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局中人不知局中意,放風箏忽遇放風人(1 / 1)
上回書說道,陳鬼臉剛在街巷之中開啟第二個錦囊,就遇到了先前那個算命瞎子。
陳鬼臉自是沒將其放在心上,只當他是一介江湖混子,乃信口雌黃、招搖撞騙之徒。
殊不知“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這算命瞎子測起字來,卻是有板有眼,每說一句都點在命門要害,竟是隻言片語之間,就破解了陳鬼臉心中的疙瘩。
書中暗表。
算命瞎子口中的盜亦有道,要是掰開了、揉碎了去講,還真是有些故事說法。
其中不得不提的一個派別,就是盜門。
“驛使不盜、出殯不盜、成親迎親不盜、尋醫問藥不盜、鎮宅之物不盜、祠堂供奉不盜、老弱婦孺不盜、百姓墳冢不盜。”
這便是江湖流傳甚廣的八不盜,歸根溯源,乃是出自盜門一派中的盜門八戒律。
由此看來,三百六十行,上中下九門,沒有哪一行哪一派是天生的低劣職業,也不是存心就想幹那些齷齪勾當。
皆是因時局所迫,使命在身。
有詩為證曰:“自古盜門多義士,堪稱大俠抱不平。”
諸如燕子李三,俠盜一枝梅,盜御馬的竇爾敦,盜寶甲的時遷。
哪一個不是出身盜門,卻嫉惡如仇,行俠仗義。所以盜門一直在民間暗中傳承,自成章法。
其間不但有盜門八戒律這類規章制度,亦有盜門八絕技這般技法絕學。
所謂盜門八絕技即為:“踩盤、望風、埋藏、潛伏、換位、吹燈、盜術、口技。”
當年時遷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徐寧家中,盜取雁翎圈金甲,就是使用的盜門八絕技,才得以成事。
如單獨講來,盜門一派可撰出一部大書大本兒。
這裡不細說展開,但說三年之後陳鬼臉一下江南期間,就碰到了一個盜門中的厲害人物,屆時亦有一段佳話故事。
言歸正傳,話續前言。
說回街邊測字之後,算命瞎子意味深長,對著陳鬼臉咧嘴一笑。
其中似有深意,令人難以琢磨。
陳鬼臉饒是好奇無比,本想問個明白。
不料算命瞎子扯幡就走,只就留下一句“後會有期”,便匯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見。
陳鬼臉只當他是故弄玄虛,藉此由頭未來繼續榨取自己的關金券。
於是便不再細想,由他而去。
畢竟眼下最上心的念頭,就是回到醫館,找徐靈椿問詢錦囊中的那句“忽達提親書”究竟何意。
結果陳鬼臉剛一隻腳踏入醫館,就遇到了小玉米。
“續哥哥,我把今天的藥湯熬完啦。快些陪我出去玩吧。”
小玉米說著便扯著陳鬼臉的衣袖,來回左搖右擺,
如果是平常日子,陳鬼臉倒是樂此不疲。
可今日自己尚有心事,於是說道:“我有點急事,等我忙完再說。對了,你看到徐先生在哪了嗎?”
小玉米聽陳鬼臉如此說辭,當即嘟著小嘴,說道:“一回來就找徐先生徐先生的。吶,他在診室給人看病呢。”
說著便一指後院方向。
“好。”陳鬼臉撇下小玉米,徑直向後院而去。
卻把小玉米氣得在原地連連跺腳,嘟著腮幫子“哼”了一聲,氣鼓鼓的離開了。
單說陳鬼臉進到後院之中,就聽到琴音陣陣,悠揚空靈。
原是徐靈椿正在以古琴入藥,撫弦療毒。
陳鬼臉雖然沒有身在診室之中,可依舊被琴音直擊五臟。好似毒汙塵埃,都在一聲聲琴音之中抖落乾淨。
不多時,只見徐靈椿壓弦而止,對旁側夥計交代了一下後續服藥的細節,便出了診室。
陳鬼臉見狀,連忙迎了上去。
“陳續啊,急急忙忙的何事?”徐靈椿額上滿是汗水,想必剛才的古琴入藥,耗費了他不少心神。
陳鬼臉知道徐靈椿瑣事纏身,還是不要廢話,直奔主題為好。於是開門見山的問詢了“忽達提親書”的意思。
徐靈椿聽罷略加思索,便在浩瀚的知識儲備中,提取出關鍵資訊。
“昔時成吉思汗嫁女,曾命人寫過一份親書。其中一句曰,任約世婚,敦交友之好,號按達、忽達。”
“這按達,就是結拜、朋友的意思。至於忽達,則是親家之意。均是出自蒙語。”
“你剛說說的忽達提親書,應該就是元朝時期,蒙族娶親所用的一份婚書。”
陳鬼臉聽徐靈椿解釋的有理有據,暗歎其博學廣識。
自是在心中暗暗記下解釋,以便繼續揣度錦囊中的深意。
“還有其他要問的嗎?”
