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孫乞兒縮骨探戲臺,彩八哥人言道白骨(1 / 1)
上回書說道,陳鬼臉在那戲臺子的窟窿中,發現了五口大缸。
此乃說書人搭臺唱戲時,用作攏音聚氣的手段,陳鬼臉並未感覺有何異樣。只不過在那大缸背後,好似躲著一團毛茸茸的骨肉。
看樣子是受到了軍用手電筒的驚嚇,才躲在角落中瑟瑟發抖。
“難道戲臺子之上的說書聲響,是這東西發出的?”
陳鬼臉將戲臺子底部看到的情況,告訴給盧老三和孫乞兒二人。
“不管那是個什麼,也得把它抓住來,要不然天天在這裡搗鬼,換做是誰都吃不消啊。”盧老三提議道。
“這窟窿眼那麼小,別說你我,就連一個小孩子都鑽不進去。你要抓住裡面的東西,難不成是要拆了戲臺子不成?”陳鬼臉問道。
盧老三一聽陳鬼臉的話,連忙搖頭,口中言道:“使不得,使不得。”
一邊說著,還一邊在漱玉茶樓中環視了一圈,“這地方雖然不住人了,但畢竟是家父的基業,其間一磚一瓦,一桌一凳都是家父親手置辦,特別是這個戲臺子,怎能輕易就拆了。”
盧老三說的言辭懇切,陳鬼臉聽得也不免動容。
一直在旁邊沒有發聲的孫乞兒,默默來到窟窿眼的旁邊,用手比劃了兩下,好似在測量大小。
過了一陣,孫乞兒心中已有定奪,於是看向了陳鬼臉。
陳鬼臉哪能不知道自家兄弟的本事,於是對孫乞兒點了點頭,示意他這個忙可以幫。
孫乞兒會意,於是對盧老三說道:“我倒有個不拆戲臺子的法子。”
“哦?”盧老三聽聞,不由面露欣喜,“這位小兄弟快說說,到底有何良策?”
孫乞兒聞言並未搭話,只是微微一笑,接著雙臂發力。
只聽“咔咔”兩聲脆響,竟是直接卸下了自己的兩條胳膊。
盧老三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物,看到這裡,不免驚呼一聲:“這是古彩戲法門的縮骨之術!”
“有見識。”孫乞兒回了一聲,“借我手電筒一用。”
盧老三哪裡還敢怠慢,連忙將手電筒遞了過去。
孫乞兒見其叼在嘴裡,接著縱身一躍,就進到了黑窟窿之中。
但聽裡面撲騰撲騰亂叫,時不時還傳出各種各樣的人言。聽得陳鬼臉嘖嘖稱奇。
只是不多時候,就見窟窿中探出一隻手臂,其上還抓著一隻五彩大鳥,正在撲騰亂叫。
竟是在說:
“藍色獅子襻,雙垂燈籠穗兒,腰裡繫著一巴掌寬五彩絲絛玉帶……”
“哇呀呀一聲叫,喝斷了當陽橋……”
“王朝馬漢張龍趙虎何在?取本官的狗頭鍘來……”
一聲聲,一句句皆是評書話本中的選段。
陳鬼臉將五彩大鳥接過手中,掂量了一下,份量堪比一隻老母雞。看來漱玉茶樓中傳出的說書聲音,都是這隻怪鳥發出的。
本來怪鳥的聲音不大,但是它偏偏躲進了戲臺子之下。這才使得它每次發出的聲音,都被五口大缸擴音。
這才好似有了十足的丹田之氣,讓整個漱玉茶樓都可以聽到聲響。
盧老三看了怪鳥的模樣,回想了好一陣才叫到:“哎呦,這不是我家老爺子的彩八哥嗎?”
