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出祠堂身死立牌位,在近前一命去西天(1 / 1)
上回書說道,一行人夜宿荒村祠堂,忽而遇到雷雨交加。
那鬼刀廚出門方便,卻是遲遲未歸。未曾想一陣陰風吹落了一個供奉的牌位,陳鬼臉不想多生事端,本欲撿起來擺回供桌上。
哪知眼睛一瞄牌位。
上面赫然五個大字,正是“鬼刀廚之位!”
陳鬼臉心中驚駭,本想叫其他人過來看看,忽而想到自己此時扮演的是銜蟬當鋪的紙人夥計。
作為一個紙人,怎麼能有智慧感情。
為了避免其他人起疑,陳鬼臉直接將手中的牌位拋了出去,落到了鴨王的腳邊。
鴨王一直在門邊焦急的呼喊鬼刀廚,喊了幾聲無人應答,就暗暗感覺不妙。本來心中就焦躁,見當鋪紙人不知生人忌諱,亂丟牌位,頓時惱怒。
對著陳鬼臉罵道:“挨千刀的紙糊玩意,不老老實實待著,添什麼亂。真不知道把頭怎麼想的,要帶這麼個東西去顛倒山。”
鴨王一邊娘唧唧的罵著,一邊將牌位撿了起來,準備放回供桌上。
結果他剛剛拿起牌位,就看到上面的字。
頓時嚇得大叫一聲,“哎呀我滴個娘呦。”
屋中其餘人見鴨王反常,這才齊齊投去目光,問詢到底怎麼了。
鴨王顫顫巍巍的指著牌位說道:“見鬼了,真是見鬼了。鬼刀廚死了。”
“什麼?!”
其餘人等迅速圍攏上去檢視情況。
唯獨鐵算盤閉目不語,陳鬼臉靠在牆邊。
只聽屋外又是一道閃電,接著悶雷滾滾。
映在眾人臉上,皆是驚得毫無血色。
鴨王第一個回過神來,朝著階梯供桌一指,“哎呀,別圍著我呀,趕緊去看看那些牌位上,都刻沒刻字呀。”
眾人回過神來,覺得不無道理。
於是紛紛來到階梯供桌前,胡亂拿起桌上牌位,只見上面皆無文字。
“奇怪。”鴨王看著牌位,自言自語說道。
這時,其中一人好似看出什麼端倪,驚呼道,“你們快數數,這些牌位一共多少個?”
這人乃是八大日雜鋪子的二掌櫃,人稱百事通,為人甚為精明。
鴨王聽百事通語氣不對,連忙捻起蘭花指,娘聲娘氣的數著:“一二三四五六,六個。”
“不對,你手裡還有一個鬼刀廚的。也就是說……”
“七個,怎麼了?”鴨王回應道。
百事通臉色陰沉,好似有了什麼不得了的想法,“鬼刀廚之事,事有蹊蹺。我猜這祠堂供奉的牌位,與我們眾人有關。”
“供桌上七個牌位,我們是八個人。數量上也不對上啊。”
鴨王疑惑說道,可話音剛落,忽然反應過來,原本塗滿了胭脂的小臉,霎時間嚇得煞白,“不對,我們不是八個人,當鋪夥計不是人,所以我們七個,正好對應了牌位的數量。”
百事通點頭。
陳鬼臉在一旁聽著,心裡不由“咯噔”一下,暗道:“小爺哪裡是紙人。如果真如百事通所言,豈不是有一個不是人的傢伙,混在八人之中?”
心下雖是如此,但面上不能表露出來。陳鬼臉只能繼續眯眼倚在牆上,靜觀其中變化。
海湖河魚檔的老蝦米為人頗為仗義,見這事如此邪性,於是出言道:“我與鬼刀廚私下也有交情,知道他身手了得。想要頃刻間將其斃命,絕非易事。依我看,其間多有不合情理的地方。”
百事通說:“你的意思是?”
老蝦米繼續說道:“來幾個有膽的兄弟,我們一起出去看看情況。我就不信鬼刀廚就這麼輕易的死了。”
此話一出,原本亂哄哄的祠堂中,頓時鴉雀無聲。
大家都知道,如今局面,不僅敵暗我明,而且不知對方是人是鬼。只有抱團在一起,捱到天亮才是上上之策。
如果冒冒失失的衝出去尋鬼刀廚,豈不是綿羊入虎口,有命出去沒命回來?
“他孃的,真不知道把頭是怎麼想的,非要組什麼八人隊伍。我看你們這群草包,都是他孃的累贅。”老蝦米對著幾人破口大罵,其間看了一眼閉目不語的鐵算盤。
見他還是默不作聲,更是把老蝦米氣得牙根癢癢。
“你們都不去,老子去。”
老蝦米朝著鐵算盤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大步向門外走去。
“等等,奴家陪你去。”
老蝦米回頭一看,說話之人正是鴨王。他也沒想到一個娘唧唧的人,到了關鍵時候,竟會如此仗義,比那些帶把的真漢子血性得多。
只見鴨王幾步跟上,隨著老蝦米一頭扎進暴雨之中。
屋內隨之而來的是一片安靜。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靜靜的捱著時間。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
百事通有些按捺不住,於是湊到鐵算盤身邊,說到:“前輩,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倒是出來說句話啊。”
鐵算盤並未言語,百事通自討沒趣,於是來到階梯供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牌位。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唉!真他孃的邪門了!”
