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弱女子輪迴為南下,陳鬼臉恐失心上人(1 / 1)
上回書說道,城郊公館忽而陷入地下,幸而數道黑影飛入高牆之內,將陳鬼臉幾人救出。
原來此次營救陳鬼臉,不僅有張巧手和小玉米。就連徐靈椿也暗中找到孔方商會的豪傑義士,前來接應搭救。
雖說來得有些遲了,但時間剛好。如果晚了一步,別說張巧手能否活命,就連陳鬼臉小玉米二人能否順利脫身都猶未可知。
幾人稍作寒暄,張巧手嘴上說著事無大礙,可話音未落,就眼前一黑,昏迷不醒。
徐靈椿連忙上前檢視情況,言道:“張先生傷勢過重,失血過多。必須要抓緊時間回到醫館,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幾人聽罷,再不敢多做遲疑。
連忙加緊步伐,朝盤州城醫館方向而去。
路上行走時候,陳鬼臉心中回想公館之中的驚險遭遇,可謂九死一生。
如果其中一環出了偏差,自己都小命難保,好在順利完成了青色錦囊中的交代,不由暗自慶幸。
可最終不甚,讓算命瞎子逃脫。
這人為圖錢財,無所不用其極,並且城府極深、手段陰邪,未來恐成隱患。
只是現在也不知他的下落,一直去想,也只是枉費心神。
另外還有一事,就是陳鬼臉總覺得女子魂魄附在花黃紙人之上,這事來得蹊蹺。
雖說是赤色錦囊之中的指引,但一切來得巧合,不免讓陳鬼臉覺得其中似有隱情。
於是又把整個事件始末,掰開揉碎細細回憶,也未能找到一絲門道,只能就此作罷,不再去想。
其實花黃紙人之事,還真如陳鬼臉所料,當中確有一個分支故事。
且聽書中代言,細說道來則個。
話說八百年前的元代,極北苦寒之地,有一介柔弱女子。
雖生於不毛之地,但手如柔荑,膚如凝脂,知書達理,氣質絕佳。
這日,女子偶見一威武小將,跟隨大汗南下征戰,恰好路過此地安營紮寨,整頓軍備。
女子豆蔻年華,情愫初開,見了颯爽小將,不免芳心暗許。
小將與女子多了幾分接觸,一來二去之下,自然互有好感,當即便結草為證,私定終身。
小將許諾,南下凱旋之日,便會回來娶女子過門。
此番盟誓,雖出於言語,卻堅如磐石。
可哪知天不開眼,歲月無情。
那女子苦等半生,嚥氣之前也未等到將軍回來。
要說“心上人是一半魂,失魂落魄最傷人。”
女人亡故後,化作一縷殘魂,發誓一定要找到將軍所在。
於是殘魂一入輪迴,尋得附近待產人家投胎,等長大成人之後,便離家南下。
可戰亂紛擾,路有坎坷。吃穿難覓,壽數有限。只過了幾載年頭,便在路邊凍餓而死。
女子殘魂哪能甘心放棄。
於是憑著一絲執念,二入輪迴,繼續南下尋夫。
由此迴圈往復,其間有生而早夭、有流落街頭、有凍餓難行、有馬匪劫掠。
直至從極北苦寒之地,一路到盤州太湖旁側。
這一路走來,就是三十七世,歷經800餘年。
800年來世事滄桑,朝野更迭。
哪怕前世記憶已經被時間磨得廖剩無幾,可依舊殘存了唯一念頭,那就是繼續南下尋夫。
好在盤州太湖這一世,女子依稀感覺到將軍就在附近。
於是在盤州城定居,從青絲尋到白髮,終其一生,也未能得知將軍所在。
直至花甲之年,望著太湖秋水,鬱鬱而終。
屍身只被人淺葬在湖邊的樟槐樹下,便再無人問津。
那一縷殘魂,也心灰意冷,萌生出消散的念頭。
殊不知就在當夜,一隻黑貓饞嘴,既想吃魚覓腥,又苦於懼怕湖水。
為難時候,見四下無人,便刨開一處剛剛下葬的新墳圈子。
施展控物控屍之術,引著那墳中花甲老太,來到破棚舟船之上,為自己垂釣解饞。
說來也巧。
這事,恰好被初到太湖的陳鬼臉遇到。這才有了當夜所遇的貓臉老太之事。
其間那老太初時用手抓住陳鬼臉的腳踝,後又一點點向上摸索。
