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和尚背佛三千里,論豪情佛門豈無人(1 / 1)
上回書說道,綹子二當家氣急敗壞,對一眾嘍囉下達了死命令,勢要在此誅殺啞巴和尚和陳鬼臉。
就在此時,只聽遠處槍聲傳來,直接撂倒了數個嘍囉。
陳鬼臉知道是有人為其解圍,於是抬眼定睛看去,不由面露驚喜神色。
原來是迎聖城副官盧老三,帶著手下的幾個殘兵途徑此地,恰好看到有馬匪綹子模樣的人在攔路打家劫舍。
於是準備出手相助。
只是盧老三也沒想到,自己帶著殘部救下之人,乃是和自己淵源頗深的陳鬼臉。
可是眼下嘍囉還未剿清,二當家仍仗著灰仙至寶藏於暗處,自然不是說話敘舊的時候。
於是盧老三帶隊再次抬起槍手,幾個呼吸之間就解決了戰鬥。
唯一脫逃的便是二當家,可是單憑他一人,很難再攪起什麼波浪或是威脅。再說他著實詭計多端,狡詐異常,要沒有非常手段,還真是難以將其擒殺。
陳鬼臉當然知道這一點,於是只能就此作罷,放任二當家遁逃而去。
“陳續兄弟,迎聖城一別,近來可好?”
盧老三收起長槍,帶著十幾個殘部,雙手拍著陳鬼臉的雙肩,關切的問道。
陳鬼臉長嘆一聲,簡單說明了這段時間的種種經歷,其中還說明了宋禿子帶隊護送迎聖城難民一事,現在大部隊佔據一處村落之中,算是亂世之中一個較為安全的所在。
盧老三聽聞,也是感嘆幸虧有宋禿子帶隊,否則迎聖城裡的百姓要是任憑東倭人燒殺搶掠,不知會傷亡到何種程度。
“老兄我也是帶著殘部冒死突圍,才得以在攻防戰中撿回一條性命。要是再給老子一個炮兵營,一個機槍連,老子定會叫那群狗曰的東倭人有來無回,唉,可惜可惜啊……”
盧老三說著,不由捶胸悲嘆,他身後的戰士也是咬牙切齒,義憤填膺。
畢竟此乃家國大恨,哪個中州男兒不願拼死報效山河?
陳鬼臉見盧老三情緒激動,連忙安慰言道:“盧兄,事不怪你。如果敖大腦袋不貪生怕死,棄城而逃,還帶走了大部分軍械,東倭人想要啃下迎聖城,簡直是痴人說夢。”
“是啊。”盧老三怎能不知,又從陳鬼臉口中聽得這話,當即一拍大腿,搖頭連連哀嘆。
半晌,盧老三才緩過神來,臉上頗為疑惑,“對了陳續,你為孤身一人,來到此地?”
說著,盧老三還看了看他身邊的啞巴和尚,以及那一尊巨大的金佛。
這一句話,好似鋼針利刃,直擊陳鬼臉內心最薄弱的地方。
難以名狀言語的心痛感覺,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小玉米……”陳鬼臉口中輕輕喚著,卻並未對盧老三解釋。
一旁的盧老三是何許人也,當即推斷出其中一二,於是撫了撫陳鬼臉的肩膀,算是對其聊表安慰……
就在陳鬼臉和盧老三對話的時候,啞巴和尚一直安靜的立在旁側,好像在細心的聽著二人談話的內容。
忽然,啞巴和尚喉頭處發出“嗚嗚嗚”的怪聲,指了指盧老三,又指了指一旁的金佛。
“對了,你還沒有介紹,這位壯士高姓大名。”盧老三終於找到一個話茬,準備轉移陳鬼臉的注意力。
陳鬼臉抹了一把鼻涕,回應道:“途中相遇,我還不知其法號,只知道他一路揹著金佛南下,還遭到關外綹子追殺。至於他此舉何為,我還真就不知。”
啞巴和尚聽了陳鬼臉的說辭,又指了指金佛,嘴裡依舊是“嗚嗚嗚”的怪聲。
“哦,想必這位大師言語不便,不如這樣。”
盧老三使其地上的一根草杆,遞到啞巴和尚手中,“大師可以此為筆,把心中所想寫下來。”
啞巴和尚接過草杆,看向盧老三的眼神中充滿了信任。
陳鬼臉在一旁頗為奇怪,雖說他與啞巴和尚之間沒有言語交流,但一路走來也算是共歷生死。怎就沒有獲得過啞巴和尚一絲的信任,反而是盧老三一出現,他的態度就轉變的如此巨大?
就在陳鬼臉疑惑之際,啞巴和尚已經蹲在地上,大手捻起草杆,在地上書寫著文字。
只因他的體型太過巨大,與手中細小的草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好像一個捻針刺繡的姑娘,擺弄著手中的針線活計。
不一會的功夫,幾行文字就呈現在眾人眼前。
但見那文字歪歪扭扭,毫無美感可言,甚至有幾處都難以辨別。即便是這樣的字跡,看在眾人眼中,仍是極為震撼。
“山海關外,大千寺淪陷。東倭人殺了住持和師兄,我一人脫險,背佛南下,欲要去到南洋軍械工廠。”
盧老三看後,不可置信的看向陳鬼臉,“這個金佛,是這個和尚背到這裡的?”
陳鬼臉點頭。
“據我所知,大千寺距離這裡大概兩千裡,從這裡到南洋軍械工廠還有一千餘里。”盧老三喃喃低語著,心中的疑惑更甚,轉頭又對著啞巴和尚問道:
“大師背佛三千里,究竟為何?”
啞巴和尚在地上繼續寫道:“融佛鑄彈,抗擊東倭。佛本無心,我輩即佛。”
盧老三看到地上歪歪扭扭的文字,頓時熱淚盈眶,哽咽道:“大師……”
啞巴和尚看向盧老三,第一次咧嘴一笑,接著大手扣抓到金佛之上,暴喝一聲。
頓時金佛上面的金漆就被他揉攥下來一塊,露出裡面的黑色。
“原來這大佛乃是鍍金,而不是純金,內部看來是銅鐵合金鑄造,還真是可以製造子彈的材料。”
陳鬼臉看了一眼金佛的內部,藉助《蟲經》之術中關於冶煉金石的記載,當即推斷出一二。
這也是為何關外綹子一路追殺啞巴和尚的緣由。
只因他們誤以為大佛內外皆由金鑄,這才大打出手,不遠千里追擊,只為殺人求財。
可是啞巴和尚口不能言,一路上也不知經歷了多少流言蜚議,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皮肉之苦。
也難怪和尚不願相信任何人,唯獨對穿著軍裝的盧老三倍加信任。
畢竟啞巴和尚不懂什麼是軍伍,在他眼中,這樣打扮的人,就是可以抗擊東倭人的英雄,就是金佛融鑄之後,可以收回大好山河的豪傑。
有道是:“口不能言是非事,佛本無相我為佛。隻身南下三千里,不濟因果濟家國。”
欲知啞巴和尚能否將金佛順利送達南洋軍械工廠,且聽下回分說道來。