,也是講究一個陰陽之道。

只因剪分兩刃,一黑一白。刃口每次交合,就是一次陰陽匯聚。

故而這裁剪陰人的手段,只能以斷水分金的刃口,加之裁陰留陽的手法,才能裁剪而出。

說回張巧手,此時也從回憶之中抽神站定,於是再也不做遲疑。叫上陳鬼臉小玉米二人隨船同行,直到太湖湖心之處。

只見張巧手丟了船杆,任憑烏篷船隨波盪漾,大有信馬由韁的意味。

陳鬼臉目不轉睛盯著張巧手的動作,生怕一個疏忽,錯過了傳說中隨浪而剪的裁剪技法。

且看張巧手五指輕巧靈活,隨意捻起一張方紙。

右手握著斷水分金剪,閉目吐息,直至心境與湖紋彙集一處,隨波擺動。這才抬手如風,下剪如電。

剪刀刃口,隨著船體晃動的微弱力道,嵌入方紙邊緣,虎口之處微微發力,就將陰陽刀口交合一處。猶如走筆游龍,化物成形。

頃刻之間,無數紙屑翻飛。

只看得陳鬼臉目瞪口呆,心中連連稱奇。

不多時,一個惟妙惟肖的紙人,就在張巧手手中誕出身形。

可這還沒完。

只見張巧手忽而岔開手中斷水分金剪,對著紙人的眼眸處輕輕一戳。

頓時黑白兩股氣息騰然而起,匯入其中,彷彿天公開眼,注入生靈。

做完這些,張巧手才睜開眼睛,將紙人遞到陳鬼臉手中。

但見紙人雖只有巴掌大小,但細節到位。眉眼口鼻、手指紋路、衣服樣式,乃至髮絲耳垂,都清晰可見,堪稱絕妙手藝。

船外碧波盪漾,船內鴉雀無聲。

陳鬼臉見識了張巧手的技法精妙,一時間驚得呆立當場,竟是忘了接過紙人。

“續哥哥,續哥哥?”

一旁的小玉米連連呼喚了兩聲,才將陳鬼臉衝入九霄之外的神識拉回人間。

“這……這就是陰人?”

陳鬼臉小心接過,難掩震驚。

張巧手一邊點頭稱是,一邊收起斷水分金剪說道:

“老王已不在人間,這把剪子也沒了主人。還是交還與你,好生待它吧。”

陳鬼臉連忙推脫,言道:“這斷水分金剪放在我手裡一文不值,放在先生這裡才算物盡其用。還請先生不要推辭。”

說道此處,陳鬼臉忽而想起赤色錦囊之中,寫的是“小人兒貼花黃。”

眼下紙人有了,那該如何貼花黃呢?

於是出言詢問張巧手。

“這倒簡單,只需待深秋,槐樹葉子枯黃之際,取下一片,貼在紙人臉頰即可。”

陳鬼臉恍然,估摸著現在時節只是夏末,時節尚早。還要等上一季,方可採取。

於是再謝張巧手,將陰人小心收好,揣入懷中。準備等到深秋,再將此事圓滿。

可就在陳鬼臉揣陰人入懷的間隙,張巧手好似看到了什麼事物,一臉驚訝的對陳鬼臉問道:“小兄弟,你懷中之物,可是龍鱗蛇蛻?”

“正是。先生是識得此物?”陳鬼臉對張巧手完全信任,直接將龍鱗蛇蛻取出,交於其手中。

張巧手看了又看,當即更加確信。

“此乃世間不可多得的寶物。我也只是在古籍插畫之中,對其瞭解大概。未曾想今時今日,竟能夠親眼見到。想不到小兄弟小小年紀為何會有這麼多寶物。”

張巧手感嘆言道。

只因他先前被二三治療,本就對這般奇物驚訝不已。

如今又看到陳鬼臉懷中的龍鱗蛇蛻,當然更覺不可思議。

陳鬼臉也不隱瞞,只把小碭山地下之事,簡單告知。

張巧手嘖嘖稱奇,口中言道:“原來如此。你我也算有緣,我不如再送你一份大禮。”

“哦?”

“可否放心把龍鱗蛇蛻交到我手裡?”

“放心。交給先生,怎麼能不放心。”陳鬼臉乾脆回答。

張巧手滿意點頭。

“我準備用這把斷水分金剪,加上我的裁剪技巧,為你量身定製一件龍鱗內甲。你行走江湖,難免遇到兇險,有此內甲便可護你周全。”

陳鬼臉聽聞,當然喜不自勝。未曾想五胡亂華之後便已失傳的龍鱗內甲工藝,竟會由此重見天日。

當真是:“誤打誤撞成心事,一捆稻草變黃金。”

張巧手繼續說道:“裁剪此甲,需要一定時日。只是不知完成之後,到何處尋你。”

這話說到陳鬼臉的窘境。

畢竟他在盤州城內人生地不熟,還要等到深秋摘取槐樹葉,眼下當真是沒有落腳的地方。

小玉米看出陳鬼臉的尷尬,於是在一旁說道:“張伯伯到時候就到師父的醫館去尋續哥哥吧。”

“嗯?”陳鬼臉看著小玉米,心中雖有感激,但畢竟是添丁帶口的事,難道不用徵求徐靈椿的同意嗎?

小玉米解釋道:“現在病患越來越多,師父的醫館也需要好手幫襯。續哥哥精明能幹,師父別說介意,就是高興還來不及呢。”

張巧手看出小玉米的心思,當即哈哈大笑,附和道:“好,既然如此。那就一言為定,等我完成龍鱗內甲之後,就到徐靈椿的醫館尋你。”

陳鬼臉雖是一言未發,但被眼前二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心裡想著恰好自己無處可去,到醫館落腳也是不錯的去處。

於是點頭應允,算是同意下來。

自此,陳鬼臉在徐靈椿的醫館內暫住。

期間採藥熬藥,幫襯著醫館內的瑣事雜活,偶爾還能和徐靈椿學習一些醫術知識。

小玉米則是教陳鬼臉看書識字,偶有閒暇時候,二人還會去雲娥山的陰陽井處,對周圍修繕一番,準備迎接三年後歸來的孫乞兒。

時間自是流逝,不必過分言說。

且說秋意正濃,微涼時節。

醫館之外走進一人。

只見他年事已高,身形都有些微微佝僂。眉宇之間卻精神十足,不見奔波疲態。

要說此乃何人?

當真細細觀瞧來看,正是前來赴約的太湖奇人,張巧手。

有道是:“君子三分義,七分在守約。寶物千萬件,不比忘年交。”

在內堂中忙活的陳鬼臉,恰在這時,也看到了張巧手前來,當即撣了撣周身藥沫粉塵,疾步上前相迎。

卻說二人此番說言何事,且聽下回分說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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