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陳鬼臉隻身降詭物,小玉米偶遇舊相識(1 / 1)
上回書說道,小玉米在牆上孔洞之中,看到一團混白,本不知是何物。
後來猛然反應過來,嚇得連連後退。
陳鬼臉見狀,心中不由疑惑,於是俯身去看那孔洞。小玉米本想把他拉住,但是為時已晚。
陳鬼臉一眼閉一眼睜,鉚足了勁,瞪圓了眼向其中觀瞧。
只見孔洞之中,除了渾濁白幕,再無其他。
陳鬼臉心下納悶,為何小玉米看了這個會被嚇成那般模樣。
腦中剛一思索。
就見那白幕忽而偏移,露出血紅織網。
緊接著一陣嘿嘿怪笑,正是從孔洞之中傳來。
陳鬼臉這時才猛地反應過來,頓時後退幾步,坐了一個大腚蹲兒。
因為那混白之色,根本不是鄰屋的佈置,而是長衫佬的眼睛。
陳鬼臉連忙轉頭向肩兒巷中看去,果然不見了長衫佬的身影。
原來他剛被陳鬼臉刺穿喉頭,並沒有死透,而是搖搖晃晃的爬起身子,到了鄰屋,順著孔洞向這邊觀瞧。
“嘿嘿嘿”
長衫佬的喉管漏風,怪笑聲像是打鐵鋪裡的破風箱,繼續從孔洞之中傳來。
陳鬼臉只覺心中一陣惡寒。
連忙操起旁側的竹竿子,二話不說,直接橫在胸前,本想順著孔洞插過去。
奈何窩棚搭子地界狹窄,根本施展不開。
陳鬼臉只得端起膝蓋,雙手握緊杆子用力砸下,將其折成兩端,接著順著孔洞捅了進去。
只聽“噗”的一聲,那竹竿子直接扎進了長衫佬的眼睛。
長衫佬是哼也沒哼,叫也沒叫,直接撲騰倒地。
“沒事吧。”陳鬼臉解除了危急,連忙來到小玉米的身旁,見她還是驚魂未定,於是出言安慰道。
小玉米顯然還沒完全恢復,只是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好,你在這別動,我去隔壁處理一下,很快就回來。”陳鬼臉不敢耽擱,說完便來到鄰側的窩棚搭子,檢視長衫佬是否死透。
生怕這廝又死而復活,搞出什麼么蛾子,或是突然跳起來嚇人。
且說陳鬼臉躡手躡腳的來到這間窩棚。
只見裡面支著一碾石磨,周遭堆了幾卷襯布,幾個木桶。看樣子是個磨豆腐的坊子。
再看那長衫佬倒在地上,原本磕的只剩一半的腦袋,耷拉在地上。
另一半腦袋上,還插著那半截竹竿兒。
從中濺出一些血液和眼白,弄髒了旁側的一桶豆花腦子。
要說這磨豆漿,賣豆花腦,還有賣豆腐。其實是一條鏈上的活計。
那桶豆花腦子估計是昨日沒賣完的豆漿,這才特意放在家中靜置一日,準備第二天當做豆花腦去賣。
可惜上面已經沾上了穢物,已經不能再做食用。
陳鬼臉暫時顧不上那些,蹲了下來,先是檢視一下長衫佬的死活。
來回用手扒拉了幾下,那真叫做“霜打的茄子,放血的雞兒。”
長衫佬蔫頭蔫腦,沒了一絲生氣。
陳鬼臉這才放下心來。
於是在他身上一頓翻找,想著這廝忽而這般模樣,說不定懷中會有什麼線索。
果然這一翻之下,真叫陳鬼臉在他身上找到一物。
本想直接伸手去拿。
卻聽得耳邊傳來一聲提醒。
“別碰。”
陳鬼臉循聲看去,正是隔壁的小玉米,此時已經完全緩了過來,正從孔洞檢視這邊的情況。
見陳鬼臉要觸碰長衫佬懷中之物,這才連忙出言提醒。
“續哥哥,這人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才落得如此模樣,你可要小心,千萬不要用手直接去拿。”小玉米繼續說道。
陳鬼臉覺得很有道理,於是扯下旁側一塊包豆渣的襯布,疊了幾下,加厚了層數,這才墊在手中,小心將那東西拿了起來,湊近了細細觀瞧。
還沒等看清,只覺鼻腔子裡,猛然竄進一股惡臭之氣。
只把陳鬼臉燻得幾欲作嘔,恨不得把吃的第一口奶都吐出來才肯罷休。
於是連忙掩住口鼻,定睛再看。
只見一張長滿癩瘡的墨綠色皮子,一寸有餘的薄厚,足有巴掌大小。
那皮子下層,皆是深黃色的油脂,拿在陳鬼臉手中,來回亂顫,顯得油膩無比,彈性十足。
陳鬼臉看到此處,心下已知一二。
料想那長衫佬丟了豬皮之後,就是撿了這塊油皮繼續抹嘴,最終才落得這般田地。
“這到底是個什麼皮?”
