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腹中子競相互啃食,捱嚴冬女子道緣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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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且說白毛狼王帶著狼群重振士氣,將老獵戶團團包圍。就算是他此刻生出雙翼,也難以在其中脫身。

老獵戶自知大限將至,不由苦笑言道:“我殺了一輩子畜生,未曾想今夜要被畜生所殺,哈哈哈。”

完畢,老獵戶神色一凜,丟下手中弓箭,提起剔骨刀對著狼王劈砍過來,想著即便自己身死,也要拉著這畜生墊背。

白毛狼王一個側身,就躲過老獵戶的劈砍。接著借勢張開血盆大口,對著老獵戶的脖頸直接撕咬下去。

頓時老獵戶的脖頸處血流如注,一聲都沒哼,就斃命當場。

白毛狼王見解決了麻煩,又是對月長嘯一聲。

緊接著一眾狼群好似聽懂了指令,有序的將雪堆中的藏肉紛紛劫掠一空,連帶著周遭斃命的幾具狼屍一起,隱遁到了山林之中。

當然,老獵戶的屍體也沒被狼群落下。

畢竟大雪封山幾個月,一塊骨肉都極其精貴,哪裡能就此浪費。

要說這狼群來得也快,去得也快。

只是眨眼的功夫,狼嚎聲就漸漸遠去。只剩下木屋中的老婆子和懷孕女子,兩人相擁哭泣。

哭聲中帶著親人離去的悲慟,也有自知難以活命的哀傷。

木屋中的只有少許吃食而已,無論如何都捱不過這個冬天。

就這樣苦苦撐了幾日,女子已經餓得頭眼發昏,沒有一絲力氣。好在老婆子為人善良樸實,知道女子懷有身孕,需要多吃些東西補充體力。

於是老婆子把為數不多的餘食,幾乎都留給了女子,自己則是餓著肚子,外出碰碰運氣,妄想著能夠尋些吃食。

可是山林之中,目力所及皆是一片雪白,根本沒有一點山野走獸的跡象。

老婆子餓得緊了,實在沒轍,就割下一些樹皮,和懷孕女子又勉強對付了幾日。

這日夜裡,兩人都無精打采的依偎在一起取暖。長時間的飢餓,使得二人都面黃肌瘦,皮包骨頭。

唯獨女子懷孕的肚子,突兀的鼓囊著,顯得格格不入,詭異無比。

突然,女子就覺得肚子中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本來無力的身體,也被這股劇痛帶動著扭曲起來。

老婆子算是半個過來人,雖然膝下並無子嗣,但也知道這是要小產的徵兆。

如此天寒地凍,民不聊生的年月。大人都無法過活,何況腹中的胎兒。

於是老婆子連忙起身,把僅剩的幾塊水煮樹皮塞到女子嘴裡,想著胎兒保不成,大人也該留點體力,別因此喪了性命。

可是女子疼痛難當,唯有哇哇慘嚎,哪裡能閉住嘴巴咀嚼樹皮。

就這樣捱了一夜,疼痛絲毫沒有減輕,反而愈發強烈。老婆子也沒見過這般症狀,只當是飢餓導致。

於是裹上衣衫,準備在出門走遠一些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打到一隻小獸。

可老婆子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

可能是途中遇到了什麼兇險,亦或是太久沒有吃食,直接昏倒也猶未可知。

特別是眼下寒冬時節,只要一昏,身體的熱氣就會極速消散,人也會即刻凍僵,就再也起不來了。

女子就這樣獨自在木屋中,捂著肚子痛苦哀嚎,嗓子都喊的啞了,那股鑽心疼痛也沒有減少半分。

也不知到底疼了多久。

可能是兩天,也可能是三天或是五天。

女子已經無力呼喊,加之飢餓難當,只剩下一口氣在。

恍恍惚惚中,女子只覺得緊繃的肚子一鬆,好似皮球洩氣般癟了下去。

女子疑惑,低頭看了下去。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當即嚇得臉色由黃轉白,又從白轉紫。

