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穿令箭盤州聚商賈,入宅院恰逢舊相識(1 / 1)
上回書說道,陳鬼臉跟蹤徐靈椿來到孔方商會。
徐靈椿只是伸手輕輕叩門,便被僕人迎入院中。
陳鬼臉知道自己不能大搖大擺的走正門,又見商會牆高院深,一時間沒有思量出好主意,只得徘徊在孔方商會門前,準備見機行事。
路上行人逐漸稀少,陳鬼臉坐在路邊是越等越急。
“他孃的,老子大不了再鑽一次狗洞。”陳鬼臉心裡想著,便起身準備繞過商會正門,到後門處找找機會。
就在這時,只聽商會大宅之中,傳來“嗖”的一聲銳響,劃破長空。
此刻已是入夜時分,盤州城內少有響動,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著實抓人耳朵。
陳鬼臉暗自驚詫,循聲看去。
只見一支箭矢,裹挾著微微光亮,在夜空之中炸開。
頓時天空一片紅色。
“這是……”
陳鬼臉心下揣度,不明其意。
就在這思索的間隙,只見孔方商會的大門左右洞開。
從中走出數個僕人,負手依次站定,為首一人向街巷左右張望,好似等待什麼人物的到來。
陳鬼臉心下暗自驚奇,準備先看個究竟再說。
過了不多時,只聽原本寂靜的街道上,隱隱約約傳來一陣陣腳步的“沙沙”聲。
接著幾人簇擁著一個大肚子男子,慢慢朝這邊走來。
這男人生得正方腦袋,禿頭厚唇,身著白衣白褲,其上繡著一個“鮮”字,本是盡顯身段的穿搭,唯獨那個圓滾滾的大肚腩,像是懷中揣了一個西瓜,走起路來上下亂顫,頗有一絲違和滑稽。
陳鬼臉不知來者何人,只見這隊伍是朝著孔方商會方向而來,便連忙遁入巷子陰暗處,躲避身形,屏住呼吸,小心看去。
大肚子男人的隊伍,在商會門口站定。門口為首的僕人連忙諂媚上前,恭維寒暄幾句,便吊著嗓子通傳道:“盤州滿庭鮮酒樓掌櫃的,金牙仔金爺到。”
接著僕人一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金牙仔微微點頭示意,順而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金燦燦的大牙。哪怕陳鬼臉離得老遠,都看到他口中散發出的金光,心下嘀咕道:“這滿庭鮮酒樓是盤州地界有名的排場館子,南北各開一家,太湖旁側另有私廚小築。看來剛才的紅色令箭,是孔方商會召集盤州商界的名流,到此集會的意思。”
且說金牙仔一眾人等,進了孔方商會。
又見一人風塵僕僕的趕來,這人瘦骨嶙峋,好像幾天沒吃飯了一般,走起路來都搖搖晃晃。即便如此,他身後還揹著一個一人來高的大算盤。每走一步,那算盤就“嘩啦啦”響動一下。
也正因如此,門口為首的僕人遠遠的迎了出來。扶著這瘦弱老頭平穩的走了幾步,便來到商會門前。
接著僕人一吊嗓門,“盤州安定錢莊掌櫃的,鐵算盤鐵爺到。”
……
就這樣一來二去,前前後後已有數人進入孔方商會之中,聽了通傳便可知道,這些人都是盤州城商界的掌櫃把頭,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商會左右負手立著的一眾僕人,見該來的都來了,本想關上大門。
為首的僕人掐著手指頭一數,頓時眉頭一皺,“不對,門不能關,還少一個。”
說完便走到街上,向著街巷左右來回張望。
要說少的這人是誰。
陳鬼臉當然是心知肚明,小聲嘀咕道:“這老熟人好大的排場,竟讓整個商會的人等它自己。”
且說陳鬼臉口中所說的老熟人,這詞用的不甚恰當。只因那不是人,而是貓。
陳鬼臉話音未落,就見街巷盡頭,陰風四起,颳得人睜不開眼睛。
接著“吱嘎、吱嘎”的竹子摩擦聲傳入耳畔。
陳鬼臉眯眼觀瞧,就見一個白紙轎子串在兩根竹竿子上,由四個粉面小人兒腳不著地的抬著,由遠及近朝這邊飄來。
那小紙轎子甚是單薄,好像風吹一下,就能被吹散一樣。
直至抬到宅門前,轎子門簾從一側撩開,從中走出一女子,動作機械僵硬。走起路來也是懸足離地,飄在半空,顯得詭異無比。
要說這轎子中的女子會是何人?