“你認得?”陳鬼臉將彩八哥遞到盧老三手裡。
其間這彩八哥撲騰著翅膀,嘴裡還不斷飆著唱詞戲文,真是一般的說書小學徒都比不過它的口條利索。
盧老三小心的接過彩八哥,口中喃喃道:“我哪能不認得它啊,這可是家父的寶貝。每次說書時,都是把它帶在身邊,只不過家父過世之後,這彩八哥就不知去向。我還找過它一段時日,未曾想它一直躲在戲臺子之下。”
盧老三說著,眼中竟閃過點點淚光,接著就將彩八哥小心捧在懷裡,“等我回去給你置辦一個好籠子,往後你再也不用過著捱餓日子了。”
說話間,進到窟窿中的孫乞兒也爬了出來。
他手中拿著一個白花花的東西,遞到陳鬼臉面前,說道:“兄弟,你看看這是什麼?”
陳鬼臉好奇接過,看了一陣,只覺得這是一塊的磨得光滑平整的骨頭,但具體用處,還真就無從得知。
就在這時,盧老三懷中的彩八哥也看到了這塊骨頭。
只聽它脫口而出道:“驚堂木,驚堂木。”
“嗯?你說什麼?”陳鬼臉滿是疑惑,為何這彩八哥叫這塊骨頭為驚堂木?
剛有此念想,陳鬼臉忽然想到了剛剛之前聽到的醒木驚堂之聲,不由喃喃道:“莫不是它用爪子抓住了這塊骨頭,敲擊大缸,才發出了驚堂木的聲響?”
可是哪有用骨頭來做驚堂木的?最主要的是,現在搞明白了說書唱戲聲音的來源。
那盧老三夜裡看到的聽戲之人,又作何解釋?
想到此處,陳鬼臉來到彩八哥面前,將骨頭拿在手裡,在它眼前晃了又晃。
彩八哥的眼睛,也隨著陳鬼臉手上的節奏,滴溜溜不停的轉著。
“喂,這東西從哪來的?”陳鬼臉問道。
彩八哥聽了,表情忽然變得木訥,只是左右晃動著脖子。
“這東西能只會學舌,聽不懂人話吧?”孫乞兒看著彩八哥的樣子,“兄弟你這是對牛彈琴,不對,是對鳥兒彈琴。”
“能,它能聽懂。”盧老三肯定道,“只是你問的方法不對。”
“那要如何問?”
“跟我來。”盧老三帶著幾人出了漱玉茶樓,來到附近的一戶人家,討來了一把小米。
接著,對著彩八哥說道:“想吃嗎?”
那彩八哥一聽有東西可吃,當即來了興致,嘴裡又開始吧啦吧啦的說了一通定場詩。
盧老三也不攔著,只是讓彩八哥說完之後,將幾粒小米塞到其嘴裡。
然後繼續引導道:“這個骨頭哪裡來的?答對了還有小米吃。”
說完還將手中剩餘的小米在彩八哥面前展示了一下。
彩八哥一歪脖子,上下長短兩喙交錯,口吐人言道:“敖司令,敖司令。”
這幾個字一出,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嚇得盧老三一把就將彩八哥的嘴給捂得嚴嚴實實。
畢竟敖司令可是此地一方諸侯,掌管了生殺大權。最主要的是,這人還是盧老三的頂頭上司。
他千想萬想,也想不到,這骨頭竟和敖司令有關。
陳鬼臉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於是追問道:“是敖司令的骨頭嗎?”
“敖司令府上的,最近才拿到的,好聽,好用,驚堂木!”彩八哥說道。
“別胡說!”盧老三急忙將彩八哥裹入懷中,又四下看了一圈,確定並無他人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陳鬼臉知道這裡肯定藏有秘密,於是問道:“盧兄臺,你作為敖司令貼身副官,可曾知道敖司令府上最近可有人命發生?”
陳鬼臉這話說的還算委婉。
畢竟一方軍閥的府上,殺一個人猶如踩死一隻螞蟻,犯不著大驚小怪。
只不過根據彩八哥所說,這塊骨頭可不是把人殺死那麼簡單。
這可是將人剔去筋肉,做成骨牌,並且把玩兒包漿。
這等手段,可就不見得尋常了。
盧老三聽聞,臉上陰晴不定,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不斷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