陳鬼臉左右打量了好一陣,想起《蟲經》之中,有關於風俗人情的描述。大到民間祭祀禮儀,小到土裡的花草樹木,甚至連不同地區,分佈的不同毒物,也略有記載。
其中一句是“脊背馱丘陵,陵中藏瓊漿。”
說的就是癩蛤蟆背上長的癩瘡,咋一看就像起伏丘陵一般。
實際上,癩瘡就是癩蛤蟆的毒囊,長得滿背都是,密密麻麻。癩蛤蟆也因此入圍了五大毒物之一。
再看陳鬼臉眼前這塊墨綠色的油皮,是要多大多肥的癩蛤蟆,才能生出如此,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可眼下也不是揣摩思踱的時候,陳鬼臉只得將油皮用襯布包好,揣入懷中。
又將沾滿了眼白和血漬的豆花腦子倒掉,生怕別人誤食,沾染了癩蛤蟆的毒性,變得如同長衫佬一樣瘋癲。
然後在木桶下面壓了幾張關金劵,算是賠了錢銀,不至於讓這戶貧苦人家吃虧賠錢。
接著從豆腐坊子裡,拖出長衫佬的屍體,來到肩兒巷的一處荒草地裡。
要說陳鬼臉如何挖坑,如何掩埋,這裡不贅述細表。
單說把這一套忙活完畢,天色已然大暗。
肩兒巷裡已經有住戶陸陸續續回來,陳鬼臉小心躲過耳目,又回到風箏工坊之中,和小玉米一起耐心等著這戶人家回來。
或許是忙活的緊了,陳鬼臉早已耗盡了五臟廟中的供奉吃食,此刻腹中已是隆隆作響。
小玉米在一旁聽得捂嘴憋笑,陳鬼臉也是尷尬撓頭。忽而想起隔壁就是間豆腐坊子,不如過去掏點豆渣什麼的充飢。
怎料剛想動身,就聽屋外傳來一個婦人的咒罵。
“哪個挨千刀的,往我家磨盤上潑穢物?”
陳鬼臉知道是隔壁豆腐坊子的主人回來了,想必那個把長衫佬腦殼撞碎的磨盤,就是這戶人家的物件,所以才會咒罵連連。
一個男聲,許是婦人的丈夫,聽聲音就本本分分,老老實實,說道:“算了,我洗洗就好了。回家吧。”
婦人這才止語,進了窩棚。
結果一隻腳剛邁進去,頓時又大嚷起來,“又是哪個挨千刀的,偷吃了我家的豆花腦子……”
小玉米聽了,悄聲對陳鬼臉打趣說道:“續哥哥,你這一眨眼的功夫,就捱了幾千刀了。”
陳鬼臉苦笑搖頭。
那隔壁婦人,正要繼續發作,忽而看到木桶地下壓著那幾張關金劵。
頓時把滿嘴的七大姑八大姨,加之祖宗十八代,生生嚥了下去。
只當是附近的地痞無賴,在此搶地盤、爭風頭,進了屋子打鬥所致。好在給了錢銀,也算他們有些良心。
過了一陣,鄰屋的男女沒了聲響,想必是睡了。
陳鬼臉只覺又困又餓,不知這窩棚搭子的主人為何這麼晚了還不回來。
小玉米靠在陳鬼臉肩膀也是昏昏欲睡。
又不知等了多久……
陳鬼臉好似也迷迷糊糊的睡著。
忽而聽到屋外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那聲音怪異,不像是正常走路發出的聲響。
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面拖著,才發出如此劇烈的摩擦之聲。
陳鬼臉頓時清醒過來,耳中只聽這聲音由遠及近,好像正是奔著這間窩棚而來。
“不對,有古怪。”
陳鬼臉心底暗道一聲,連忙將熟睡中的小玉米喚醒。
小玉米剛睜開眼睛,也聽到了屋外的詭異聲音。
陳鬼臉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拉著小玉米的小手,躲到了長竹竿子後面。
準備在暗中先看個究竟。
“譁,譁,譁”
暗夜之中,這刺耳聲音一直來到窩棚搭子之中。
伴著周遭窩棚裡,時有時無的起伏鼾聲,顯得甚是格格不入。
陳鬼臉用手按住肚子,生怕這位爺,在這個節骨眼上“咕咕”叫喚。
接著屏住呼吸,從竹竿子的縫隙之中,偷偷向外觀瞧。
入目之處,一片昏暗。
淒冷的月光透過窩棚搭子,陳鬼臉只能看清來人脖子以下,至於五官如何,皆是隱沒在黑暗之中,完全看不分明。
但見這人每邁一步,兩條大腿都好像使不上力道一般。鞋底子拖地,這才發出“嘩嘩譁”的異響。
這人進了窩棚搭子之後,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直接操起一根長竹竿子,將一頭捅進孔洞之中,一頭放到桌案之上。
如此一來,正好能把一根長杆,橫在不大的窩棚當中。
接著拿起刮刀銼刀,左右開弓,迅速的將長竹竿兒剮成一條條細長的竹絲。雙手捋起竹絲上下編織,速度之快,竟在月光中顯出無數殘影。
“這是在製作風箏的骨架。”
陳鬼臉心底暗道,但看著這人背影動作,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時,身旁的小玉米拉了拉陳鬼臉的衣角。
“嗯?”
陳鬼臉側過腦袋,看向小玉米。
只見小玉米好似看到了不得了的事物,一張小臉上寫滿了驚異。
“怎麼了?”陳鬼臉只做出嘴型,並沒有發出聲音。
小玉米伸出指頭,指了指那個製作風箏的神秘人,然後對著陳鬼臉做著口型。
陳鬼臉看後,頓時瞪大了眼睛,滿是難以置信。
因為小玉米的口型說的是。
“小……福……子”
正是:“取經十萬八千里,回看靈山在腳下。”
要說那窩棚搭子之中的神秘人,怎麼會是小福子,其中有何什麼秘密隱情。
且聽下回分說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