正是銜蟬當鋪中,為黑貓八爺代言的女紙人是也。
但見女紙人下了轎子,飄著身形就要進入商會。
為首僕人見狀,一把將其攔下,上下打量一番後,問道:“你家主人呢?”
女紙人面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機械的對著僕人轉過腦袋,嘴巴未動卻操著黑八爺的口吻,說道:“我身中屍毒,還未痊癒,特派遣手下紙人前來赴會。有何不妥嗎?”
僕人聽了,先是一驚,本想請女紙人進去,又覺有些為難。
只因孔方商會的集結令箭,分藍黃紅三個等級。
藍色可令僕人參與即可,多是些傳信捎話的小事。
黃色使用最為廣泛,每逢年關祭祀、會規擇定、新店開張等事由,便會發出黃色集結令箭。如果掌櫃把頭有事,可令副手參與,事後通傳到位即可。
至於這最後的紅色令箭,幾乎很少使用,只要此箭一發,定是商會中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掌櫃把頭見了,都必須親自前來赴會。
這就是盤州孔方商會的規矩。
所以這僕人聽了黑八爺沒有親自前來,這才面露難捨。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上次紅色令箭集結之時,這黑八爺也沒有前來赴會,當時給的理由是“雷雨時節,恐遭雷劫。”
結果第二天就有商會中的眼線細作來報,說那黑八爺根本沒在當鋪中躲雷,而是溜到太湖邊吃魚覓腥去了。
因為有了這般前科,守門的僕人萬萬不敢妄自定奪,於是決定讓女紙人在門口稍等片刻,自己進去通稟一下。
且不說僕人如何傳話、女紙人如何不悅。
單說陳鬼臉暗中看著,心說:“真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看來這狗洞小爺不用鑽了。”
只見陳鬼臉蹲在地上,用手捧起一灘爛泥,胡亂塗抹在臉上。
一張原色小臉,瞬間變成了黑黢黢的花臉。
趁著僕人進屋通傳的間隙,陳鬼臉躡手躡腳的來到女紙人身後,裝成銜蟬當鋪中,那個男夥計的模樣。
就這樣等候了一會兒。
僕人小跑著來到女紙人面前,“黑八爺久等了,把頭特許。請進。”
說著一探手。
那女紙人都沒正眼瞧那僕人一眼,踮著腳尖,飄進了商會院落。
陳鬼臉也不敢抬頭,跟在女紙人的身後,一步跨了進去。
且說來到門內,早就有候著的引路僕人,前面打著一盞紅燈籠開路。
引路僕人走的奇快,女紙人腳不著地也能跟上。
可這苦了陳鬼臉,一路不敢大步邁腿,只怕露出馬腳,穿了幫。小碎步踱著又跟不上。
一路也不敢抬頭,只記得七拐八繞,差點把自己跟丟。
“這黑貓八爺就算來的遲了,也用不著趕這點時間吧。換做腿腳不好的主,這一路不知道能栽幾個跟頭。”
陳鬼臉心中暗想,前面的女紙人忽而聽了腳步,腦袋以一種極度扭曲的方式轉了過來,用慘白的臉蛋對著陳鬼臉說道:
“別以為我沒認出來你,你來這裡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