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遇故人化解心中結,開錦囊難料其中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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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書說道,陳鬼臉這日一如既往的在醫館中忙活幫襯,忽見門口走進一人。

看身形樣貌,駝腰佝僂,本以為是癮頭膏民,卻隱隱見其眉宇之間神色不凡,完全不像是求醫問藥之人。

定眼觀瞧再三,這才辨認出來。

於是陳鬼臉連忙放下手中活計,快步迎了上去,熱情言道:“先生。”

卻說來的這人,正是太湖奇人張巧手。

張巧手見了陳鬼臉,也是甚為欣喜。

二人年齡雖是相差半個世紀,可君子之交,何在乎年歲。

心中自然是有千言萬語,本欲拉開話匣暢談一番。

怎奈何前廳病患聚集,嘈雜異常。

於是乎陳鬼臉便將張巧手引進後院,找了一處空閒的診室。二人這才得以安靜,互道近況。

其間不免客套寒暄,也有推心置腹。

總之言語甚歡,恨不得多生一張嘴,多長一對耳。才能將濤濤心意傾訴而空。

不多時,張巧手忽而神色一凜,好似要說正經大事。

陳鬼臉自然洗耳恭聽,願聞其詳。

張巧手言道:“我本次前來,是要完成兩件要事。這第一件,就是履行先前承諾。”

說著,就從腰間取出一個布袋,遞到陳鬼臉手中。

陳鬼臉接過掂量了一下,只覺得布袋輕盈,開啟觀瞧,才見其中是一件砍袖衣裳。

此處不必細說,這衣物正是龍鱗內甲是也。

“別看這內甲輕若無物、軟似柔水,但堅固無比,媲美金剛。”

張巧手一邊為陳鬼臉介紹,一邊從旁側拿來一個銼刀,對著龍鱗內甲就劃了過去。

這銼刀本是醫館中的藥銼。

平日裡常用其銼一些犀角、磷石、龍骨、白礬等質地堅硬的藥材。

雖談不上尖銳無比,但劃開錦緞布匹,還是易如反掌。

張巧手這一刀下去,力道奇大。換作一般器物,早已洞穿有餘。

不曾想這刀紮在龍鱗內甲之上,竟連一個印兒都沒留下。

“厲害,果然是件寶甲!”

陳鬼臉連連稱奇,不由繼續誇讚道:“先生好手藝,竟能在短短几月,就裁製出如此厲害的甲冑。”

張巧手謙遜擺手,“做人做事,有始有終。小兄弟將如此寶物交於我手,我又怎能不作出點名堂。休要謬讚浮誇,還是快些試試合身與否吧。”

陳鬼臉脫了外套外衣,將龍鱗內甲貼身穿著,真就不肥不大,合身非常。

張巧手見狀,滿意點頭。

於是繼續說道:“這第二件事,乃是完成陰人貼花黃的最後一步。”

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片枯黃的槐樹葉子。

“我還想近日去太湖邊上採集幾片,沒想到先生親自送來,真是勞煩先生了。”

“不必客套。趕緊貼在紙人臉頰上吧。”

陳鬼臉急忙掏出懷中的紙人,小心取下枯葉上的兩片,粘在紙人臉上。

一切做得妥當,陳鬼臉本以為會出現什麼駭人效果。

殊不知紙人依舊如故,並沒有非常表現。

“這是哪裡出了什麼問題?”陳鬼臉顯得不太自信,出乎意料的說道。

“陰紙人只在特定的情況下才會產生作用。貼了花黃並不是沒有效果,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聽了張巧手的解釋,陳鬼臉恍然。

“兩件事都已完成,我也算有始有終,再無牽絆。時候不早,就此別過。”

張巧手說完,起身就要離開。

陳鬼臉急忙攔住張巧手,言道:“還請先生吃了晚飯再走。”

“不了,我還要趁著夜色,繼續在太湖夜釣呢。”

陳鬼臉知道張巧手的愛好,自然是不便過分禮讓。

“如果未來有事,夜裡到太湖湖心的烏篷船裡尋我便是。”

“好,閒暇無事,定會去找先生敘舊。”

陳鬼臉一邊說著,一邊將張巧手送出醫館,直至過了幾條街巷,仍是不肯作罷。

“回去吧,再會。”

張巧手示意就此打住,接著獨自前行。

“再會。”

陳鬼臉駐足良久,直到張巧手佝僂身影消失不見,這才準備返回醫館。

剛走出幾步,陳鬼臉忽而想到諸葛牛馬在雲娥山中的囑託。

那就是完成一個錦囊交代的事宜之後,就可以開啟下一個錦囊。

“眼下貼花黃之事完全告一段落,現在就是開啟第二個錦囊的時候。”

想到此處,陳鬼臉拐入一處空巷,從懷中掏出青色錦囊,取出其中字條,攤開之後細細閱讀起來。

幸而最近幾月,陳鬼臉跟著小玉米讀書寫字,成長飛快。如今看著字條,倒也可以讀出大概。

“寒衣節,入公館,盜取忽達提親書。”

陳鬼臉讀罷,腦中頓時千頭萬緒,既不知其意,又不知從何處下手破解。

只因這青色錦囊中的內容,不像赤色錦囊裡面有人名外號,可以打聽到相關線索。

這個錦囊裡只有時間地點,外加一個含糊不清的任務。

寒衣節倒是容易理解,《蟲經》中稱其為陰間三大鬼節之一。估摸時間,也就是三天之後。

說道鬼節之處,暫且書外代言。

只因有些看官會有疑惑。

說鬼節有四,分為上巳、清明、中元、寒衣。為何在《蟲經》之中,只記載了三大鬼節,而且說法不同,是何道理?

