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陳鬼臉回想書中事，老獵戶垂暮戰群狼（1 / 1）
上回書說道，陳鬼臉為救小玉米，來到了樹林中的空地。
未曾想此間詭異一幕，竟是闞三刀為了給弟弟娶親的排場。並且闞三刀的弟弟不是生人，而是他背後那半顆肉瘤般的腦袋。
此等詭邪之事，陳鬼臉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但聽那半顆腦袋開口說話，這才倒吸一口涼氣，回過神來。
陳鬼臉早年間聽說書人盧大書開講《炕頭詭事》，其中有一個故事，大抵和所見之事相差無幾。
說的就是明末清初饑荒災年，有個女人被一夥山賊輪番玷汙，折磨的不成人形。
幸而一雲遊道士，道號凡塵子。他遊歷九郡，渡天下蒼生，途經當地，見山賊為患，於是出手將其盡數剿滅。
去到山寨柴房之中，凡塵子發現了奄奄一息的女人。便將其救出，並託付給山下的老獵戶夫婦家中，這才讓她撿回一條性命。
女子對凡塵子道長千恩萬謝，只是自己已不是清白之身，無臉面繼續留在世間，於是便有了輕生念頭。
凡塵子開解道：“鳥獸修行渡劫，只為化成人形，走一遭人世之路。你生而為人，過好一世即可，何在乎他人閒言，墨守死板陳規。蚍蜉朝生夕死，大椿千年開花，萬物皆遵循自然生死，何必自尋短見？如果萬物都如你這般，那蚍蜉只活一日，那何必降生。大椿千年一育，又何必逢春？故而過好當下，方有否極泰來。”
女人聽聞，含淚應允。
凡塵子又道：“貧道贈你一畫，未來有難之時，可將此畫丟入水中，便可保你太平無憂。”
說罷便從行囊中掏出一幅破爛卷軸，遞到女子手裡，就繼續雲遊去了。
女子拜別凡塵子，小心開啟畫軸。只見其上繪有一隻枯瘦如柴的老虎，畫的吊眼垂眉，身上毛髮稀疏，一副瀕臨將死的模樣，毫無山林大王的氣勢。
可畢竟此畫乃是凡塵子所贈，女子自當好生收藏。
就這樣女子在老獵戶家中過了一段時日，就覺身體之中不對勁兒。
只因她聞到飯菜就嘔吐不止，頭髮也掉了許多，最主要是月事也停。那女子先前乃是雛子之身，不諳其中門道，只以為是大悲大喜，落得身體有恙，便託老獵戶家的婆娘，幫自己去鎮上抓一副湯藥。
老婆子言道：“如今兵荒馬亂，鎮上早已十室九空，哪裡還有郎中。周遭地界也就這裡算是太平。”
又一問詢女子症狀，當即知道她哪裡是什麼身體抱恙，分明就是懷有身孕。
孩子的父親是誰，更是不必細說，除了玷汙她的山賊，還能是哪個？
女子聽聞，終日以淚洗面。其間萌生過千百次念頭，想要墮去腹中的雜種。可又轉念一想，畢竟腹中之物也是一條性命，何況孩子也無過錯，為何要讓其承擔過錯後果。
想通之後，女子決定把孩子生下來，好生照看撫養。
但世事無常，吉凶難料。
幾個月之後，時候正值入冬，大雪封山，面目皆白。
入夜時分，老獵戶一家忽聽屋外狼嚎陣陣，由遠及近，頃刻間就成了合圍之勢，將一家人困在木屋之中。
屋外的兩隻老狗，先是狂吠，想要驅趕狼群，可只叫了幾聲，便嗚嗚咽咽沒了動靜，想必是被野狼咬斷了脖子。
老獵戶知道狼群的厲害，即便是痛失愛狗，也不敢輕易出去硬剛。只得扒窗向外去看，盼著狼群吃了老狗，填飽了肚子，趕緊速速離去。
可老獵戶一看之下，當即面色鐵青，大叫一聲“糟了。”
原是屋外的山坡嶺子之上，赫然立著一隻白毛狼王。這畜生對著手下的狼群又嘶又吠，時不時還對月長嘯，好似將軍一般，指揮著千軍萬馬。
狼群隨著狼王的指揮，井然有序的分成幾條佇列。其中一隊將獵戶木屋團團圍住，一隊拖拽已然斃命的老狗屍體，最後一隊則是對著屋外進行地毯式搜尋。
“沒想到這畜生如此精明，竟然知道雪中藏肉的道理，這是要斷了我們的活路啊。”老獵戶一邊說著，一邊氣得咬牙切齒。
所謂雪中藏肉，乃是北方獵戶常用的過冬手段。
只因一到冬天，兔子進窟，野雞回巢，百獸冬眠，整個山中唯有白雪皚皚，根本找不到一點吃食。