只因女子腹中胎兒不知怎地爬出了體外,此刻還滿身是血,連著臍帶。枯瘦的小手上,攥著一條沒有血肉的小腿骨,還在兀自朝嘴巴里猛塞。

女子驚詫恐懼,勉強穩住心神,這才發現原來自己腹中的胎兒不是一個,而是一對兒,也就是雙胞胎。

可是,其中一個胎兒可能是因為太過飢餓的原因,竟然在腹中不斷啃食另一個胎兒,直到把他啃得皮肉殆盡,只剩了一個小腦袋。

即便如此,只有腦袋的胎兒竟還沒有斃命,而是憑藉著頑強的生命力,將腦袋紮根在吃人胎兒的後背上。

所以女子的眼前,正是一個兩個腦袋的枯瘦小娃,即便是不哭不鬧,但一點都不討人憐愛,反而透著無比詭異陰邪。此刻正張著嘴巴四處尋覓吃食。

女子哪裡見過這等駭人場面,一心只想著速速逃離。可是她多日未有進食,又趕上胎兒破腹而出,體內大量失血,根本動彈不了分毫。

只能眼看著那如怪物一般的小娃,順著臍帶朝著自己爬來。

小娃長在前面的腦袋,控制著瘦弱的身體,抱起女子的胳膊,張開沒有牙齒的嘴巴就開始撕咬,頓時女子手臂上血流不止。也分不清到底是手臂皮開肉綻,還是小娃牙床崩裂。

兀自咬了一會,小娃抬起頭,將一塊紅肉吐到手裡,然後背過手去,遞到背後腦袋的嘴巴里。

前後兩個嘴巴此刻都在大口咀嚼,時不時還打出“咯咯咯”的滿意笑聲。

女子無力反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軀殼,被腹中誕出的惡魔一點點啃食。

就在這絕望時刻,原本閒置在木櫃子上的一幅畫軸忽而無風自動。

徑直從木櫃子上滾落在地,正好落到女子流了滿地的鮮血中。

那畫軸被血液浸染,竟然自己慢慢展開,露出其上繪製的枯瘦老虎。

前文書提到,這畫正是凡塵子贈與女子,說遇水可助其度過一劫。

女子氣若游絲,將這幅畫看成最後的救命稻草。

果真是不出所料。

畫上原本猶如病貓的老虎,一碰到地上的鮮血,就悉數吸入畫中。與此同時,畫中老虎的身形也慢慢變得壯碩起來。

由原本病病殃殃的模樣,變成了一頭威風凜凜的山大王。

接著這畫中金光一閃,騰起一陣白煙。不大的木屋之中,赫然出現了畫軸中的老虎。

但見這虎生得吊睛白額,鬍鬚賽針,黃黑雙花,四爪虯龍,肌肉分明,尾粗如棍。只是呲牙一吼,就震得木屋陳設皆為一顫,荒山雪暮蕩幽山林。

雙頭小娃知道不妙,當即“哇呀呀”一叫,變回了可愛孩童的神色,撲到女子懷中,妄圖尋求庇護。

可是女子此時看到小娃就如同看到地獄惡魔,哪裡能張臂環抱,況且自己的一條胳膊剛剛被這東西啃食殆盡,此刻心中根本泛不起一絲母愛波瀾。

小娃見這一計不成,急得團團亂轉,剛想破門而出,遁逃出去。

就被那畫中老虎一抓摁下,直接碾成了一攤肉泥。這一劫難過去,老虎也不過多停留,只是嘶吼了一聲,便重新回到了畫中,變成了枯瘦病殃的模樣。

女子躲過這一劫,撿回一條性命……

直到第二年開春,鎮上週遭的叛亂被平息殆盡,一隊官兵也上到山裡準備剿滅殘黨。

結果叛軍殘黨沒有發現,卻發現了木屋中的女子。此時她雖是斷了一臂,但卻活得好好的。

官兵尋思這一介女流之輩,怎能在大雪封山的年月,獨自在山中捱過嚴冬。

女子這才說出自己經歷,什麼老獵戶戰狼王、老婆子一去不回,二人皆是屍骨無存。還有自己腹中胎兒吃了自己手臂,畫中老虎顯靈助自己度過一劫等等。

諸如此類事端,堪稱奇之又奇。

官兵聽得一愣一愣,可看女子言之鑿鑿,就未在過多理會,只把她帶下山去,回到了鎮上……

……

盧大書講的這段故事,到這裡還未算結束。只因他還埋了幾個鉤子,留給漱玉茶樓裡的一眾人等自行品評。

那就是寒冬臘月,山間何來狼王?

還有老婆子身單影只,為何會為了一個外人,獨自踏雪迷失,不知所蹤?

女子懷中嬰孩,怎地就能自己破腹而出,還能啃食了女子一條手臂?

畫中老虎怎就能幫襯女子,救她一場劫難?

細細想來,許是一切皆為女子幻想。

只因故事中的人物,皆被女子當成了過冬餐食,進了自己腹中。女子良心不安,怕官府降罪於己,這才編出這段故事,以此矇混過關……

這個故事當年對陳鬼臉震撼極大,特別是女子腹中的兩個胎兒,一個將另一個啃食,留了一個腦袋,附著在背上,成了雙頭娃娃。

雖然評書話本,聽聽即可,萬萬不可當真。

但此時此地,陳鬼臉在樹林之中遇到的闞三刀兄弟,正和盧大書故事中的情形,一般無二。

正所謂:“真真假假真亦假,假假真真假似真。毫無來由誰不信,添油加醋說書人。”

欲知闞三刀兄弟對陳鬼臉有無威脅?

且留下回分說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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