幾人循聲看去。
只見鐵算盤雙腿抖成了篩糠,牙關齊齊打顫。
一旁的陳鬼臉雖沒湊近觀瞧,但心中也從鐵算盤的神色動作中,推斷出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鴨王和老蝦米都沒了,出去的人都沒了……”
鐵算盤抱著兩個牌位,癱軟在地上。
其餘幾人圍攏過去,看清了牌位上的字跡,各個嚇得臉色慘白。
一時間祠堂內炸開了鍋。
“這顛倒山還沒去,就死了三個人。還去個球的顛倒山啊。”
“明天一早我就回盤州城,這趟渾水老子不蹚了。”
“都怪鐵算盤,選哪裡不好,非要選這個荒村祠堂。我看多半是觸怒了村中的禁忌,這才引出此等邪乎事來。”
最後這人話音剛落,百事通臉上忽然閃過一絲異樣,旋即將說話幾人拉到一旁,小聲嘀咕道:“喂,兄弟們,你們不覺得鐵算盤這個老鬼,有些不對勁嗎?”
“何出此言?”
百事通壓低了聲音,“第一,夜宿祠堂是他的主意。第二,自從他進了祠堂之後,就一言不發。而且所有的邪事,都是進了祠堂之後發生的,你們不覺得有些太巧了嗎。”
“你的意思是……”
百事通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正是。讓我們去探探這老鬼的底細。現在大夥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可以打頭陣,但是你們可要跟緊了。一有不對勁兒的地方,我們就一齊上去將他制服。”
其餘幾人點頭。
這一切看在陳鬼臉眼裡,心說這百事通看似精明,實則離死不遠了。只不過自己還不知道到底是誰在暗處搗鬼。眼下還是不可妄動。
且說百事通帶頭,一點點向著鐵算盤靠近。
那鐵算盤從進祠堂開始,就把算盤橫在胸前。自己盤腿席地而坐,背靠一面牆體,始終閉目,一言不發。
百事通躡手躡腳來至近前,抬手成刀,忽而暴起發難。
這招名叫“力劈華山”,必須是手頭力道奇大的人才能使出。
這百事通自幼就在八大日雜鋪子裡當夥計,幹了大半輩子,才混到二掌櫃的位置。
雖然現在不用自己出力幹活,但年輕時積攢下來的氣力還是有的。
且看這招力劈華山,裹挾著千斤力道,直擊鐵算盤面門。
百事通事先也是有一定揣度。
那就是先發制人,以作試探。
如果鐵算盤心中有鬼,必然接招,到時候幾人一起上前將其制服。以鐵算盤的身子骨來看,必是招架不住眾人的攻勢。
退一萬步說,如果錯怪了鐵算盤,自己拉下一張臉,賠禮道歉便是。總比在這裡瞎猜忌,耗心神來的實在。
所以百事通這招看似殺氣十足,但實中藏虛。並不是實打實的真招。
未曾想鐵算盤不躲不閃,反而被百事通的掌風一帶,順勢栽倒在地。
“嗯?”
百事通千算萬算,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連忙收了掌風,拉起鐵算盤,伸出雙指一探鼻息,暗道一聲,“他孃的,這老鬼也死了?”
身後幾人也看出鐵算盤的反常,頓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滿是疑惑費解。
就在這時,其中一人連忙跑到牌位旁,拿起一個看去。
果不其然,原本空白的牌位上,現在赫然出現了五個大字。
正是,“鐵算盤之位!”
百事通此時已經驚得臉色鐵青。一系列的突發事件,完全超過他的認知。
小小的一間祠堂,七人七個牌位。本以為只要不出祠堂就不會身死,哪曾想這人坐在眼皮子底下,依舊難逃厄運。
“逃不過了,我們完了。看樣子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其中一人捂著腦袋,陷入了崩潰。
百事通還算冷靜,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眼神落在了陳鬼臉的身上。
陳鬼臉一直暗中看著一切,見了百事通猩紅的目光,暗道不妙。
果然,百事通將幾人再次聚攏起來,對著陳鬼臉這邊指指點點,小聲嘀咕。
陳鬼臉不必細聽,也知道他們懷疑到了自己頭上。
畢竟在他們看來,這祠堂之中,只有自己不是活人,而是一個紙人。
陳鬼臉想到此處,就見百事通悄悄走在前面,朝著自己慢慢靠近過來。
正所謂:“棺材裡面捅杵臼,不搗五穀只搗鬼。”
要說百事通等人能否對陳鬼臉造成威脅,祠堂之中的詭事到底根源何處。
且留下回分說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