“沒了徐先生。”
“好,閒暇時候多和小玉米學學,切莫虛度大好光陰。”徐靈椿叮囑了一句,便去到另一間診室,繼續為病患治療。
“知道了徐先生。”
陳鬼臉點頭應答。
就在這時,後院的柱子後面,忽然探出了一個小腦袋瓜。
看著徐靈椿走遠之後,才慢慢顯露身形,悄悄來到陳鬼臉旁邊。
猛然拉起他的衣角,說道:“師父你也找到了,現在要跟我走了。”
陳鬼臉回頭一看,正是小玉米,忙問道:“去哪?”
“師父不是叮囑你多和我學習嗎?別問那麼多,跟我來便是。”
小玉米說完,拉著陳鬼臉跑出醫館,直奔盤州城中的集市。
“這是要學什麼?”
“學習放風箏,一會我就教你。”小玉米眯著眼睛一笑,徑直來到一處賣風箏的攤位。
攤主見來了生意,連忙起身招呼。
“小姑娘,來看風箏?這有百蝶鬧春,麻姑獻壽,魚躍龍門,四季平安。”
攤主口若懸河,唾液橫飛的介紹著。
要說這高明的買賣人,就是把正確的東西,賣給恰當的人。
不僅商品要過硬、嘴皮子要利索,就連察言觀色的本事都非同一般。
只因這攤主介紹期間內,忽而看到小玉米身後的陳鬼臉。
當即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大抵推測出二人關係。
於是將其中一個風箏拿在手裡,說道:“剛才那些品類,雖然好看,但是略帶不足。只因我手裡這個,最能符合你的心意。”
說完便將風箏遞到小玉米手裡。
小玉米左看右看也沒看出特別之處,於是問了一句:“怎就符合?”
攤主嘿嘿一笑,靠在小玉米耳邊輕輕言道:“因為這風箏有個名字,喚作兩小無猜。你說……嗯?是吧。”
小玉米聽了,不由臉頰一紅,當即毫不猶豫的掏錢,將這個風箏買下。
卻說這風箏之上,彩繪一男一女,恰好組成了風箏的雙翼,又手牽著手。當真是兩小無猜,竹馬青梅。
買過了風箏,逛過了集市,二人走走停停,便來到城郊的空曠之處。
伴著秋風颯颯,天高雲淡,正是放風箏的絕佳時節。
小玉米也是個放風箏的好手,一邊給陳鬼臉嘟囔著要領訣竅,一邊就將風箏放飛到空中。
“續哥哥要記住哦。下沉則輕提,傾斜則徐帶,右偏則右掖,左偏則左掖。好了,給你吧。”
說完便將握輪交到陳鬼臉手中。
遙想陳鬼臉在迎聖城的那段時日,還真就沒碰過這般器物。
要說打彈弓,掏鳥蛋,陳鬼臉卻是一把好手。
這放風箏的技巧,還真就是第一次聽說。
於是將按著小玉米的口訣,接連試了幾次,還真就慢慢摸索出了門道。
就這樣二人在空地上嬉戲奔跑,好似忘了凡間憂愁,唯有追逐嬉戲。
可忽然之間,就在陳鬼臉仰頭扯線的空檔,視線之外猛然闖進一隻巨大的老鷹。
雖有高差辨別不出真實大小,但從手中風箏比較來看,足足大出幾倍有餘。
陳鬼臉下意識一扯將手中的牛皮線,準備避過老鷹。
可那老鷹卻是不識好歹,竟是緊緊跟著風箏,好似要在空中鏖戰一番。
“哎嘿,這畜生。”陳鬼臉見狀,厲聲罵道。
“續哥哥,你仔細看看,那個可不是畜生。”小玉米提醒。
陳鬼臉聞言,再細細看去。
這才發現那巨型老鷹,原來也是一個風箏。
再順著線繩捋順看去,就是那放風箏之人。
乃是一個鬢髮微白的婦人,正站在對面的一處山坡上。
但見那婦人打扮,不似本土,反而是東倭國的服飾。
婦人好像早已發現了這邊的動靜,這才有意要用手裡的老鷹風箏,將陳鬼臉的風箏逼退。
陳鬼臉忽然想起雲娥山上,諸葛牛馬說過關於東倭國的言辭。
大抵回想起來,便是“東倭國圖謀不軌,一直暗中遣派異人方士,屢犯我境,大有虎狼心思。”
陳鬼臉想到此處,心中騰然冒起一股無名火,大罵言道:“難不成在自家地界放個風箏,還要為其讓路不成?”
說罷,便扯緊了牛皮繩,誓要與那婦人的風箏隔空拼殺。
只是鬥風箏比不了鬥蛐蛐那般有來有回。
幾個回合下來,兩方的牛皮線就糾纏到了一起,雙雙徑直掉落。
那婦人離得雖遠,但也看得出大為惱火的樣子。
只見她將手中的握輪一丟,便氣憤的轉身離去。
陳鬼臉笑而不語,心中大快。
只是上前撿起自己的風箏,還有一起被纏住的巨大老鷹。
“這是什麼?”小玉米看到了老鷹風箏上的奇怪圖案,忍不住問道。
此時陳鬼臉也看到了上面繪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既像是八卦周易,又如同天外星圖。
雖然揣摩不透其中奧妙,但感覺其中必有蹊蹺。
於是將老鷹風箏細心收好,再另做打算。
正是:“自身貧弱無鄰居,壘牆惦記佔三分。”
要說這老鷹風箏到底有何秘密,是否和錦囊之中的言語有著聯絡,且看下回分說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