實則並不是要奔著下三路使勁兒。
而是那一縷殘魂,在陳鬼臉懷中,感受到了一段熟悉的內容。
正是青色錦囊中的那句“忽達提親書”,使她有了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也再次燃起了繼續尋夫的希望。
可那錦囊中的內容隱晦難懂,女子魂魄又瞧得不甚分明。
這才抓在陳鬼臉身上,不斷向上摸索。只為了開啟懷中錦囊,看個清晰。
奈何自身已成屍體軀殼,神識魂魄又被黑貓控制,幾經努力,也求而不得。
後因張巧手撐船路過,用一桶鮮魚解了陳鬼臉之圍。
女子魂魄與錦囊就此錯過,只得漫無目的的遊蕩在太湖旁側,不肯再度輪迴,只為繼續找到關於將軍的線索。
可“魂回三日,祭許三年。”
女子魂魄既不輪迴,又無附身軀殼,如若再耽擱些許時辰,就要魂飛魄散。
就在難以抉擇之際,恰逢張巧手隨浪而剪,用斷水分金剪裁出陰人。
女子魂魄見狀,想也沒想就附身其上。也算是有了棲身之所,還能以此再苟延殘喘一段時日。
後來陳鬼臉又為陰紙人貼了槐樹花黃,使其通了五感神識。
女子魂魄附在其上,也大致知曉了陳鬼臉接下來的動作。
那便是盜取忽達提親書。
女子魂魄心中暗喜,知道自己800年來的煎熬苦等沒有白費,終於要見到朝思暮想的將軍。
這便有了後來陳鬼臉兩棺中間奪得提親書,女子魂魄落地現身的場面。
儘管其中多了些許波折,可好在心願達成,倒也未留一絲遺憾。
只是陳鬼臉本人身在局中,這些細節當然無從知曉。雖是覺得蹊蹺,但日子一久,便拋於腦後,不再理會。
且說一眾人等匆忙回了盤州醫館。
徐靈椿牽頭拜別了孔方商會的相助義士,便潛心為張巧手醫治腿傷。
陳鬼臉只覺筋疲力盡,一放鬆下來,眼皮就重如鉛石。
於是找了一處空屋,倒頭便呼呼大睡。
也不知陳鬼臉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只覺胸口憋悶,喘不上起來。
陳鬼臉眯著惺忪睡眼一瞧。
就見一張毛茸茸的大臉,正呲牙咧嘴的對著自己。
陳鬼臉饒是膽大,可事發突然,也被嚇得渾身一顫,登時清醒過來。
再看周遭一切,哪裡還身處醫館,分明是在黑八爺的當鋪之中。
那面無血色的女紙人站立一旁,瞪著死魚眼睛代言說道:“你小子不識好歹,自己撕了夥計麵皮,卻要嫁禍他人,是把我當槍使嗎?”
女紙人一邊說著,黑八爺一邊靠近。
顯然是怒不可遏,顯然是要一口吞了陳鬼臉。
陳鬼臉暗道一聲糟了,莫不是先前謊言被黑八爺識破?
剛想要出言辯解,可不知為何,口不能言。又想起身逃離,四肢竟不聽使喚。
就在不知所措之時,又聽那女紙人開口:
“我記得有句古話叫,來而不往非禮也。”
“你既然撕了我夥計的麵皮,我也要還你一些好處。”
言畢,只見黑貓揮了揮爪子,小玉米竟然出現在當鋪之中。
“嗚嗚嗚”
小玉米口中塞滿了抹布,雙手雙腿皆被邦得結結實實,饒是死命掙扎,也是無濟於事。只能瞪著一雙淚汪汪的眼睛,向著陳鬼臉求助。
看到此處,陳鬼臉已經有了一絲不祥預感,難不成黑貓是要……
剛想到此處。
一旁的女紙人就繼續代言道:“沒錯,就是用你相好的麵皮,還我夥計的麵皮。”
話音剛落,黑貓八爺的爪子隔空一揮,竟是直接撕下了小玉米的整張麵皮。
頓時小玉米的臉上血紅一片,只有兩個突兀的眼珠子泛著淚光,左右亂轉。
就在這一轉之下,眼珠子已然沒了眼瞼的遮擋,竟是“呲溜”一聲,滾落出來。
“不……不要啊!”
陳鬼臉原本口不能言,身不能動。
但見小玉米受此大難,怎能不拼了性命。
當即使出渾身力道,大叫一聲,從床榻之上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