所以獵戶都會趕在冬雪來臨之前，多打一些獵物，將其放血剝皮，再用少許鹽巴醃製。
等到冬雪一來，大雪封山之時。就把這些儲備的醃肉，埋到屋外的雪地裡。
餓了的時候，就捧回一鍋雪，再從雪地裡挖出一塊肉，丟到鍋裡燉煮。不多時，就可以吃到美味可口的雪水燉肉。
所以雪中藏肉是北方獵戶人人都用的過冬手段，也是唯一的過冬手段。
可是眼下情況。
狼王指揮著一隊狼群，對著木屋外的雪地細心翻找，看這架勢，就是奔著這雪中藏肉而來。
這才惹得老獵戶叫苦不迭，言道這是斷了自家的活路。
就在老獵戶叫苦之時，一隻老狼停在了一個雪堆前，先是用鼻子嗅了嗅，拱了拱，接著“嗚嗷嗷”一叫，便抬起爪子開刨起來。
其餘的狼聽到了老狼的召喚，紛紛聚攏過來，對著這個雪堆一起刨挖。
老獵戶在窗邊看到這個場面，怒罵道：“他媽的，還真被這幫畜生找到了！”
原來這個雪堆，就是老獵戶藏肉的所在。
如果這肉被狼群奪走，老獵戶一家包括懷孕女子在內，必將餓死在這個冬天。
女子知道其中利害，此刻也到了至關重要的危難時刻。於是便掏出凡塵子贈與的老虎畫軸，準備看看這東西到底藏著什麼神通秘法，也不知是否能夠驅離狼群。
只是女子忘了一句。
就是凡塵子曾經叮囑過，要用此畫渡過難關，必須將其投入水中。
可是眼下慌亂，女子早就把凡塵子這句話忘到了腦後，胡亂擺弄了一陣，只見畫中老虎並無神通模樣，依舊是無精打采，毫無生機。
老獵戶這時眼看雪堆中的藏肉幾乎被狼群搬空，再也按捺不住，對著老婆子言道：“你把門關緊，我去和這幫畜生拼了！”
說罷便操起獵弓，提著一把剔骨刀，就要出門。
老婆子哭喊著，“嗚啊啊……老頭子，別出去，出去就是送死啊……”
老獵戶道：“沒了藏肉過冬，也得餓死。”
言畢，就推門而出。
要說這老獵戶身手也是了得，只見他先是張弓搭箭，“嗖嗖”兩聲，頃刻間就將兩頭拖拽凍肉的小狼斃命。
接著幾步向前，掄起剔骨刀，對著雪堆處的老狼就全力劈砍。
頓時殷紅血漬如紅花般爆開，灑在了雪地之上。
老獵戶眼睛不眨一下，手起刀落，直接將老狼斃命當場。
“嗷嗷嗷”
山坡嶺子上的白毛狼王見狀，知道這個老傢伙是個狠角色。於是對月長嘯，重新排兵佈陣，調遣一眾群狼，將老獵戶團團圍住。
老獵戶雖然此時已經殺紅眼了，但畢竟他打獵多年，知道久戰不利，必須擒賊先擒王。
於是率先發難，掄著剔骨刀破開一條血路，直奔那白毛狼王而來。
這剔骨刀二尺有餘，平日裡老獵戶用它剁肉剔骨，磨得銳利非常。而且這刀常年宰殺切割山野禽獸，其間還帶著無窮的肅殺之氣。
所以此時剔骨刀在老獵戶手中，舞得破音生風，一時間竟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
一眾群狼看著老獵戶如此勇猛，一時間紛紛心生怯意，退讓開來。
老獵戶強行開了一段路，目測和白毛狼王之間，到了張弓的距離。
只見他一個轉身，逼退身後不斷試探的狼群，接著回身對著山坡嶺子彎弓搭箭，準備直取白毛狼王的性命。
那狼王既然會排兵佈陣，怎麼能不知老獵戶的心思。
只見它對月長嘯一聲，好似異常憤怒，接著身法奇快的躍下嶺子，繞著其間樹木，向老獵戶方向衝來。
要說白毛狼王為何繞著樹跑，當然是為了防止老獵戶鎖定自己的路線，從而預判射箭。
“難纏。”
老獵戶嘗試射了兩箭，都被狼王用此方式躲過。
就在老獵戶又要張弓搭箭的瞬間，白毛狼王已來至近前。
恰好一隻小狼畏懼剔骨刀的肅殺之氣，想要後退逃跑。結果正和狼王撞了個滿懷。
只見狼王鼻息一哼，呲出獠牙，張口對著小狼脖頸就是一口。
竟是親手解決了這頭狼群“逃兵。”
一時間已成合圍之勢的狼群再也不敢怠慢，隨著狼王一起，將老獵戶逼到了包圍圈的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