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徐靈椿探指診脈搏,癩蛤蟆生於顛倒山(1 / 1)
上回書說道,陳鬼臉出言試探小福子,在他的眉宇眼神,措辭談吐之間,沒有看到一絲故意掩飾的地方。
當下知道小福子對自己夢遊,以及癩蛤蟆油皮之事,當真是全然不知。
正要和小玉米離開的時候,忽聽背後一聲言語,將二人叫住。
陳鬼臉回頭一看,說話這人正是徐靈椿。
“師父。”小玉米看到了徐靈椿,雖說嘴上叫著師父,但在小玉米心底,這就是父親。
小福子的事,小玉米又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說起,百感交集之下,只叫了師父二字,便再難以把持,一頭撲進了徐靈椿的懷裡。
徐靈椿溺愛的摸了摸小玉米的頭,就好似兒時的午後黃昏,小玉米受了委屈,也是這樣蜷縮在懷。
縱使無話,卻勝萬語千言。
“陳續。”
徐靈椿對著陳鬼臉問道:“這個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裡?”
陳鬼臉一聽,知道徐靈椿肯定是識得此物,於是便找了一處無人的房間,將門窗關好。
這才將盤州集市偶遇長衫佬,肩兒巷中誤入窩棚搭子,小福子夢遊風箏工坊之事,悉數告知了徐靈椿。
徐靈椿一邊聽著,一邊眉頭緊鎖,好像在思量什麼。
特別是在聽到小福子夢遊之後,更是臉色大變。
連忙讓小玉米將屋外熬藥的小福子叫了進來,嘴裡還自責言道:“都怪我每日在醫館內外操勞,只關注前來問診的病患,反而忽略了小福子的身體。”
於是讓小福子坐在對面,一抖衣袖,開始為他把脈。
小福子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臉上寫滿了疑惑。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徐靈椿這才收回把脈的手,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小福子他……怎麼樣?”小玉米焦急的問道。
“從脈象上看,五臟無礙,身無疾患。只是精血不足,百骸孱弱。定是每夜夢遊導致。”
“那師父趕緊給小福子開一味方子吧。”小玉米焦急說道。
“唉……”徐靈椿長嘆一聲,“這夢遊不是實病,而是虛病,又叫邪魔病。我能診體內頑疾,又能醫體外傷病,哪怕是福壽膏的毒性,也可以驅除一二。可這邪魔病,以我開的方子,只能暫時治標,但不能治本。”
小福子聽聞,頓時臉色煞白,問道:“邪魔病?我怎麼會染上這種疾病。就連師父都治不了。”
一時間,屋內你言我語。
陳鬼臉在一旁聽著,至於他們口中的邪魔病,別人不知,陳鬼臉哪能不曉。
這邪魔病雖然帶一個病字,但和疾病毫無關係。
乃是撞到了邪祟,或是觸犯了仙家,也可能被人下了術法,才會出現身體的極度反常。
想要將其破解,必須要找到事由的源頭,並且妥善解決。否則這人就會被邪魔病糾纏而死。
陳鬼臉看著小福子的樣子,也有些於心不忍。
於是開口問道:“小福子,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犯瞌睡的?”
小福子被搞的有點懵了,想了好半天,才開口道:“能有……能有一年左右吧。”
“一年左右。”陳鬼臉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又問道:“你好好想想,一年之前,遇沒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事。”
“啊?”小福子驚訝一聲。
畢竟時間隔得那麼久了,誰能有走馬觀碑,過目不忘的本事,瞬間就想起那麼久遠的事。
於是小福子想了又想,“被雞骨頭塞牙算嗎,疼了我好幾天。”
陳鬼臉搖頭,“不算。”
“那屋子裡進了一個老鼠,惹得我幾夜沒睡好,這個算嗎?”
陳鬼臉繼續搖頭,“不算,再想。”
小福子絞盡腦汁,只把腦袋仰了老高,嘴巴張了老大,才回想起一個。
“去年秋天,我去城郊放風箏,遇到一個臉上畫著慘白妝容的老婦人,嚇了我一跳,這個算嗎。”
風箏!
婦人!
陳鬼臉聽到此處,頓時跳了起來,抱著小福子的肩膀,激動的說道:“對,就是這個!繼續說,你遇到她的時候,她在幹什麼?”
“當然是放風箏啦。”
“什麼樣式的風箏?”
“嗯……”小福子想了好一陣,“喜鵲?不對,是……是老鷹風箏。”
陳鬼臉聽罷,道了一聲“果然。”
原來東倭人的在盤州城中的佈局,可能在一年前就開始了。所以竹劍真人才託諸葛牛馬給自己送了三個錦囊。
這三個錦囊當中的事由,都是和打破東倭人的佈局有關。
“破譯星圖,阻斷星河。”
陳鬼臉回想起黃色錦囊中的內容。想必這晦澀難懂的八個字,破局的關鍵點就是老鷹風箏。
這個更加認證了徐靈椿之前對於星圖星河的推測解釋。
“徐先生,小福子身上的邪魔病之事,就包在我身上。”陳鬼臉說道。
徐靈椿看著陳鬼臉自信的目光,欣慰的點了點頭。
然後提筆寫下了一味方子,讓小福子每日睡前服用,這樣可以暫時壓制住夢遊的症狀。之後的事,就全權拜託陳鬼臉去處理。
小福子謝過陳鬼臉,拿著徐靈椿開的方子,出門抓藥去了。
陳鬼臉見小福子走了,於是對徐靈椿說道:“徐先生,說說我手裡這個蛤蟆油皮的事吧。”
徐靈椿看著陳鬼臉手中那塊墨綠色的皮子,開始娓娓道來。
“這東西,可遇不可求。乃是七角蟾蜍脊背上的一塊皮……”
陳鬼臉細細聽了徐靈椿的講述。
話說這七角蟾蜍,生得脊背墨綠,腹部白如羊脂。只因頭生四角,肋下三足,於是便有了這般稱呼。
古籍中有云:“此物蟄伏於地下,春不飲露,夏不食蟲。唯入秋時分,吃膘捱冬。週而復始,常人難覓其蹤。”
而且七角蟾蜍背後的毒囊中,含有劇毒。粘上一點,就能讓人失心癲狂。醫藥典籍中,也有將七角蟾蜍皮入藥的記載,意在以毒攻毒。
只不過一般小毒萬不可使用,劑量不當,反而會被七角蟾蜍的毒性反噬。
徐靈椿一口氣介紹完關於這墨綠油皮的由來。
陳鬼臉聽聞著實漲了見識,再看手中這皮的油脂,結合徐靈椿的描述,就可以推斷出這隻七角蟾蜍正是入秋時分,剛被宰殺不久,才有會有如此肥厚的黃色脂肪。
“徐先生,你可知這七角蟾蜍生在何處?”陳鬼臉問道。
徐靈椿一捋長髯,口中吐出三個字來。
“顛倒山。”
陳鬼臉聽了這三個字,身軀一顫。只因當夜在城郊公館之中,算命瞎子曾對元代將軍說,自己就是從顛倒山中活著出來的,怎會輕易死在將軍手中。
看來要查明一切真相,以及解除小福子的邪魔病,這顛倒山,哪怕危險非常,九死一生,也是非去不可了。
“顛倒山在哪裡?”
陳鬼臉出言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