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黑八爺詐病覓魚腥,金牙仔發難攪渾水(1 / 1)
書接上回。
陳鬼臉本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的混入了孔方商會。
殊不知自己的計倆把戲,早已被身前的女紙人看穿。
陳鬼臉眼珠子一轉,本欲憑著一張巧嘴解釋一二。
不曾想一拍女紙人的肩膀,只聽“滋啦”一聲。許是用力過猛,陳鬼臉竟把女紙人的肩膀捅出幾個手指窟窿。
頓時女紙人翻白的眼眸之中,閃過一束冰冷的寒芒,好似要將陳鬼臉生吞活剝一般。
陳鬼臉也沒想到自己手勁兒這麼大,連忙解釋道:“誤會誤會,小爺回去就找上等好紙給你糊上便是,絕對看不出絲毫破綻。”
女紙人惡狠狠的看了陳鬼臉一眼,說道:“要不是你先前有恩與我,我早就將你撕成碎片了。”
陳鬼臉倒是不慌不忙,畢竟他知道黑八爺就算是本體來了,也不敢在孔方商會之中造次,何況眼下只來了一個女紙人。
它這般說辭,也只不過是過過嘴癮、威脅幾句罷了。
“你還沒回答我,你來這裡幹什麼。”女紙人對這個問題窮追不捨,繼續發問。
陳鬼臉思量片刻,答道:“小爺此番冒險進入孔方商會,還不是為了你那夥計麵皮的事。唉,小爺真是把你黑八爺家的事,當成我自家的事。只可惜小爺我身份低微,進不了商會,也打聽不到情報,這才跟在身後,混跡進來。”
女紙人原本憤怒,聽聞陳鬼臉的說辭,頓時來了興趣,“難不成,此次集會,是和我那夥計麵皮有關?”
“當然。”陳鬼臉篤定回答,沒露一絲破綻。
要說陳鬼臉此番還真就沒有誆騙黑八爺。
因為去到顛倒山,就大機率能找到老鷹風箏的線索,有了風箏線索,也大機率能得到夥計麵皮的下落。
正待二人你言我語之間,引路的僕人就在一處大廳前站定,示意二人進去。
只見面前乃是一處會客大堂。
堂內八個一圍粗細的柱子,每個柱子之上都裝有洋貨電燈,照得屋內燈火通明。
屋內擺設既有中州古典韻味,又有西方新奇玩意。可謂是東西雜糅,混而不亂。
會客大堂正中,端坐一人,五十多歲的年紀,板臉鎖眉,咋一看就帶著渾身的陰沉氣場。
此人身著粗麻衣衫,斜襟而下,寬大的袖子掩著雙手,即便如此也可以看出,他在十指交叉,左右轉著大拇指,明顯是等得有些急躁。
大堂左右兩側按賓主座次擺著降香黃檀的椅子,徐靈椿以及一眾盤州掌櫃把頭依次坐定。
唯有門口留了一個空位,想必就是在等黑貓八爺。
就在女紙人和陳鬼臉剛剛站到大堂門口之時,屋內所有人的目光就齊齊看向他們。
陳鬼臉怕被識破,於是小心退到女紙人身後,生怕露出破綻。
為首的商會把頭明顯有些不悅,語氣冷峻的說道:“還不速速落座?”