原是那四大鬼節,乃陽間的祭祀風俗,千百年來約定俗成,已是不成文的規矩禮道。

可陽間有鬼節,陰間亦有鬼節。

《蟲經》中的三大鬼節,說的就是陰曹地府中的風俗習慣。

分為寒燈節、寒食節、寒衣節。

顧名思義。

寒燈節送燈,乃是索要陽間香火供奉。

寒食節送食,牛羊雞鴨、八碗八供,擺的是排場,吃的也是供奉。

寒衣節送衣,生前衣裝,生後壽服,年年相送,歲歲換新。

以上,便是陰間三大鬼節的由來道理。

故而非得《蟲經》真傳,真就難辨錦囊中的奧妙玄機。

且說錦囊中所載,是在陰間寒衣節這天,到一處公館中偷盜。

這盤州城中的公館,大抵可分為兩類。

一是達官貴人的宮室館舍,二是指外族暫居所住的房屋院落。

無論哪種,不必細數,這盤州城中沒有一百,也有幾十。到底是哪裡公館,陳鬼臉也是不得而知。

至於何為“忽達提親書。”

陳鬼臉思來想去,更是摸不到頭腦。饒是胸腹之中存著大書幾本,小段若干,仍是無法參透。

“小爺自是不必勞心費神去想,只要回了醫館,請教一下徐靈椿便是。”

只因徐靈椿博學多聞,行行精通,問他請教,定是撥雲見日。

可是時間緊迫,寒衣節就在三天之後。所以一定要在這三天時間內,將錦囊內容搞得清楚明白。

陳鬼臉想到此處,不由緊趕步子,出了巷子,奔著醫館而去。

殊不知腳底剛一發力,迎面就撞到一人。

那被撞之人,也不氣惱,也未抱怨。而是提著鼻子,對陳鬼臉這邊嗅了一嗅。

煞有介事的正了一下手中幡子,小聲言道:“老夫聞你一身土腥味道,當是地煞纏身,不出三日,必有一劫!”

陳鬼臉聽聞既是好氣又是好笑。

因為面前這人不是別個,正是先前坑了陳鬼臉幾百關金劵的算命瞎子。

幾月不見,這算命瞎子一如往常,手段話術一成不變。

當真是“原湯化原食,分毫不帶差。”

陳鬼臉心說:“你要是言語說辭有些新意,小爺倒有可能給你捧捧場。如今仍是這般腔調,小爺還能二次挨宰?”

當即不想再做理會,準備轉身就走。

算命瞎子好似並不知道眼前這人就是陳鬼臉。

見生意要跑,立刻死纏爛打,非要在來人手中撬出一些錢財才肯罷休。

陳鬼臉本想道明身份,不做過多糾纏。忽而想到上一次這算命瞎子所言之事,如今回想起來倒也算是八、九不離十。

不如這次就再給他一個機會,且看他如何表現。

於是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測上一字吧。”

算命瞎子聽聞有買賣可做,當即裂嘴露黃牙,難以抑制的一笑,接著伸出手掌心,言道:“所測何字。”

陳鬼臉癟嘴皺眉,細細思索。

直到最後,竟是選了一個“盜”字。

只因這字,在青色錦囊之中有所提及,陳鬼臉對此頗有不解。

畢竟男子漢大丈夫,怎能妄行偷盜之事?

如果是為父母盡孝,或是為果腹求生。偷盜些許,倒也無妨。

可是無緣無故就要行賊竊之事,反而成了陳鬼臉心中的一塊疙瘩。

於是乎這才在算命瞎子的手心,寫下這個“盜”字。

卻見這算命瞎子沉吟片刻,捋了捋鬍子,言道:

“何為盜?《黃帝陰符經》中有云:天地,萬物之盜也。此字雖有偷竊之意,但不乏上應天時,下順地理。”

陳鬼臉聽了一驚,心說:“這算命瞎子難道能洞察人心?為何小爺心中疙瘩,竟被他一語言中?”

沒等陳鬼臉再想其他,那算命瞎子將陰陽探路幡一抖,繼續言說:

“盜者,上次下皿。既為不取良品,而取次皿。此乃行事有理有據,有度有寸,當屬盜亦有道也。”

“盜亦有道?”

陳鬼臉聽聞,恍然喃喃重複。

好似一處心結,在算命瞎子的幾句言語之間,輕鬆化解。

“多謝指點,別過。”

多時,陳鬼臉才回過神來,給了算命瞎子一張關金劵,就準備離去。

算命瞎子哈哈大笑,喊住陳鬼臉:“喂,你是上次測剪的那個小子吧。”

“嗯?”陳鬼臉沒想到這瞎子早就認出了自己。

“字練得不錯。”算命瞎子嘴角一仰,意味深長的一笑。

正是那:“自詡精明無用處,睜眼不識有乾坤。”

卻道青色錦囊之中,到底藏著何等玄機,且聽下回分說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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