陳鬼臉聽這聲音有些熟悉,偷眼觀瞧而去,這才認出此人就是當夜在城郊公館之中,使出一招“海底撈月”救出張巧手的那位商人。
此刻女紙人已經飄到末位椅子旁邊,但並沒有坐定。只因她腿部的竹篦藤條扎的沒有關節,無法自如彎曲。只得站著椅子旁,負手參會。
陳鬼臉也小步挪到女紙人身後站好,儘量貓著腰,擋住臉,不引起堂內之人的注意。
商會把頭見該來的都來了,於是簡言客套幾句,便相互介紹一番。
對於徐靈椿的介紹說辭,這裡不做細表。
單說來的這幾位。
分別是安定錢莊掌櫃的,綽號鐵算盤。八大日雜鋪掌櫃的,綽號菸袋秤。海湖河魚檔掌櫃的,綽號大嘴鰓。滿庭鮮酒樓掌櫃的,綽號金牙仔。鳳羽霓裳掌櫃的,綽號老姑娘……
其中不乏徐靈椿的舊相識、老朋友,也有個別初次見面,便對著徐靈椿抱拳行禮。
商會把頭最後一個介紹的就是銜蟬當鋪掌櫃的,綽號黑八爺。
“徐老先生,這黑八爺本是一隻得道黑貓,已有百餘年道行,故而你我稱它一聲八爺也不為過。只不過此貓頑劣成性,商會疏於管教。今夜竟稱自己中了屍毒,不肯親自前來,倒派了一個女紙人到此,路上也不知是否嚇到百姓。我看它又是去太湖饞腥,所以才謊稱身體有恙,徐老先生切莫見怪。”
陳鬼臉聽了把頭的介紹,心中暗笑,偷偷捅了一下女紙人,小聲說道:“喂,你不會真在太湖吧?”
那女紙人回過頭來,本就只有瞳仁的眼睛,硬生生的翻了一個白眼,並沒接下言語。
陳鬼臉心下更覺好笑,“你今晚解了饞,明天就要挨收拾嘍。”
氣得女紙人身形一顫,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想必是那邊的黑八爺,被魚刺卡住了喉嚨。
在場的人一陣鬨堂大笑,幸好女紙人的臉蛋花白如雪,映不出一絲血色,否則此刻必然漲紅無比。
如此尷尬局面,反觀徐靈椿卻是一擺手,解圍道:“據我所知,黑八爺確實身中屍毒。”
“哦?果然盤州城上下的大事小情,都瞞不過徐先生的眼睛。”把頭說道,言語之間好似七分恭維,又帶三分嘲弄。
徐靈椿哪能聽不出這話裡有話,於是解釋道:
“我只是一介郎中,江湖之事我從不參合其中,所以在盤州城中既無眼線也無盯梢,只是黑八爺的屍毒只在我的醫館中救治,故而知道一二。”
短短几句話,徐靈椿說的謙遜,可在座之人都是人精。既能聽出徐靈椿是應了商會把頭的暗貶,還為黑八爺解了圍,又暗表自己醫術高明,就連屍毒都能醫治。不愧是六街十八巷中,神醫街的冠名。
“原來如此。”商會把頭眉頭又是一鎖,討了一個沒趣。但見鋪墊的差不多了,於是雙手從長袖中探出,撫在椅子把手上,接著清了清嗓子,坐直了幾分,對著眾人說道:
“今夜緊急讓各位前來,是要商討一下,去顛倒山的事宜。”
“顛倒山?”幾個掌櫃的先是驚訝,然後皆是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商會把頭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滿庭鮮酒樓掌櫃的金牙仔,性格也是個急躁之人,率先開口,露出滿嘴金牙,發難道:“把頭,你大晚上的找我們兄弟前來,就是為了讓我們去送死嗎?”
此話一出,大堂之中頓時鴉雀無聲。
只因這話說的尖銳刺耳,直擊要害。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陳鬼臉,都暗暗看向商會把頭,靜觀其接下來如何應對。
殊不知把頭好似早有預料一般,並未生氣動怒,而是端起旁側的茶杯,滋啦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喉頭,說道:“這次徐先生開的價碼太高,你不想去,別連累了商會內的其他弟兄。”
徐靈椿的價碼?
金牙仔聽了這話,頓時臉上陰晴不定。
畢竟屋內這群人,誰都不是差錢的主。
所以徐靈椿開出的價碼,一定不是錢銀,而是天靈地寶,或是極其誘人的條件。
況且這價碼能夠讓商會把頭在夜裡發出紅色箭令召集眾人前來,想必定是能開眾人眼界。
金牙仔這才覺得自己剛才莽撞唐突,於是拱手抱拳對著徐靈椿道:
“敢問徐老先生,您的價碼是……”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無錢鬼也不上門。三把黃紙供城隍,能買一年享太平。”
要說徐靈椿為了救小福子的邪魔病,到底開出何等價碼,且聽下回分說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